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7月,延安的夏天来得格外燥热。
但在749局新扩建的地下训练场里,温度却恒定在凉爽的二十度——这是伊莎贝拉利用从“龙宫二号”缴获的能量调节技术改造的成果。训练场占地近千平方米,被划分为多个功能区:战术模拟区、能力训练区、装备测试区,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于研究封印阵法的小型实验室。
此刻,战术模拟区正在进行一场对抗演练。
红方是魏大勇带领的第一大队老队员,蓝方是江小舟指挥的第二大队新人。模拟场景是“雪地渗透”——整个训练场被全息投影技术覆盖,呈现出长白山冬季的景象:皑皑白雪,针叶林,还有虚拟的凛冽寒风呼啸声。
“蓝方注意,你们已经进入日军巡逻区!”控制台传来伊莎贝拉的声音,“前方三百米,模拟哨所两个,巡逻队三支。你们的任务是悄无声息渗透到指定坐标,安装侦查设备。”
江小舟趴在一个雪堆后,对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下达指令:“一组,制造雪崩假象吸引正面哨所注意力;二组,从左侧密林绕行;三组跟我从右侧冰河潜行。行动!”
二十多名蓝方队员迅速分散。一组的两名控火能力者同时出手,在远处山脊引发小型“雪崩”——当然不是真的雪,而是用特制粉末模拟的效果。正面哨所的虚拟日军果然被吸引,调转探照灯。
二组的御土能力者们则在密林中开辟出一条几乎无声的通道,泥土在他们脚下自动分开又合拢,不留任何痕迹。
而江小舟带领的三组则来到冰河边。少年伸出手按在冰面上,银鳞微光一闪,坚冰悄然融化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口,又在队员通过后迅速重新冻结。
“蓝方渗透进度领先。”控制台传来评价,“但注意,你们的能量波动已经被模拟的阴阳师探测到。”
话音未落,训练场四周突然亮起十几道红光——那是模拟的“式神”攻击!红光速度极快,如同有生命般追踪着蓝方队员!
“御!”江小舟双手结印,周围积雪瞬间凝聚成一面冰墙,挡住大部分红光。但仍有几个队员被“击中”,身上的感应器发出“阵亡”的滴滴声。
“阵亡者退场!”魏大勇的声音响起,“红方反击开始!”
老队员们从各个隐蔽点现身,他们的战术动作更加老辣,配合也更加默契。虽然蓝方在能力运用上花样更多,但在实战经验上还是差了一截。
十分钟后,对抗结束。
蓝方成功安装侦查设备,但“阵亡”十一人;红方“阵亡”五人。从战术角度看,红方胜;但从任务完成度看,蓝方达到了目标。
训练场灯光亮起,全息投影关闭。
林烬从观战台走下来,拍了拍手:“都不错,但问题也很明显。”
所有队员列队站好。
“蓝方,你们太依赖能力了。”林烬看向新人队伍,“江小舟融化冰河的技巧很妙,但为什么要全程维持?让最后一个人通过后就该立刻停止,减少能量波动。还有,你们二组的御土通道,痕迹处理得不够干净,真正的阴阳师一眼就能看出异常。”
他又看向老队员:“红方,你们太过保守。明明可以提前预判蓝方的分兵策略,却没有主动设伏,而是被动防守。在真正的敌后,防守就意味着暴露。”
魏大勇挠头:“队长,我们这不是想看看新人的水平嘛……”
“在战场上,任何轻敌都是致命的。”林烬严肃地说,“长白山行动,我们面对的不是模拟的阴阳师,是安倍晴明的直系传人。根据苏联情报,那个人叫安倍玄一,四十二岁,十八岁就继承‘晴明’之名,是日本阴阳寮当代首席。”
他调出控制台的显示屏,上面出现一张照片: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穿着华丽的阴阳师狩衣,手持五芒星扇,额头的天眼印比安倍晴信更加清晰、更加深邃。
“安倍玄一不仅精通所有正统阴阳术,还融合了密宗、神道教甚至西方黑魔法的部分技巧。他在长白山经营五年,已经将天池周边改造成了他的‘神域’——在那里,他的力量会得到极大增强,而我们的能力会受到压制。”
训练场里一片寂静。
“所以,接下来的特训,要增加‘抗压制训练’。”林烬下令,“伊莎贝拉,制造模拟阴阳师结界的装置,让所有队员习惯在能力被压制的情况下作战。魏大勇,加强雪地、山地、极寒环境下的战术训练。江小舟,你要研究如何在被压制的水脉环境中,依然保持一定的控水能力。”
“是!”
众人散去后,林烬和伊莎贝拉回到地面办公室。
办公室的墙上,已经挂上了长白山地区的详细地图,以及天池周边的日军布防图——这些是苏联“红宝石局”提供的,精度极高。
“安倍玄一在天池周围布置了三重结界。”伊莎贝拉用激光笔指着地图,“最外层是‘迷踪结界’,任何未经许可进入的人都会迷失方向,最终困死在山中。根据苏方特工的侦察,这个结界覆盖半径二十公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中层是‘式神巡逻区’,至少有三百个各类式神二十四小时巡逻,从最低级的管狐到高级的飞头蛮,种类繁多。最内层……”她顿了顿,“是天池本身。安倍玄一将整个天池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五行阵’,以池水为媒介,抽取地下龙脉能量,注入那个装置。”
林烬看着地图上天池中心标注的红点:“那个装置到底是什么?”
“根据多方情报综合分析,应该是一个‘逆五行转生阵’。”伊莎贝拉调出几张模糊的航拍照片——那是苏军侦察机冒险拍摄的,“你看,天池中心有一个人工岛,岛上建造了五座塔,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但排列顺序是逆反的——水生木变成了木生水,火克金变成了金克火。”
她神色凝重:“逆五行意味着‘倒转阴阳,颠覆常理’。安倍玄一想做的,不是简单地打开归墟通道,而是……将整个长白山龙脉‘反转’,从生机之源变成死亡之根。一旦成功,以长白山为中心,死亡会如同瘟疫般向四周扩散,整个东北、乃至华北,都会逐渐变成死地。”
林烬沉默片刻,问:“装置完成度?”
“苏方最新情报,百分之七十五。按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就会完工。”伊莎贝拉看向林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提前。”林烬做出决定,“原定两个月后出发,改成一个月后。八月初,我们必须进入长白山。”
“可是队员的训练……”
“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林烬眼中闪过决绝,“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苏联方面能提供多少支持?”
伊莎贝拉调出一份文件:“一个营的苏军特种部队,约五百人,会在边境制造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另外,红宝石局会派一支十人的‘灵能特工’小队配合我们行动,队长是个叫安娜·伊万诺娃的女人,据说有萨满血脉,能沟通自然之灵。”
“萨满……”林烬若有所思,“长白山是满族萨满教的圣地,如果有真正的萨满相助,或许能抵消部分阴阳师的结界压制。”
“我已经在联系东北抗联和当地的萨满。”伊莎贝拉说,“但日军对长白山控制极严,很多萨满要么被杀,要么躲进深山。能找到的帮手有限。”
“有一个算一个。”林烬说,“另外,我需要你准备一些特殊装备。”
“你说。”
“第一,能短时间屏蔽阴阳师感知的‘隐身符’——越多越好。第二,针对式神的特效武器。第三……”他顿了顿,“如果情况最坏,我需要一个能瞬间释放全部归墟之力、但又不会让我彻底失控的……‘保险装置’。”
伊莎贝拉脸色微变:“你要用那一招?”
“希望不用。”林烬平静地说,“但面对安倍玄一这样的对手,必须做好最坏准备。”
---
七月中旬,各项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技术后勤队日夜赶工,生产出了一批专门针对长白山行动的特种装备:
“雪影”迷彩服——表面材料能根据环境自动变色,在雪地中几乎隐形,还能屏蔽红外探测。
“破邪”子弹——弹头内封装了朱砂、黑狗血、雷击木粉等至阳之物,对式神和怨念生物有奇效。
“五行紊乱手雷”——爆炸后释放混乱的五行能量,能暂时干扰阴阳师的阵法。
而最关键的,是伊莎贝拉为林烬准备的“归墟释放器”。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中心镶嵌着一颗暗蓝色的晶体——那是从林烬体内提取的、高度浓缩的归墟之力结晶。圆盘边缘有六个凹槽,需要插入六把特制的“钥匙”才能启动。
“启动后,圆盘会在一分钟内吸收你体内所有归墟之力,然后……”伊莎贝拉在实验室里演示,“你可以选择三种释放模式:定向爆破、范围抹除,或者……将自己暂时‘归墟化’,获得三分钟的无敌状态,但三分钟后会彻底消散。”
“消散?”
“就是字面意思——从物质到灵魂,彻底归于虚无。”伊莎贝拉看着林烬,“所以这只能作为最后手段。而且,启动需要六个人同时插入钥匙,就是给你反悔的时间。”
林烬接过圆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希望用不上。”
“我也希望。”
---
七月下旬,第一批侦察队出发了。
由栓子和李岩带队,十名精于潜行和侦察的队员,分批潜入东北。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日军在长白山外围的布防,找到安全的渗透路线,并与当地的抗联和萨满取得联系。
消息断断续续传回。
“日军在长白山外围部署了三个师团,约五万人。所有进山道路都被封锁,空中巡逻密集。”
“发现三处可能的渗透点,但都有式神巡逻。”
“安倍玄一每周会离开天池一次,去山下的神社祭祀。那是唯一他不在结界的时机。”
每条情报都弥足珍贵,但也意味着行动的难度超乎想象。
---
7月28日,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深夜,林烬独自在办公室研究地图。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江小舟推门而入,少年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沉稳。
“林大哥,还没休息?”
“在想一些事情。”林烬示意他坐下,“怎么了,有心事?”
江小舟犹豫了一下,说:“我这几天感应水脉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关于长白山?”
“嗯。”江小舟点头,“长白山的水脉很特殊,它不像长江那样奔腾不息,而是……沉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但最近,这种压制在松动,水脉开始‘躁动’,像是要醒过来,但又很痛苦。”
林烬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安倍玄一的逆五行阵,可能已经部分激活了。”江小舟低声说,“水脉的躁动,是因为它在被强行‘反转’。如果等装置完全建成,水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烬沉默。
江小舟继续说:“林大哥,这次行动,我想申请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如果最后需要有人进入天池中心破坏装置……”少年抬起头,眼神坚定,“让我去。我的契约者血脉对水脉有天然的亲和力,或许能抵抗部分逆五行的影响。而且,如果我……”
“不行。”林烬打断他,“小鱼已经牺牲了,我不会让你也去送死。”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江小舟急道,“苏联情报说,装置核心有一个‘水行枢纽’,必须用纯净的水脉之力才能破坏。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
“我会找到别的办法。”林烬站起身,走到窗边,“小舟,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种牺牲的任务,轮不到你。”
“林大哥!”
“这是命令。”林烬转身,看着少年,“你的任务是带领第二大队,在外围制造混乱,接应我们撤离。明白吗?”
江小舟咬紧嘴唇,最终点头:“……明白。”
“回去休息吧,三天后就要出发了。”
“是。”
少年离开后,林烬重新看向地图上的天池。
他当然知道江小舟说的是对的。破坏水行枢纽,确实需要纯净的水脉之力。但让他看着又一个少年去送死?
做不到。
“会有办法的。”他低声自语,“一定会有。”
窗外,延安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白山,一场决定东北命运、乃至整个华夏命运的决战,正在悄然逼近。
三天后,黎明。
749局驻地,一百零七名整装待发的战士列队肃立。他们穿着“雪影”迷彩,背着特种装备,眼神坚毅如铁。
林烬站在队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里,有一直跟着他的老兄弟,有新加入的特殊能力者,有技术人员,有医疗兵。他们来自天南海北,身份各异,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749局战士。
“同志们。”林烬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有力,“今天,我们要去执行一项前所未有的任务。我们要深入日军重兵把守的长白山,面对日本最强大的阴阳师,摧毁一个足以毁灭整个东北的邪恶装置。”
他顿了顿:“我知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有人可能会牺牲,有人可能会再也回不来。现在,如果有人想退出,这是最后的机会。”
没有人动。
一百零七人,如同一百零七座雕像。
“好。”林烬点头,“那我只有一句话要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
“此去,不成功,便成仁。但无论如何,我们要让鬼子知道——华夏的山河,一寸都不能少!华夏的龙脉,一丝都不能损!”
“出发!”
朝阳跃出地平线,将金光洒在战士们身上。
一百零七道身影,如同利剑出鞘,踏上北去的征程。
长白山,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