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3月，延安。
春寒料峭，宝塔山下的延河刚刚解冻，河水夹带着冰凌缓缓流淌。但在延安城东新开辟的一片营区内，气氛却热火朝天。
这里依山而建，几十孔新挖的窑洞整齐排列，洞口挂着“地质勘探局第七四九研究所”的木牌。表面上，这是一处普通的地质研究单位，但实际上，这里是“华夏特殊事务部”的总部——为了方便保密和对外联系，中央决定用“749所”作为代号。
此刻，最大的一孔窑洞里，正在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
林烬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伊莎贝拉和魏大勇。下方坐着“龙影”原班人马，以及新招募的三十多名特殊能力者——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有民间异人，有家传秘术者，有天生异能者，也有像陈明、赵铁柱这样在太平洋行动中表现突出的新人。
会议室墙壁上挂着大幅中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十个红点——那是已知或可疑的日军超常研究基地、地脉异常点、以及“龙宫计划”可能存在的残余据点。
“同志们，首先通报太平洋行动的后续情况。”林烬声音沉稳，那双异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冰蓝的右眼深邃如寒渊，黑暗的左眼神秘如夜空，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马绍尔群岛的‘龙宫二号’基地已经彻底摧毁，日军海军大将九鬼隆一被俘，目前关押在延安全力审讯。从他口中，我们获得了‘龙宫计划’的完整脉络，以及日军在太平洋、东南亚乃至中国境内其他秘密基地的位置。”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缴获了大量技术资料和样本。伊莎贝拉同志已经带领技术团队开始分析，这些资料对我们了解日军的超常研究，以及反制他们的手段，有重要价值。”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太平洋行动虽然保密，但参加行动的几个新人都亲眼见证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回来后自然会将消息传开。现在整个“749所”都知道，他们的林部长是个能单挑日军大将、吞噬归墟之眼的狠人。
“但是——”林烬话锋一转，“胜利的代价也是惨重的。顾清源教授牺牲，他的遗体已经运回武汉安葬。行动中缴获的顾教授留下的芯片资料显示，‘龙宫计划’只是日军‘超常战略’的一部分。在华北、华中、华南，日军还有至少七个类似的秘密研究基地，研究方向各不相同。”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比如山西太原的‘鬼兵工厂’，专门研究如何将战死者怨念转化为战斗力量；湖南衡山的‘尸王计划’，试图培养可控的僵尸大军；云南腾冲的‘蛊神实验’，利用当地蛊术制造生物武器……”
每说一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所以，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林烬站起身，“中央已经正式批准，‘华夏特殊事务部’更名为‘第七四九研究所’，直属中央军委，我是所长，伊莎贝拉同志任技术顾问，魏大勇同志任行动队长。”
“我们的编制暂定一百人，分为三个大队：第一大队由原‘龙影’成员为核心，负责最危险的特种作战；第二大队由新招募的特殊能力者组成，负责侦察、支援和地区性任务；第三大队是技术后勤队，由伊莎贝拉同志领导，负责装备研发、情报分析和医疗保障。”
他看向众人：“接下来的三个月，所有新人必须完成基础训练，掌握基本作战技能，同时要学习和控制自己的能力。三个月后，我们将分批出动，逐个拔掉日军的这些毒瘤。”
“是！”所有人起立。
会议结束后，林烬留下伊莎贝拉和魏大勇。
“伊莎贝拉，技术分析有什么进展吗？”林烬问。
伊莎贝拉打开文件夹：“有重大发现。从‘龙宫二号’缴获的资料里，我们破译了日军对‘归墟之力’的研究。他们试图制造‘人工水眼’，根本目的是为了……打开一条稳定的‘归墟通道’。”
“稳定的通道？”魏大勇皱眉，“那玩意儿不是会吞噬一切吗？”
“没错，但如果能稳定控制，就能将敌人甚至整座城市直接‘抹除’。”伊莎贝拉表情凝重，“更可怕的是，资料显示，日军已经在中国境内找到了三个‘天然归墟节点’——分别在长白山天池、罗布泊深处，以及……秦岭某处。”
她看向林烬：“你的家乡附近。”
林烬瞳孔一缩。
罗布泊他经历过，那地方的诡异程度至今难忘。长白山天池也是传说中的神秘之地。而秦岭……那里确实有太多未解之谜。
“他们的计划是，在这三个节点同时进行仪式，强行打开三条稳定的归墟通道，形成‘三角封印’，将中国的地理龙脉彻底锁死、侵蚀。”伊莎贝拉声音低沉，“到那时，整个华夏大地都会逐渐‘死亡’——江河枯竭，土地沙化，生灵凋零。”
窑洞里一片死寂。
“他们疯了……”魏大勇喃喃道。
“他们确实疯了，但也很聪明。”林烬沉声道，“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中国变成死地。而我们就算打赢了战争，得到的也是一片废墟。”
他看向地图上的三个红点：“必须阻止他们。这三个节点，哪个最重要？”
“长白山天池。”伊莎贝拉指向东北，“那里是满清龙脉的起源，也是中国东北地脉的总枢纽。日军已经在那里经营多年，根据情报，他们正在天池底部建造某种大型装置，预计六个月后完成。”
“六个月……”林烬计算着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摧毁天池基地。”
“但那里是日军关东军的大本营。”魏大勇脸色难看，“关东军七十万精锐，我们要在七十万大军眼皮底下潜入天池破坏……这比太平洋行动难十倍。”
“再难也得去。”林烬眼中闪过寒光，“不过这次，我们不能只靠‘龙影’了。我们需要更大规模的行动，甚至……可能需要和苏联方面合作。”
他想起伊莎贝拉说过，“使徒会”与苏联的“红宝石局”有联系。而长白山紧邻中苏边境，如果能得到苏联的帮助，成功率会高很多。
“我会联系‘使徒会’总部，看看能否促成三方合作。”伊莎贝拉点头，“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林，你新获得的那股力量……掌控得怎么样了？”
林烬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暗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漩涡。那漩涡散发着与归墟之眼同源的气息，但更加温和、可控。
“吞噬了归墟之眼的投影后，我的‘真种’完成了最后一次进化。”林烬说，“现在，我不仅能使用极寒归墟之力，还能有限度地操控‘归墟’本身——当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他握拳，漩涡消失：“代价是，这股力量太强，我的身体还在适应。每天最多只能使用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超过这个限度，力量就会反噬，我可能会……彻底归墟化。”
“归墟化？”魏大勇紧张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变成类似‘归墟之眼’的存在，失去自我意识，成为纯粹的终结之力。”林烬平静地说，“所以这股力量是双刃剑，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动用。”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或许……我可以帮你设计一套抑制装置。‘使徒会’有类似的技术，用来帮助那些能力暴走者控制力量。”
“那就拜托了。”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魏大勇和伊莎贝拉才离开。
林烬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长白山的位置，久久不语。
这场战争已经从单纯的军事对抗，升级到了文明存续的层面。日军不再满足于占领土地，他们要的是彻底摧毁这片土地的“魂”。
而守护这片“魂”，就是“749局”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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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749局进入了疯狂的发展期。
新招募的三十多名特殊能力者，在魏大勇等人的魔鬼训练下，迅速成长。虽然能力五花八门——有人能控火，有人能御土，有人能与动物对话，有人甚至能短暂预知未来——但林烬要求他们首先要成为合格的战士，其次才是能力者。
“能力是工具，不是根本。”他在训练场上对所有新人说，“如果有一天你的能力消失了，你还能拿起枪战斗吗？如果不能，那你就不配站在这里。”
于是训练场上，每天都能看到各种奇景：控火者一边控制火焰形态一边练习刺刀拼杀，御土者一边操纵沙土掩体一边练习匍匐前进，预知者一边感应未来危险一边练习规避动作……
江小舟则成了水脉训练的总教官。他不仅教新人如何感应水脉、操控水流，还开发出了一套“水脉共鸣战法”——多名水脉能力者联手，可以制造出堪比自然灾难的水流攻击。
而技术后勤队在伊莎贝拉的带领下，成果斐然。
他们不仅修复并改进了从太平洋缴获的日军装备，还结合“使徒会”的科技，研发出了749局的第一批制式装备：
“龙鳞”作战服——表面覆盖特殊材料，能抵挡普通子弹，对能量攻击也有一定抗性。
“镇魂”系列武器——子弹或刀刃上刻有微缩符文，对怨念生物、僵尸、蛊虫等超常目标有特效。
“地脉共鸣器”——小型装置，可以暂时强化或压制特定区域的地脉能量，在对抗阴阳师、风水师等敌人时有奇效。
更重要的，是伊莎贝拉为林烬量身定制的“归墟抑制器”。
那是一套贴身的内甲，由某种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紧贴皮肤。内甲上布满了精密的能量回路，能实时监测林烬体内归墟之力的波动，一旦超过安全阈值，就会自动释放反向能量进行中和。
“这套内甲能让你每天安全使用归墟之力的次数增加到五次，每次十分钟。”伊莎贝拉在实验室里向林烬演示，“而且，它还有一项特殊功能——在极端情况下，可以启动‘完全抑制模式’，将你体内所有归墟之力强行封印二十四小时。但代价是，这二十四小时内你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虚弱。”
林烬穿上内甲，活动了一下身体。内甲轻薄如无物，完全不影响动作。
“很好。”他点头，“有了这个，我就敢更大胆地使用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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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6月，初夏。
三个月的训练期结束，749局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检验——拔除山西太原的“鬼兵工厂”。
这是日军在华北最重要的超常研究基地之一，位于太原城外的深山之中，利用一座古墓改造而成，专门研究如何将战死者怨念转化为“鬼兵”。
行动由魏大勇带队，出动第一大队（原龙影）和第二大队的十五名精锐新人，总共二十三人。林烬没有亲自去，他要坐镇延安，同时这也是对魏大勇指挥能力的考验。
行动持续了三天。
根据传回的情报，战斗很激烈。日军在古墓中豢养了数百“鬼兵”——那些战死者的尸体被怨念侵蚀后复活，不知疼痛，力大无穷，还能释放怨念冲击。但749局的战士们早有准备，“镇魂”武器大显神威，加上江小舟开发的水脉共鸣战法，成功压制了怨念场。
最终，古墓被炸毁，所有研究资料被缴获，俘虏日军技术人员七名，解救被困的中国劳工四十余人。
行动队只付出了轻伤三人的代价，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延安，整个749局士气大振。新人们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的能力和训练成果在实战中的作用，信心倍增。
但林烬在高兴之余，也看到了问题。
“鬼兵工厂的防御强度，比预想中低。”他在战后总结会上说，“这说明日军的主要精力，已经转移到了更重要的项目上——很可能就是长白山天池。”
他看向伊莎贝拉：“和苏联方面的联系怎么样了？”
“有进展。”伊莎贝拉说，“‘使徒会’已经与苏联‘红宝石局’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他们愿意提供情报和边境接应，但要求我们共享从日军那里缴获的所有超常研究资料。”
“可以。”林烬毫不犹豫，“资料可以共享，但核心技术必须由我们掌握。另外，告诉他们，我需要至少一个营的苏军特种部队配合行动——不是正面进攻，是制造佯动，吸引关东军注意力。”
“我会转达。”
会后，林烬独自登上宝塔山。
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延安。延河如带，窑洞如星，训练场上战士们的身影如同蚂蚁般忙碌。
短短几个月，从一支不到十人的特战小队，发展到如今百余人的特殊部队；从一个模糊的“守护地脉”概念，到如今清晰的“保卫文明根基”的使命。
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
但林烬知道，更快的还在后面。
长白山行动，将是749局成立以来最大规模、最危险的一次任务。不仅关乎中国东北的地脉存亡，更可能影响到整个战争的走向。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部长！”山下传来江小舟的声音。
林烬转身，看到少年正快步跑上来。
“怎么了？”
“伊莎贝拉顾问让我来找您。”江小舟喘着气，“苏联方面回信了！他们同意合作，而且……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长白山天池基地的负责人。”江小舟脸色凝重，“是安倍晴信的师兄——安倍晴明。日本历史上最传奇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直系后代，据说得到了全部真传，比安倍晴信强十倍不止。”
林烬眼中寒光一闪。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连他都听说过。日本阴阳道的巅峰，传说中能操控百鬼、预测国运的人物。
如果真是他的直系后代，那长白山这一战，恐怕会前所未有的艰难。
“还有。”江小舟继续说，“苏方情报显示，天池基地的装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预计完工时间……不是六个月，是三个月。”
林烬瞳孔骤缩。
三个月。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了。
他看向东北方向，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那座白雪皑皑的神山，看到天池深处那个正在建造的恐怖装置。
“通知所有人。”林烬的声音如同寒冰，“计划提前。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战前准备。两个月后，出发去长白山。”
“这一次，不是破坏，是决战。”
江小舟重重点头，转身飞奔下山。
林烬独自站在山顶，暗蓝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
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那是战争的气息，是死亡的气息，也是……新生的气息。
长白山，天池。
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