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王庭中只剩下四神无声的注视,以及荷鲁斯灵魂深处某种东西断裂的脆响。
那并非物理的声音,而是认知、身份、最后一丝残存的自我。
都在帝皇的无视与四神讥诮的凝视下,缓缓崩断。
辩解?说服?证明?
那些都毫无意义!
竟被自己的父亲视为一具早已死去的空壳,一个不值得对话的物体!
狂怒!
不再是之前混杂着炫耀与说服欲望的情绪,而是更加原始更黑暗、彻底沸腾的东西!
那是被背叛的羞愤,存在被否定的暴怒!
而就在这时,帝皇也发动了他的攻击。
人类之主的周身光芒大盛,与此同时在他的正前方,一面压缩到实质的灵能屏障瞬间竖起。
紧接着帝皇右脚向前一步,踏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彗星。
拖曳着撕裂空气与微弱现实的轨迹,朝着荷鲁斯发起了径直的冲锋!
这是宣告!
以自身存在作为武器的最原始的进击!
荷鲁斯颔首,面对如此的速度和攻击,后退和侧闪都不可行
他只能以对等的蛮横方式回应!
原体喉中发出一声低吼,所有的混沌伟力瞬间回流,在他身前同样凝聚出一面屏障!
他要以冲锋,对抗冲锋!
他要亲手打碎帝皇的宣告!他要向整个银河证明
两道屏障,两个身影!
如同注定相撞的恒星,裹挟着自身全部的质量与法则,在凝滞的王庭中轰然对撞!
咚!!!!!
那是无法形容的巨响,两个截然不同的现实在争夺同一片空间的所有权!
对撞的中心点,金色与黑色的灵能疯狂地相互侵蚀、湮灭!
最终纠缠着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扭曲的光柱!
随即又向内坍缩、消失,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扫过一切!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的闪光!
荷鲁斯感到自己的头骨在震荡,灵魂在颤栗,口鼻中瞬间有了血腥味。
这痛楚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亢奋!
帝皇在这纯粹力量的冲击下向后踉跄了数步,他以剑身插入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而荷鲁斯,他屹立不倒!
四神的伟力压过了帝皇的灵能!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几乎在稳住身形的同时,帝皇已然抬头。
那低垂的长发下目光依旧冰冷,他猛地向前,身形如鬼魅般再度扑上。
燃烧着火焰的剑刃撕裂空气,以一个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直斩荷鲁斯此刻空门大开的侧腹!
荷鲁斯却仿佛早有预料,他没有去看那袭来的攻击。
他的左手早已等待在那里,包裹着漆黑能量的动力爪精准无比地迎了上去!
锵!
长剑被扣住!
帝皇的攻击被完全架住,无法寸进。
荷鲁斯甚至能感觉到其上传来的沛然力量。
但此刻占据力量上风的,是他!
原体五指猛然收拢,混沌之力奔涌!
这不是简单的格挡,这是预判、这是反制、这是
对教导本身的的演示。
荷鲁斯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父亲,他通过灵能的震荡将自己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仿佛父亲当年在战场上,为他拆解剑招时那般。
“我记得,父亲!”
“斩击只是半式,真正的杀招,藏在格挡之后!”
“这是你教我的”
“我没有忘记,在那三十年里你所教给我的所有东西”
荷鲁斯的话语伴随着他的行动。
“我没忘一招一式都没忘!”
他另一只手中的权杖再次高高举起,带着比之前更沉的毁灭意志,朝着帝皇砸落!
长剑被握住,帝皇只能转身,身影在破碎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半弧。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他只能抬起另一只手臂以血肉之躯迎向权杖!
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却有一团极致的光芒从其臂甲与权杖的接触点爆发出来!
那是能量被压缩到极点后引发的现象!
一道短暂存在而又瞬间寂灭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其释放出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处观战的四神阴影都微微荡漾!
帝皇的手掌死死抵住权杖狰狞的锤头!
他五指扣入金属,金色的灵能如同锋利的钻头,疯狂地侵蚀、突进,意图贯穿这层阻碍,直接轰击荷鲁斯的本体!
“呵”
原体发出一声嗤笑,他手中动力爪再度用力。
爪刃与剑刃剧烈摩擦,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战帅的手臂肌肉贲张,他强行扭动剑刃,将帝皇整个人向侧方旋去!
同时那漆黑的爪刃并拢如刀,借着扭转的离心力,狠厉至极地掏向帝皇的颈部!
重心被带偏,帝皇只能侧身闪避!
但那利爪没能撕开他的喉咙,却紧紧擦过了帝皇的灵能立场!
立场与利爪摩擦,爆开一连串璀璨的金色碎光。
强大的冲击力让帝皇头颅后仰,为了彻底卸去一击的力量,他不得不松开了紧握权杖锤头的手。
荷鲁斯握杖的右手顺势向回一带,将权杖完全掌控!
在四神伟力的加持下,他攻势如同爆发的山洪!
权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狠狠撩砸在帝皇的胸腹!
砰!!!灵能屏障剧烈闪烁,其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过载的能量化为成千上万道细碎的金色闪电向外炸开,如同一场逆升的火雨!
第二击几乎没有任何间隔,权杖借着上一击的反震之力,以更凶猛的角度横扫而出!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已经濒临破碎的屏障正中!
咔嚓!
轰!!!屏障彻底炸裂!
无数金色的灵能碎片如同晶莹的冰晶般四散飞溅,又在空中迅速黯淡消散。
失去了最后一道防护,帝皇的躯体被结结实实地命中!
他的身躯被这一锤砸得离地!
向后抛飞而后重重摔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