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夔门的奇景,在黎明前消失了。
三个小时,不多不少。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峡口浓雾时,滟滪堆周围三百米的厚重冰层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冰层从内部开始崩塌——冻结时被锁在冰里的江水,在压力作用下找到了无数条微小裂缝,将这些裂缝瞬间撑大成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整片冰原轰然解体。
数十万吨碎冰顺着江水奔流而下,撞击在两岸崖壁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被冻结在冰下的那个巨大黑影也随之消失,不知是沉回了江底,还是被水流冲走。
但这场短暂的神迹,已经在奉节城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
天刚亮,江边就挤满了百姓。老船工、渔夫、码头苦力,甚至还有从城里跑出来的学生和商人,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指着江心那片仍在漂浮碎冰的水域,脸上写满敬畏与惊恐。
“昨夜你们都看到了吗?整条江都冻住了!”
“何止看到!我二舅家的船就停在附近,差点被冰给挤碎了!”
“我听守夜的老王说,他亲眼看见冰下有……有龙!”
“别瞎说!那是禹王爷显灵了!肯定是鬼子在江心挖什么东西,触怒了水神!”
民间的传说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不到半天,“禹王冰封夔门,镇压水妖”的故事已经衍生出七八个版本,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离奇。
而日军方面,则是另一番景象。
---
奉节日军指挥部,上午八时。
森川龙之介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桌两侧坐着陆军、海军的军官,以及神道教的祭祀和“龙宫计划”的技术专家。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滟滪堆守备小队,二十七人,全部玉碎。”一名陆军少佐硬着头皮汇报,“死因……初步判定为极度低温导致的瞬间死亡。尸体表面有冰晶残留,部分内脏器官呈冻结状态。”
“二号观测点的干扰仪器呢?”森川的声音平静,但握笔的手指指节发白。
“被……被彻底摧毁。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被某种超低温破坏,所有精密部件全部冻裂,修复不可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还有。”少佐咽了口唾沫,“根据奉节城内地下线报,昨夜北山一带曾有枪声,疑似游击队活动。另外,‘黑虎寨’的人早上传信,说他们在北山深处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还找到了……这个。”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块布片,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暗灰色的布料,边缘有烧灼痕迹,质地特殊——正是“龙影”小队作战服的残片。
森川拿起布片,仔细端详,然后递给身旁的技术专家。专家用放大镜看了片刻,低声道:“这是……某种复合材料,防水、防火、防割,工艺水平远超我军现役装备。可能是……美援?”
“美国人?”一个陆军中佐皱眉,“他们怎么会插手川江的事?”
“也可能是苏联。”另一人说,“不过不管是谁,能在滟滪堆制造那种场面……这已经不是常规部队能做到的了。”
森川放下布片,推了推眼镜:“诸君,我们面对的,恐怕就是武汉方面警告过的——‘龙影’。”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这支队伍,从1937年南京开始,一路北上南下,破坏‘杉计划’、‘魂狩计划’、‘八岐计划’,在武汉击杀高木一郎,现在又出现在奉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阻止‘龙宫计划’。”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有人问。
“郑耀先。”森川冷冷道,“那个‘牧羊人’的首脑,死前肯定泄露了大量情报。而且,这支队伍里似乎有懂上古秘辛的人,他们可能比我们更了解‘三碑’和‘水眼’的真相。”
他转身面对众人:“所以,接下来的战略必须调整。第一,滟滪堆暂时放弃,守备力量全部撤回。第二,集中兵力保护白帝山主碑——那里是镇压体系的核心,绝不容有失。第三,南岸那座碑的位置已经基本确定,立刻派工兵队过去,在周围布设雷区、铁丝网,建立永久工事。”
“那‘龙影’……”
“他们一定会来。”森川眼中闪过寒光,“滟滪堆只是警告,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保护三碑。所以,我们就在碑边等着他们。”
他顿了顿:“另外,通知‘黑虎寨’和‘青龙会’,皇军愿意把奉节城东三个码头的‘管理权’交给他们。条件是……一周之内,把北山翻个底朝天,找到那支队伍的老巢。”
“如果他们找不到呢?”有人问。
森川笑了,那是毫无温度的笑:“那就告诉他们,皇军的火炮,不介意帮他们‘平整山地’。”
---
同一时间,奉节北山深处,一处天然溶洞。
这里是川东游击队的一处秘密营地,也是“龙影”小队临时的落脚点。
洞内燃着篝火,火光映照着几张疲惫但坚毅的脸。
魏大勇、赵永刚和“山魈”组的三名战士是昨天深夜和游击队接上头的。带他们来的正是彭队长——一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如鹰的汉子。他手下有六十多人,装备虽然简陋,但个个都是山林作战的好手。
“彭队长,这次多亏你们了。”魏大勇握着彭队长的手,“要不是你们接应,我们恐怕还被困在城里。”
“说这些就见外了。”彭队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打鬼子,本就是一家。不过魏队长,你们这次闹的动静……可真够大的。”
他指了指洞外隐约可见的奉节城方向:“现在满城都在传,说禹王爷显灵,冰封了整条江。鬼子吓得够呛,今天一早就在城里挨家挨户搜查,说是找‘妖人’。”
“那是我们队长。”魏大勇自豪地说,“他在滟滪堆给鬼子上了堂课。”
彭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没多问。他知道这支部队不简单,从装备到战斗力都远超常规游击队,甚至比他从前的红军主力还要精悍。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对了,我们还有几个同志在城里,以及……”魏大勇压低声音,“我们队长带着两个队员去滟滪堆了,现在还没回来。”
“滟滪堆?”彭队长脸色一变,“今天早上江面解冻后,鬼子派船去看了,说是上面的人全死了,死状极惨。如果是你们队长干的,那他现在——”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哨兵的鸟叫声暗号:安全,自己人。
几秒钟后,林烬和李岩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两人浑身湿透——冰原崩塌时他们正在岸边,被溅起的江水和碎冰浇了个透心凉,但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队长!”魏大勇激动地冲上去,“你们没事吧?”
“没事。”林烬抖了抖身上的水,目光扫过洞内,最后落在彭队长身上,“这位是?”
“川东游击队,彭铁山。”彭队长主动伸手,“林队长,久仰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林烬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和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彭队长,感谢你们的帮助。”林烬说,“我们的人齐了吗?”
“石兰、江小鱼和孙小眼还在城里,藏在老茶壶安排的一个地窖里,很安全。”魏大勇汇报,“铁柱在悬棺洞,明远照顾他。队长,铁柱的腿……”
“我知道。”林烬点头,“等天黑,我去接他们。”
“现在城里戒严得厉害,鬼子挨家挨户搜,晚上恐怕也——”彭队长皱眉。
“我有办法。”林烬从储物空间取出几套日军军服,“不过需要你们配合,制造点动静,把城门口的守军引开。”
彭队长眼睛一亮:“这个我们在行!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子时。”
---
傍晚,悬棺洞。
王铁柱已经能坐起来了,拄着树枝当拐杖,勉强移动已经没问题。
陆明远正用缴获的日军饭盒煮粥,里面还加了点野菜和肉干,香气在洞里弥漫。
“明远,你说队长他们……”王铁柱望着洞外的暮色,有些担心。
“放心吧铁柱哥。”陆明远搅动着粥,“队长那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滟滪堆上那些鬼子,不够他塞牙缝的。”
正说着,洞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两人立刻警惕。陆明远抓起身边的步枪,王铁柱也握紧了匕首。
但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林烬直接从洞口下方的江面“走”了上来——脚下凝结的冰阶在半空中延伸,如同无形的天梯。他身后跟着李岩,两人都是一身黑衣,悄无声息。
“队长!”陆明远松了口气。
“收拾东西,转移。”林烬言简意赅,“铁柱,能走吗?”
“能!”王铁柱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左腿还不敢用力,但拄着拐杖已经能缓慢移动。
林烬看了一眼他的腿,点点头:“坚持一下,到了营地再好好治疗。”
四人迅速收拾好不多的装备。林烬用冰在绝壁上制造了一条平缓的下行通道,王铁柱拄着拐杖,在李岩和陆明远的搀扶下,居然真的走了下来。
到了江边,林烬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条橡皮艇,四人上船,李岩操桨,顺着江流悄然向下游漂去。
夜色渐深,江面起了薄雾。橡皮艇如同幽灵,在雾中穿行。
“队长,城里情况怎么样?”陆明远低声问。
“很严。”林烬说,“但越严,漏洞越大。子时行动,彭队长他们会在城东制造爆炸,吸引守军。我们趁乱接应小眼他们出城。”
“然后呢?”
“然后……”林烬望着前方黑暗中的奉节城轮廓,“去南岸。”
---
子时,奉节城东,日军物资仓库。
彭队长亲自带队,十二名游击队员分成三组,每组携带四枚改装过的“诡雷”。
“记住,炸了就跑,别恋战。”彭队长叮嘱,“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不是杀敌。三分钟后,无论战果如何,全部按预定路线撤退。”
“明白!”
行动开始了。
第一组摸到仓库围墙下,将两枚诡雷布置在巡逻队必经之路的草丛里,然后撤退到五十米外,用带着消音器的步枪瞄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巡逻队来了,五人。
踩中绊线的瞬间,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两名日军当场被炸飞,另外三人惊叫着趴下。
“敌袭——”
警报声凄厉响起。仓库守军一个中队迅速反应,机枪子弹朝着爆炸方向疯狂扫射。
但这时,第二组、第三组也在仓库另外两个方向引爆了诡雷!
轰!轰!轰!
连续爆炸让日军彻底乱了阵脚。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从哪个方向来,只能盲目地朝四面八方的黑暗射击。
而游击队员已经悄然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城门口的守军果然被惊动了——仓库区是重要目标,一个中队立刻赶往增援,城门守备只剩半个小队。
就在这时,三辆“日军卡车”从城内驶来,要出城。
守军小队长举着煤油灯上前检查。开车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少尉”,递上证件:“紧急任务,去巫山运送医疗物资。”
证件是森川指挥部签发的真货——是林烬昨夜潜入指挥部时顺手“拿”的空白证件,自己填写的。
小队长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车上——车厢里坐着几个“伤兵”,裹着绷带,看不清脸。其中两个伤势似乎很重,躺在担架上。
“放行。”小队长挥手。
卡车缓缓驶出城门,消失在城外的黑暗中。
出城三里,卡车拐进一条小路停下。众人迅速下车,孙小眼从驾驶室取出炸药,安放在卡车底盘上。
“走!”
一行人钻进路边的林子。十秒后,卡车爆炸,化作一团火球——销毁证据,也干扰可能的追踪。
林子深处,林烬已经在等着了。
“队长!”石兰扶着虚弱的江小鱼,眼圈发红。江小鱼脸色依然苍白,但看到林烬时,眼中有了光彩。
“没事了。”林烬拍了拍少年的肩,然后看向孙小眼,“干得好。”
“队长,铁柱哥他……”孙小眼急着问。
“在前面营地,已经能走了。”林烬说,“现在,所有人跟我来。我们得在天亮前渡过长江,去南岸。”
---
南岸,瞿塘峡口。
这里的地形比北岸更加险峻。绝壁如削,江面至此骤然收窄,水流湍急如沸。传说中,这里就是“夔门”的真正所在——两岸山峰对峙,如同天门洞开。
第三座镇水碑,就在这绝壁之下,半没于江水中。
林烬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险峻的栈道艰难前行。王铁柱拄着拐杖,在魏大勇和赵永刚的搀扶下,居然也跟上了队伍。
“队长,前面有光。”负责探路的周虎压低声音说。
众人隐蔽在岩石后望去。果然,在前方约两百米处的一处相对平坦的江湾,燃着几堆篝火。火光中能看到几十个日军工兵正在忙碌——他们在碑周围架设铁丝网、挖掘战壕、布设地雷。更远处,还有两座刚刚搭好的机枪碉堡,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江面和栈道方向。
“至少一个中队。”魏大勇眯着眼睛数了数,“还有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两门迫击炮。硬闯的话……”
“不能硬闯。”林烬说,“石碑就在他们脚下,交火会毁坏碑体。”
他仔细观察着日军的布防。这支工兵部队显然得到了死命令,要在最短时间内建立坚固防御。他们的位置选得很好——背靠绝壁,面向江面,两侧都是陡坡,只有栈道一条路能接近。
但林烬看到了一样东西。
“李岩。”他低声道,“感知一下,那两座碉堡下面,是不是有空洞?”
李岩闭目片刻,点头:“有!是天然岩洞,日军把碉堡建在了洞口上!”
“岩洞通往哪里?”
“不清楚……但很深,方向是……往山体内部!”
林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转头看向彭队长:“彭队长,你们对这一带熟悉,知道这绝壁后面有什么吗?”
彭队长皱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老人说,瞿塘峡绝壁后面,有一条‘阴河’,是古代地下暗河改道后留下的空洞,能从山体内部通到江底!难道……”
“那岩洞就是阴河的入口。”林烬站起身,“我们有路了。”
“可是队长,日军在洞口建了碉堡,机枪封着,怎么进去?”孙小眼问。
林烬没说话。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江面。
此时已是凌晨,江面雾气渐浓。
这一次,不是冰封,而是控雾。
以林烬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江雾开始疯狂聚集、旋转!浓白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涌动,在短短十秒内就形成了一道厚达数十米、完全遮蔽视线的雾墙,朝着日军阵地滚滚而去!
“怎么回事?!”
“雾!好大的雾!”
“八嘎,什么都看不见了!”
日军阵地上顿时一片混乱。在能见度不足三米的浓雾中,机枪失去了目标,哨兵成了瞎子。
“走!”林烬低喝。
一行人如同鬼魅般冲入雾中。林烬在前方开路,“真种”的能量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将雾气稍稍排开,让身后的人能看清几步内的路。
他们绕开雷区,避开铁丝网,从日军阵地侧翼的陡坡滑下——那里因为过于陡峭,日军没有布防。
三十秒后,众人已经来到了碉堡下方。
碉堡里的日军还在对着浓雾盲目射击,根本没想到敌人已经到了脚下。
“李岩,魏大勇,赵永刚,跟我进去。其他人原地警戒,保护铁柱和小鱼。”林烬下达指令。
四人来到碉堡基座后方。这里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天然洞口,日军用沙袋和木料做了简单加固,建成了碉堡的入口。
林烬示意三人退后,自己走到洞口前,双手按在岩石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只有一股极寒的能量顺着岩石纹理渗透进去,瞬间充满了整个碉堡内部空间。然后——
碉堡里的四个日军士兵,包括机枪手和装填手,在零点五秒内被冻结成冰雕。机枪哑火了。
林烬推开沙袋,钻进洞口。里面果然是一条向下的天然隧道,潮湿、黑暗,但足够两人并行。
“跟上。”
四人快速深入。隧道先是向下倾斜,走了约百米后开始平缓,周围出现了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石壁上还有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文字。
“这是……古代栈道的一部分!”李岩摸着石壁,“不,比栈道更古老,可能是僰人开凿的祭祀通道!”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还能听到隐约的水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个天然溶洞,高达二十多米,面积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溶洞中央,一尊高达五米的青黑色石碑巍然矗立,碑体大半浸在洞底的暗河中,只有顶部露出水面。
石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图案,与林烬在石板上看到的风格一致。但此刻,石碑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不安的蓝光——那是能量被干扰的征兆。
“鬼子已经动手了。”林烬盯着石碑基部。
那里,几个金属探头被打入石碑,连接着电缆,延伸到溶洞另一侧的一台机器上。那机器和滟滪堆上的干扰仪类似,但更大,功率更强。机器旁还有两个日军技术兵正在调试仪表。
“解决了。”魏大勇端起冲锋枪。
“不。”林烬拦住他,“我来。”
他走上前,脚步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响。两个技术兵愕然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然后意识就永远停滞了。
林烬来到机器前,一掌拍下。机器内部的精密部件在超低温下瞬间报废。
但当他看向石碑时,眉头皱紧了。
“怎么了队长?”李岩问。
“干扰时间太长了。”林烬摸着石碑表面,那里已经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石碑的能量结构被破坏了十分之一,自我修复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
他看向暗河深处。那里,一股庞大而暴戾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相柳残念会感知到封印的松动,会疯狂冲击。”林烬沉声道,“必须有人在这里守着,用能量维持石碑运转,直到它自我修复完成。”
“要多久?”
“至少三天。”
众人沉默了。在这种深入敌后的地方,守三天?外面日军一个中队,随时可能发现洞口被端了,然后冲进来。
“我留下。”魏大勇第一个说。
“我也留下。”赵永刚道。
“算我一个!”周虎也站出来。
林烬看着这些兄弟,摇了摇头:“不行。你们守不住——不是实力问题,而是能量性质。石碑需要的是‘镇龙使’的能量,或者……”
他看向洞口方向:“或者‘契约者’的能量。”
所有人都明白了。
江小鱼。
那个虚弱的银鳞少年,是唯一能代替林烬维持石碑运转的人。
“我去带他进来。”林烬转身就走。
“队长!”魏大勇叫住他,“小鱼的身体……他能撑得住吗?”
林烬脚步顿了顿:“撑不住也得撑。这是他的使命,也是我们的。”
他消失在隧道尽头。
溶洞里只剩下魏大勇三人,还有那尊散发着不安蓝光的古碑。
洞外,浓雾正在渐渐散去。
天快亮了。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