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来船在夔门下停住了。
为首的精壮汉子站在船头，望着南岸绝壁上那道冲天光柱，脸色凝重。他名叫罗青山，表面身份是川江上的船帮把头，真实身份是白帝山一脉的最后传人——他的祖上，正是大禹选定的三支守护者血脉之一。
只是这一脉，在百年前就已经凋零了。
罗青山的曾祖父是最后一任正式的契约者，在同治年间的长江大水中为稳固白帝山碑而耗尽精血死去。之后罗家代代寻找新的契约者，却始终找不到血脉足够纯净的人。到了罗青山这一代，甚至连感应水脉的能力都衰退到几乎消失，只剩怀里这片祖传银鳞还能微微发热。
“罗爷，那光……”身旁一个年轻船工小声问，“真是咱老祖宗传说的‘血契光柱’？”
“是。”罗青山点头，声音低沉，“而且比传说中描述的更亮、更盛。立契者……很强。”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靠过去？”
“不。”罗青山摇头，“你没看见吗？江对岸，鬼子的大部队正在渡江，目标就是南岸。我们这时候过去，等于送死。”
他转身对船工们下令：“靠北岸，隐蔽。老三，你带两个人，换上便装，去奉节城里打听打听，看看最近都有哪些外乡人来过，特别是……有没有一个身上长着银鳞的少年。”
“银鳞？”老三一愣。
“对。”罗青山从怀里取出那片用油布包裹的银鳞，小心地展开。鳞片巴掌大小，在日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边缘有天然形成的、如同符文的纹路。
“如果传说没错，南岸那边现在应该有两个契约者——一个是南岸一脉的传人，另一个……很可能是‘镇龙使’。”
“镇龙使？那不是神话里的吗？”
“以前我也以为是神话。”罗青山看着手中的鳞片，“但现在连血契光柱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船靠北岸一处隐蔽的河湾，老三带着两个机灵的伙计上岸去了。
罗青山独自留在船头，望着南岸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银鳞。
他感觉到鳞片在发烫，在共鸣，在渴望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再等等。”他低声说，既是安慰鳞片，也是安慰自己，“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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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溶洞，上午十一时。
林烬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盘坐在石碑前，身体表面的冰蓝色裂纹如同蛛网般密集，七窍中渗出的冰蓝血液已经凝结成冰晶，挂在脸上、脖颈上，看起来触目惊心。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但他的左手，依然稳稳按在石碑上。冰蓝色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从掌心涌出，注入碑体，再通过地脉传递到白帝山方向。
同时维系两座碑的血契，这对身体的负担是毁灭性的。若不是“真种”能量本质的特殊性，他早在半小时前就该心脏爆裂而死了。
江小鱼的状态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少年的嘴唇已经完全失去血色，身体摇摇欲坠，全靠石兰在后面扶着才没倒下。他手臂上的银鳞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依然顽强地亮着。
“队长……还撑得住吗？”魏大勇第三次问，声音里满是焦虑。
林烬没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多还能撑两小时。
两小时后，要么白帝山碑完成初步修复，能量反馈能减轻他的负担；要么……他就真的油尽灯枯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他哑着嗓子问。
李岩刚从洞口侦查回来，脸色难看：“鬼子大队已经过江了，正在南岸滩头集结。至少八百人，还有四门步兵炮。他们现在正沿着栈道往上爬，看样子是想强攻。”
“炸药呢？”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引爆。”
“再等等。”林烬说，“等他们上到一半。”
他要最大程度地杀伤日军，为接下来的坚守争取时间。
魏大勇点头，握着起爆器的手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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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上，日军先头部队。
森川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让部队一窝蜂往上冲，而是分成三个梯队，每个梯队五十人，间隔一百米，梯次进攻。这样即使遭遇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打头阵的是工兵小队，带着探雷器和爆破筒，一边排雷一边前进。但栈道太窄，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行，探雷器作用有限，工兵们只能靠经验判断。
“报告少佐，前方五十米未发现地雷！”工兵小队长汇报。
带队的是个叫藤田的少佐，森川的心腹。他举着望远镜观察上方，栈道蜿蜒曲折，很多地方被突出的岩石遮挡视线，看不清上面的情况。
“继续前进！注意两侧绝壁，可能有埋伏！”
队伍继续向上攀爬。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三十米处，魏大勇正趴在岩石后面，冷笑着数着人数。
“二十……三十……四十……好，差不多到中间了。”
他按下起爆器的按钮。
轰！轰！轰！轰！轰！
五处炸药同时引爆！不是炸栈道本身，而是炸栈道上方那些本就松动的岩层！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栈道上方的岩壁如同被巨人用重锤猛击，大块大块的岩石崩裂、滚落，如同山崩般朝着栈道倾泻而下！
“山崩了！快跑——”
“啊——”
“救命——”
日军士兵的惨叫声被岩石滚落的轰鸣声淹没。五十人的先头部队，瞬间被埋了大半！至少三十人被直接砸死或活埋，剩下的要么重伤倒地，要么拼死往回逃。
但第二梯队也遭到了波及——滚落的岩石砸断了栈道中段，将他们和第一梯队的幸存者隔开，进退两难。
“八嘎！”藤田少佐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炮兵！给我轰！轰塌那段绝壁！”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在江滩上展开，调整射击诸元。
但他们还没开炮，绝壁上就传来了狙击枪的闷响！
砰！砰！砰！砰！
栓子在更高处的隐蔽位置开火了！四发子弹，精准地击中四门炮的炮栓或瞄准镜！虽然没能彻底摧毁火炮，但足以让它们暂时失去作用！
“狙击手！”炮兵指挥官惊恐地躲到岩石后面。
藤田少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的狙击手能在这种距离、这种角度进行如此精准的射击。
“用迫击炮！迫击炮曲线射击，打掉那个狙击手！”
日军的迫击炮小队开始架设。但还没等他们开火，绝壁上又有了动静。
不是枪声。
是冰。
林烬虽然在维持血契，但对外面的战况并非一无所知。当感知到日军准备用迫击炮轰击栓子时，他分出了一丝心神。
只一丝，足够了。
他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以栈道中段为中心，半径两百米内的空气温度骤降二十度！
迫击炮的炮管、支架、炮弹引信，在突如其来的低温下迅速结霜、变脆。几个正在装填的炮手发现，炮弹卡住了，炮管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扳机变得僵硬难以扣动。
“怎么回事？！”
“炮……炮冻住了！”
“这鬼天气——”
藤田少佐抬头看天。明明阳光明媚，怎么可能突然降温到这种程度？
“是那支特殊部队……”他想起森川的警告，“他们掌握着……超常力量。”
一种本能的恐惧爬上心头。
但军令如山。森川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南岸”，如果他退回去，等待他的将是军事法庭甚至切腹。
“继续进攻！”藤田拔出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第二梯队，用绳索攀岩！第三梯队，火力掩护！今天就是用人命填，也要填上去！”
日军开始疯狂了。他们不顾伤亡，用绳索和登山镐开始攀爬绝壁。虽然速度很慢，但人数优势摆在那里，只要给时间，总能爬上去。
绝壁上，魏大勇等人开始还击。
枪声在山谷间激烈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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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正午十二时。
林烬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下。
“队长！”陆明远想上前扶，却被林烬用眼神制止。
“还有……多久？”林烬的声音已经微弱如蚊蚋。
意识海中，大禹虚影回答：“白帝山碑修复进度……百分之三十五。按照这个速度，还需要四小时才能完成初步修复，让你脱离双契状态。”
四小时。
林烬苦笑。
他最多还能撑两小时。
“如果……我现在中断对白帝山碑的能量输送呢？”
“那么它刚刚开始的修复会立刻停止，碑灵会再次陷入沉睡，甚至可能因为能量反冲而彻底崩溃。”虚影说，“到时候，白帝山镇压节点失效，相柳残念会立刻暴走，整条长江中下游都会遭殃。”
没有退路了。
林烬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胸口剧痛——重新集中精神。
那就……撑到死为止。
而就在这时，江小鱼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林大哥……我感觉到……外面来了……我们的帮手。”
“帮手？”
“嗯。”江小鱼闭着眼睛，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是……白帝山一脉的……最后一个人。他带着……银鳞来了。”
林烬一怔。
几乎同时，洞外的枪声中，突然混进了一种不同的武器声音——
驳壳枪的连发声！
还有……某种古老号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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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下方，北岸河湾。
罗青山最终还是没忍住。
当他看到日军不顾伤亡地强攻绝壁，看到那道血契光柱开始微微颤抖，他做出了决定。
“所有能打的，跟我上船！”他跳上船头，解开背上的油布包裹，露出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戟。戟身刻满了水波纹路，戟刃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罗爷，咱们这几个人，上去不是送死吗？”一个老船工担忧道。
“不是送死。”罗青山握紧长戟，戟身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回家。”
他看向船工们：“这一去，生死难料。不想去的，现在可以下船，我不怪你们。”
船工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七八个人咬牙站了出来：“罗爷，咱们跟你干！不就是鬼子吗，早就看不顺眼了！”
“好！”罗青山大笑，“开船！直接冲鬼子的滩头阵地！”
三艘木船，载着十一个汉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南岸滩头！
日军的注意力全在绝壁上，根本没想到背后会来人。等他们发现时，木船已经冲到岸边不足五十米！
“后面！有敌船！”
“开火！快开火！”
滩头上的日军调转枪口，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木船。
但罗青山站在船头，将青铜长戟往船头一插！
嗡——
戟身震动，发出低沉的共鸣。以长戟为中心，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展开，如同倒扣的碗，将三艘船笼罩在内！子弹打在光幕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穿透！
“那是……什么？！”日军士兵惊呆了。
罗青山拔出长戟，纵身一跃，直接从船上跳上滩头！长戟横扫，戟刃划过之处，三个日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水刃斩中，拦腰断成两截！
“杀——”
船工们也跳上岸，挥舞着鱼叉、砍刀，跟在罗青山身后冲杀！
他们人数虽少，但罗青山那柄青铜长戟太过诡异——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肉眼可见的蓝色光刃，所过之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更重要的是，长戟似乎与南岸的血契光柱产生了共鸣！光柱的光芒分出一缕，投射到罗青山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光中，力量、速度暴涨！
“是契约者！”滩头后方的藤田少佐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剧变，“快！集中火力，先杀那个拿戟的！”
但已经晚了。
罗青山如同战神下凡，在日军阵地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长戟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枪械断裂，甚至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他一戟劈成了两半！
船工们也杀红了眼。这些常年在川江上讨生活的汉子，本就彪悍，现在有罗青山开路，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滩头阵地，瞬间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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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壁上。
魏大勇等人也看到了下方的变故。
“那是……什么人？”赵永刚瞪大眼睛。
“管他什么人，打鬼子就是朋友！”魏大勇大笑，“兄弟们，鬼子阵脚乱了，咱们加把劲！”
绝壁上的火力骤然加强。栓子更是抓住机会，连续狙杀了日军的几个军官和机枪手。
日军陷入两面夹击，士气开始崩溃。
藤田少佐还想组织抵抗，但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栓子的）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指挥官一死，日军彻底乱了。
有人往江里跳，想游回对岸；有人跪地投降；还有少数死硬分子在负隅顽抗，但很快被罗青山和绝壁上的火力清除。
短短二十分钟，滩头战斗结束。
八百日军，伤亡过半，剩下的溃散逃走。
罗青山拄着长戟，站在滩头，浑身浴血，但眼神明亮如星。他抬头望向绝壁上的溶洞方向，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
“白帝山一脉罗青山！奉祖传银鳞，前来助阵！”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溶洞里，林烬听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用最后的力气说：
“让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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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时，溶洞内。
罗青山走进洞内，第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石碑前的林烬和江小鱼。
他的目光在林烬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震惊——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威严，如同沉睡的巨龙，但同时又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后他看向江小鱼，特别是少年手臂上那些银鳞。罗青山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片祖传银鳞正在疯狂震颤、发热，几乎要破衣而出！
“你……就是南岸一脉的传人？”罗青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小鱼睁开眼睛，虚弱地点头：“你……是白帝山的……”
“最后一人。”罗青山从怀里取出那片银鳞。鳞片一出现，就自动飞向江小鱼，贴在他另一只手臂上，然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
江小鱼身体一震，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让他近乎枯竭的身体得到了一丝补充。
“这鳞片……本来就是三片一套。”罗青山解释，“南岸、北岸（白帝山）、江心（滟滪堆）各一片。现在，南岸这片在你身上，北岸这片也归你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只可惜，滟滪堆那片……早在百年前就遗失了，据说落入了长江水族手中，不知所踪。”
林烬突然开口：“滟滪堆碑……现在情况怎么样？”
罗青山看向林烬，神色肃然：“很糟。我今早来的时候，看到滟滪堆周围江面泛着诡异的黑气，水下有巨大的黑影在游动。碑体恐怕已经……被侵蚀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林烬说，“罗兄弟，你来得正好。我们现在需要你帮忙——用你的血脉，暂时接替我，维持对白帝山碑的能量输送。”
罗青山一愣：“我？可是我的血脉已经稀薄到几乎没有了，恐怕……”
“不需要你输送能量。”林烬摇头，“只需要你用血脉共鸣，稳住白帝山碑的碑灵，让它能自主吸收南岸碑传递过去的能量。这样我就能腾出手，全力修复南岸碑。”
他看向罗青山手中的青铜长戟：“那柄戟……应该是古代契约者的武器吧？有它在，应该能增强你的共鸣能力。”
罗青山明白了。他走到石碑前，单膝跪地，将长戟插在身前，双手按在戟杆上。
“我该怎么做？”
“把你的血，滴在戟刃上，然后……呼唤。”林烬说。
罗青山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戟刃的纹路上。血液渗入的瞬间，长戟爆发出冲天的蓝光！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披兽皮的虚影浮现，对着罗青山点了点头。
罗青山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祖传的口诀，低声吟唱古老的祷文。
他的声音起初生涩，但随着吟唱，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洪亮。那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上古时期祭祀水神的语言！
随着吟唱，罗青山身上开始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与长戟上的纹路呼应。他与白帝山碑的联系，正在建立。
林烬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负担骤然减轻了三分之一！
他抓住这个机会，收回大部分心神，全力催动“真种”，将更汹涌的冰寒能量注入南岸碑！
南岸碑的光芒再次暴涨！修复速度明显加快！
意识海中，大禹虚影的声音带着赞许：“很好……照这个速度，三小时后，南岸碑就能完成初步修复。到时候你就能暂时脱离，去处理滟滪堆的问题。”
“三小时……”林烬看向洞外。
日军虽然溃败了，但森川还在对岸。以那个人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波攻击，只会更加疯狂。
他看向魏大勇：“大勇，带人把滩头的日军武器弹药都搬上来。特别是那四门步兵炮，想办法弄上来两门。”
“是！”
“彭队长，你的人熟悉地形，麻烦在绝壁周围多布置几个观察哨，防止日军从其他方向偷袭。”
“放心！”
“李岩，你继续感知地脉和日军的能量动向。森川手里肯定还有底牌。”
“明白！”
命令一道道下达，众人各司其职。
罗青山还在吟唱，长戟的光芒与石碑的光芒交相辉映。
江小鱼咬紧牙关，继续输出能量。
林烬闭上眼睛，开始最后的冲刺。
三个小时。
只要再撑三个小时。
但就在这时，李岩突然脸色剧变，猛地睁开眼睛：
“队长！江底……有东西过来了！很多！”
几乎同时，对岸奉节城头，森川龙之介看着手中刚刚送达的密电，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密电来自武汉，只有一行字：
“‘水傀军团’已抵达奉节，归你指挥。数量：三百。”
森川抬头，望向南岸，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龙影……这次，看你们怎么挡。”
长江水底，三百道黑影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南岸疾驰而来。
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皮肤是死灰色的，手指间有蹼，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瞳孔。身上穿着特制的潜水装备，背着水下步枪和切割器。
这是“龙宫计划”最可怕的产物——用长江溺死者尸体改造的水傀。
不知疼痛，不惧死亡，能在水下潜伏数日，战斗力相当于精锐士兵。
而它们的目标，正是南岸溶洞。
绝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