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柔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微动。
虐杀?
血爪是被……初澜他们虐杀的?
这似乎不太像青云小队一贯的风格……
寂渊和寂魂两位长老也是面色凝重,锁魂血爪的陨落方式,无疑是对修罗族的严重挑衅。
然而,面对重拳几乎失控的请战和三位战将沸腾的杀意,王座上的弑苍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然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目光看着他们,缓缓道:
“仇,自然要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们脑子里那种只知道冲锋陷阵的方式。”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瞬间让重拳即将喷薄的怒火都为之一滞。
“锁魂与血爪技不如人,落得如此下场,是他们无能,也是你们所有战将的耻辱!”
弑苍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留情的训斥。
“但他们的死,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让你们更加看清了对手的成长与……某些特质。”
说完他话锋一转。
“本座召你们回来,并非要听你们无用的咆哮。而是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重新明确接下来的方向。
报仇雪恨,需要的是更清醒的头脑,更周密的谋划,以及……更强大的力量。而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只会带着一身怒气回来嘶吼。”
重拳被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刺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在对上弑苍那双深邃冰冷的紫眸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利刃和长尾也低下头,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与杀意。
尊主说得对,无能狂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们需要知道尊主究竟有何打算?
那所谓的“更重要的事”,又是什么?
初柔也抬起头,看向弑苍的侧影。
她知道,弑苍接下来要说的,很可能与她刚刚透露的冰渊秘密有关。
只见弑苍只是随意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浓郁的紫黑色光芒凝聚,瞬间凝结成三张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黑色纸笺,轻飘飘地悬停在重拳、利刃、长尾三人面前。
纸上,以修罗族特有的密语,清晰地罗列着数十种灵药、矿物乃至某些罕见妖兽器官的名称。
其中绝大多数都标注着强烈的毒性、阴邪特性或致幻效果。
例如:九幽蚀魂草、血魄妖莲莲子、千年尸菌、腐心龙涎、梦魇蝶翼粉……
任何一味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片腥风血雨。
“这些材料。”
弑苍声音中带着绝对的命令。
“限你们三个月之内,动用一切手段,不计代价,给本座收集齐全。任何短缺,提头来见。”
重拳、利刃、长尾三人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清单上的内容。
即便他们并非精通药理,也能从那些触目惊心的名目上感受到浓烈的不祥与邪异。
这是要炼制何等歹毒之物?
但他们不敢多问,压下心头的疑惑与未散的仇恨,齐声应道:“遵命!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三人小心翼翼地接下黑色纸笺。
紧接着,弑苍的目光转向寂魂长老。
他指尖再次一点,一道符文流转更为复杂的紫黑色光流射向寂魂。
寂魂长老枯瘦的手掌一伸,稳稳接住。
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方小巧的的暗紫色骨板,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小的古老文字和诡谲的图案。
这是一张丹方。
只是粗略一扫,寂魂那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的干瘪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疑。
这丹方所需的主药、辅药,搭配之奇诡,炼制手法之酷烈,效力之……难以揣测,远超他过往接触过的任何修罗族秘药。
其中几味核心君臣之药的组合更是匪夷所思,仿佛违背了某些基本的药理法则,却又隐隐构成一种危险而恐怖的平衡。
“此丹方。”
弑苍的声音打断了寂魂的思忖。
“待他们三人将材料收集齐全,便由你亲自开炉炼制。所需的地火、煞气、魂引,血魄殿底层秘库任你取用。
本座要你在材料齐备后,三天内炼出至少一枚成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寂魂长老心头一凛,感受到尊主语气中的重视,他深深躬身,将骨板紧紧攥在手中。
“老朽领命!必不负尊主所托!”
最后,弑苍的视线落在了始终沉稳静立的寂渊长老身上。
“寂渊。”
“老朽在。”
“待丹药练成,你亲自去一趟景昭国初府。”
弑苍紫眸中寒光一闪,语气森冷。
“将初澜的父母,‘请’到冰霜雪原,裂冰渊畔,记住,是‘请’。本座要活的,让他们必须保持神智清醒,身体相对完好。”
此言一出,不仅是寂渊长老,连一旁的初柔都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绑架初澜的父母?
重拳等三位战将也是面露异色,但随即,重拳眼中爆发出快意与残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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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终于要对初澜的软肋下手了!
这比直接厮杀更让人解恨!
寂渊长老没有半分犹豫,躬身应道:“是!老朽明白!定当设法完成。”
一连串命令下达完毕,血魄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诡谲。
毒材收集、诡丹炼制、绑架人质、目标冰渊……
这些看似独立的指令,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未知计划。
“都去吧。”
弑苍挥了挥手,重新靠回王座,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布置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住你们各自的任务和时限。若有延误或差错……”
未尽的话语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属下告退!”
三位战将与两位长老齐声应道,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与压力,迅速转身离开了血魄殿。
殿内,只剩下弑苍与初柔,以及那永恒翻滚的血池。
初柔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方向,又看向王座上仿佛假寐的尊主,心中波澜起伏。
弑苍并未睁眼,却仿佛知晓她的思绪,淡淡开口。
“阿禾,很快你就能看到,你当年无意中留下的那颗‘种子’,会如何在本座的培育下结出最意想不到的果实。有些棋,落子时未必知晓全盘,但时机到了,自会连成杀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期待与掌控一切的自信。
初柔默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