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瞳依言收敛心神,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团凝实的黑雾,周身的怨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黑丝,缓缓汇入它的本体。无相先前留下的那缕温和阴煞则如同暖流,在它体内缓缓游走,修复着被汪惊禁术重创的灵体。肉眼可见的是,它周身原本稀薄黯淡的黑雾正逐渐变得浓郁凝实,气息也从微弱的起伏变得平稳厚重,伤势在两种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就在这时,被无形阴煞之力死死禁锢在原地的汪惊,忽然浑身一颤,原本毫无生气的死灰般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极致的惊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堆竟在微微震颤,细碎的骨屑如同筛糠般顺着堆顶滑落,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有沉闷的震动感顺着脚底传遍全身,仿佛有一头蛰伏千年的凶物正从白骨深处挣扎着苏醒,要冲破束缚钻出来。这股异动来得毫无征兆,在本就阴寒死寂的殉葬坑中,更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早在白骨堆刚有异动的瞬间,无相便已察觉,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轻笑道:“小女娃子倒是有点机缘和天赋,竟能在这般凶险的殉葬坑中稳住心神,还真的被这地脉深处的白骨之力接纳了,有趣,实在有趣。”他顿了顿,缓缓抬起泛着青黑的虎爪,指尖轻捻,一缕淡黑色的阴煞在指尖悄然流转,目光投向白骨堆异动最剧烈的地方,语气中带着几分莫测的期许:“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能不能扛过这白骨之力的冲刷与重塑,只要能坚持住,往后的成就可就远超寻常修士,足以在这暗市周边横着走了。”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那片剧烈颤抖的白骨堆骤然塌陷下去一大片,漫天骨屑纷飞,露出了下方隐藏的诡异景象。只见叶真蜷缩在白骨深处,浑身蜷缩成一团,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白骨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与灰白的骨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她的躯体惨不忍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皮肉如同被狂风摧残的枯叶般片片剥离,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不少地方的骨茬还沾染着未干的血渍,触目惊心。唯有覆盖着鬼爪的那半边脸颊,皮肉竟奇迹般地未曾脱落,鬼爪上的纹路还在隐隐泛着淡青色的微光,与周遭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叶真的双眼紧紧紧闭,眉头死死蹙起,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极致痛苦,意识已在这股剧痛的冲刷下逐渐模糊消散,全靠体内萦绕的两道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那是青龙与玄武的灵力,化作一青一黑两道细小的光带,如同守护屏障般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的心脏,死死护住心胎不灭。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叶真的躯体下方,竟平放着一口通体晶莹剔透的白骨棺材,棺材由无数细小的白骨拼接而成,缝隙间流淌着淡淡的莹光,一道道精纯的白色能量如同溪流般从棺材中溢出,顺着叶真的四肢百骸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正是这股精纯的能量,才在白骨之力的冲刷下勉强保住了她的性命。
无相看清楚这一幕,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的阴煞悄然消散,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心胎还不够完整,底蕴太过薄弱,根本承受不住这白骨之力的完全融合与重塑。你还得再坚持两日,等那小子过来。”他口中的“那小子”,正是拥有完整心胎的姜叶,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到时候用他的完整心胎来补全你的缺损,滋养你的心脉,这样你才能彻底接纳这股白骨之力,完成这场逆天的传承,真正掌控这殉葬坑的地脉之力。”
无相这番话没有丝毫遮掩,字字清晰地传入黑瞳与汪惊耳中,如同惊雷般在二人脑海中炸响。二人本就被白骨堆的异动惊得心神不宁,此刻听完这番颠覆认知的话语,更是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浑身都泛起了寒意。黑瞳空洞的眼窝中猩红微光剧烈闪烁,周身的黑雾都因震惊而变得躁动不安,它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诡异的传承方式,却从未听闻如此凶险诡谲的传承——竟要以他人的完整心胎补全自身缺损,还要与这阴寒至极的白骨之力融合,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汪惊则是浑身剧烈一颤,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愈发毫无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白骨上,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暗惊:“这究竟是什么邪异到极点的传承?竟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还要借助他人的完整心胎,太过诡谲,太过逆天了!这样的传承,哪怕成功了,恐怕也会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吧!”
时光如白驹过隙,两日光阴转瞬即逝。这两日内,姜叶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落神湖的隐秘建设与密道设计之上。落神湖表面的亭台楼阁已初见雏形,工匠们昼夜不休赶工,一派繁忙景象;唯有姜叶知晓,水下深处正悄然构建着一处能抵御阴煞侵蚀的密室,而假山之下的密道更是重中之重——通道内壁镶嵌着从西域重金寻来的寒玉,不仅能隔绝气息、遮蔽踪迹,更能削弱沿途的阴煞之力。沿途布设的三道预警机关,从流沙陷阱到符箓触发阵,每一处的触发阈值、寒玉的镶嵌密度,姜叶都亲力亲为调试,确保万无一失,为众人预留好退路与应急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