躺在白骨堆上的智慧怨灵瞥见无相现身,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原本微弱到极致的气息竟奇迹般平顺了几分。它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微光,那是绝境逢生的庆幸——它能清晰感知到无相身上那股远超自己与汪惊的恐怖力量,那力量并非狂暴外露,反而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看似平静却藏着吞噬一切的威势,连殉葬坑中翻滚的怨气都在这股气息下变得温顺了几分,这必死之局,终究是出现了转机。它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周身稀薄的黑雾微微起伏,彻底卸下了最后一丝防备,静静等待着后续的变数。
另一边的汪惊,本就重伤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得几乎要再次栽倒。他死死盯着无相那恐怖诡异的模样,更让他心悸的是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那气息时而收敛如寻常阴煞,时而又骤然爆发,如同山岳压顶般厚重,让整个殉葬坑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的呼吸都变得滞涩。心脏狂跳不止,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喝问:“你是谁你要救他?”
无相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侃语气,脚步未停,缓缓走到二人中间。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骨都未曾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他的身形轻如鸿毛,又仿佛他的力量能随意掌控周遭一切。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白骨、四散翻滚的怨气,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救不救的另说,倒是你们两个小东西,把我这清净地方搅得鸡犬不宁,我可是有点不开心了呢。”话音刚落,他那只泛着青黑色的虎爪猛地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阴煞之力悄然射出,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命中汪惊与智慧怨灵。二人只觉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钢钉死死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禁锢,更诡异的是,这股力量中还夹杂着一丝能侵蚀神魂的阴冷,让他们连张口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连思维都仿佛慢了半拍。
汪惊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他调动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巫术力量冲撞禁锢,可无论他如何用力,身体都纹丝不动——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如同铜墙铁壁,不仅没被撼动分毫,反而有丝丝缕缕的阴煞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让他五脏六腑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他瞬间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反抗纯属徒劳,对方要杀他,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当即收敛了所有傲气,语气变得卑微至极:“识时务者为俊杰晚辈向阁下赔罪。”他艰难地低下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晚辈不知此处是阁下的栖息地,无意叨扰,还望阁下高抬贵手。只要能饶晚辈一命,阁下的任何条件,晚辈都愿意答应。”
无相闻言,眼中的戏谑更浓。他绕着汪惊缓缓转了一圈,周身气息时而收敛得如同凡人,时而又扩散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让人根本无法判断他的真实实力,更猜不透他的来历。他啧啧有声地说道:“倒是比预想中识相得多。不过你这点微末的巫术修为,连我布下的外围结界都破不开,还带着几分驳杂的邪气,想来是你背后的人打通了陵墓另一侧的隐秘通道,顺带把你这枚棋子丢了进来吧?”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黑色的阴煞,那阴煞竟凝结成一只迷你的虎爪,在他指尖轻轻跳动,“我能嗅出你身上巫术的味道,带着西域蛊术的阴毒与本土巫术的粗糙融合,你背后的人,野心不小,可惜本事还差得远。”汪惊心中咯噔一下,瞳孔骤然收缩,对方不仅看穿了通道的秘密,竟连背后势力巫术的根源都能一眼识破,这份洞察力与感知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不等他开口回应,无相又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算计:“我不杀你,反而要留着你。”说着,他指尖的迷你虎爪轻轻一弹,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气钻入汪惊眉心,“这缕阴煞会留在你体内,你背后的人用巫术感知你时,自然会察觉到我的气息。你就暂且当个诱饵,把他们引过来吧——我倒要看看,敢在我地盘上动心思的,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汪惊听完,顿时大惊失色,脸色愈发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他终于明白对方的用意——竟是要拿自己当钓饵,引出背后的主人(玫瑰面具女)。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求饶或辩解的话,可看着无相那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终究是认清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颓然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只剩眼底的绝望难以掩饰。
无相见状,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被钉在骨堆上的智慧怨灵,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智慧怨灵能清晰感知到禁锢自己的力量并未收紧,连忙恭敬回应,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拘谨:“回大人,晚辈名唤黑瞳。”
!“黑瞳?”无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周身的阴煞之气微微波动,竟让殉葬坑中原本躁动的怨气都安静下来,如同臣子觐见君王般温顺。“这陵墓的怨气浓郁到如此地步,滋养了无数凶戾怨灵,却只孕育出你这么一个弱小却开启灵智的,倒是稀奇。”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你我皆诞生于阴煞怨气之中,算得上有些同源之谊。更重要的是,你的灵智中没有寻常怨灵的纯粹凶戾,反而带着一丝懵懂的清明,这倒是让你有了几分利用价值。”说到这里,他抬了抬虎爪,原本禁锢黑瞳的无形力量瞬间消散无踪,消散时还化作一缕缕温和的阴煞,缓缓融入黑瞳周身的黑雾中,帮它修复了一丝伤势。这一手举重若轻的操控,既展现了对阴煞之力的绝对掌控,更透着令人费解的神秘——明明是阴寒至极的力量,竟能被他转化为疗伤的助力。“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黑瞳只觉浑身一轻,那缕融入体内的温和阴煞让它的气息稍稍稳定,它对着无相深深躬身,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成全。”无相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周身的气息再次收敛,仿佛刚才那个掌控一切的恐怖存在只是错觉:“不必谢我。你暂且留在这殉葬坑中,安心吸收怨气疗伤即可。”他目光扫过殉葬坑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有我刚才留下的气息笼罩,这殉葬坑内,无论是谁,都伤不了你。等着那巫术小子背后的人过来,到时候你若表现得好,我或许还能帮你再进一步,彻底摆脱怨灵的桎梏。”这番话既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又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神秘,让黑瞳越发不敢小觑眼前这尊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