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金光刺破晨雾,却刺不破悬棺洞内凝重的空气。
林烬站在洞口,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入肺,带着长江特有的水腥味和崖壁青苔的土腥气。
左臂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痂,普通人需要几天才能稳定的伤势,对他来说只是几个小时的轻度不适。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真种”的状态。
此刻内视感知,丹田处那颗冰蓝色的晶体核心依旧稳定旋转,散发着一波波柔和而坚韧的极寒能量,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自我补充。与神农架刚融合时那种滞涩感相比,如今的“真种”已经和林烬的身体、精神高度协调,如同呼吸般自然。
“森川……”林烬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那个刚刚调来的“龙宫计划”新负责人,显然比高木一郎更危险——不是危险在疯狂,而是危险在冷静。高木试图强行唤醒“龙神”,结果被反噬;森川却选择釜底抽薪,直接对镇压体系下手。
这种人,必须尽快除掉。
“队长。”陆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那块石板残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大概看懂了七八成。这上面除了记载镇压相柳和三碑的位置,还有一段关于‘契约者’的记载——上古时期,大禹从当地部落中选出血脉最纯净的三支,分别赐予三块‘契约之鳞’,让他们世代守护三碑。持有鳞片者,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水脉状态,甚至……在紧急情况下,临时调动部分水眼之力!”
他指着石板上一处模糊的图案:那是一个人手握鳞片,脚下江水翻涌的图腾。
“江小鱼的银鳞……”李岩也凑了过来。
“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陆明远激动地说,“如果三块鳞片聚齐,说不定能完全掌控水眼之力!至少,能暂时强化封印!”
林烬接过石板,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刻痕:“也就是说,森川要破坏三碑,而我们要保护三碑,还要找到另外两块鳞片?”
“理论上是这样。但问题是——”陆明远苦笑,“三碑在哪里?除了白帝山那座可能已经被日军占据的,另外两座的具体位置,这石板上只说了‘南岸峡口’和‘江心石堆’。千年来地形变迁,恐怕早就……”
“找得到。”林烬打断他,“日军找得到,我们也能找到。”
他转身看向洞内。王铁柱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强悍生命力,加上细胞修复液和输血,足以让他撑过最危险的阶段。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安全的环境。
“李岩。”林烬沉声道,“你现在能感知到周围的地脉能量流动吗?”
李岩闭上眼睛,眉心微皱。自从神农架之后,他对能量的敏感度确实在提升,尤其是在这种古老遗迹附近。
“能……很微弱,但能感觉到。”他缓缓说,“这个洞里就有残留的能量,很古老,像是……某种仪式的回响。洞口外,沿着江面,有三条细细的能量流在延伸——一条往上游的白帝山方向,一条往对岸的南岸峡口方向,还有一条……直接向下,指向江心!”
他猛地睁眼:“江心那条最清晰!就在下游不到两里,江面最窄、水流最急的地方!”
滟滪堆。
那座在枯水期露出水面、涨水时半没水中的着名江心石岛。
“那就是第三碑的位置。”林烬点头,“日军肯定也发现了,所以才要在滟滪堆上建立‘观测点’。但他们应该还没能破坏碑体——否则昨晚水眼暴动会更严重。”
他走到洞口边缘,望向下方三十米处的江面。晨光下,江水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含沙量极高的标志。对岸,日军的搜索队已经撤回,但码头区增派了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还架起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林烬眼中寒光一闪,“鬼子很快会来搜这个洞。与其等他们来,不如——”
他一步踏出洞口!
“队长!”李岩惊呼。
但林烬根本没往下跳。他右脚在洞口岩石上一蹬,身体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却不是坠落,而是向上!
他低喝一声,右手凌空一划。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在绝壁表面形成一条宽达一米、厚度足有半尺的冰质栈道!这栈道不是昨夜那种粗糙的阶梯,而是平整、光滑、带有防滑纹理的真正通道,从洞口一直向上延伸,通向更高处崖壁上一个更隐蔽的小洞穴!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
林烬稳稳落在栈道上,脚下冰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坚固异常。他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陆明远和李岩:“把铁柱带上来。这个洞太明显,上面那个更安全。”
“可这冰……”李岩小心翼翼踩上去,发现异常稳固,简直像是浇筑的水泥。
“零下七十度,分子级冻结,比普通冰硬三倍。”林烬简单解释,“维持二十四小时没问题。”
这就是“真种”完全掌握后的力量——不再是大招般的爆发,而是如臂使指的精细操控。昨夜制造阶梯消耗大,是因为他同时背着王铁柱攀爬,精神要分心两用。如今专注造物,消耗还不到十分之一。
陆明远和李岩合力将王铁柱抬上冰栈道。林烬在前面引路,栈道沿着绝壁向上延伸二十多米,尽头是一个仅容三人并排站立的天然凹槽,上方有岩檐遮挡,从下方和对面都极难发现。
“就这里。”林烬从储物空间取出防水布、睡袋和急救物资,“李岩警戒,明远继续照顾铁柱。我需要两小时恢复状态,然后——”
他看向下游滟滪堆的方向:“去江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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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时,奉节城内日军指挥部。
森川龙之介坐在临时拼凑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是关于昨夜袭击的详细损失评估:勘探船队全灭,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十万日元;白帝庙观测站资料被盗,关键研究进度倒退至少三个月;码头设施损毁,民用船只损失十七条。
第二份是搜索报告:城东纵火者未能抓获,现场只找到几个自制定时装置残骸,工艺精良;白帝山狙击手消失无踪,;江边追击时,北岸悬棺洞发现疑似“冰造通道”,后神秘消失,洞口检查未发现人影,但洞内有近期活动痕迹。
第三份……是来自“合作者”的情报。
森川拿起第三份报告,仔细阅读。提供者署名“黑虎”,是川东最大土匪武装“黑虎寨”的二当家。报告称:近日有一支约十人的外乡人小队出现在奉节北山一带,装备精良,行动隐蔽,疑似共产党游击队或国军特工。其中有人受伤。
“十人……装备精良……”森川推了推眼镜。
昨夜袭击的规模,绝对不止十人。城东纵火、白帝山狙击、观测站潜入、江心引爆……这需要至少四组人马协同作战,每组都必须是精锐。而且最后那场江心巨浪——祭祀认定是“非自然引导”。
“特殊部队……”森川喃喃自语。
他想起武汉传来的情报:高木一郎死前,正在追捕一支代号“龙影”的八路军特战小队。该小队曾破坏“八岐计划”,击杀郑耀先,战斗力远超常规部队,且疑似掌握某种“超常能力”。
难道来奉节了?
森川按下桌上的电铃。很快,一名少佐推门而入。
“三件事。”森川沉声道,“第一,加强对白帝山观测站的守备,特别是地下遗迹部分,增派一个中队,配属重机枪和迫击炮。”
“第二,滟滪堆的‘二号观测点’建设加速。调两个工兵小队,三天内必须完成基础浇筑。告诉施工队,如果江心那块大石头碍事……就把它炸掉一半。”
少佐脸色微变:“可是祭祀大人说过,那块石头可能是古代……”
“我知道。”森川冷冷道,“但时间不等人。大本营给的最后期限是明年三月。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打开水眼通道,哪怕只是暂时的。”
“嗨依!”
“第三,”森川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奉节北山区域,“通知‘黑虎寨’,我要见他们大当家。告诉他们,皇军愿意提供两百条枪、五万发子弹、还有……奉节至巫溪的‘私盐专营权’。条件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寒光:
“把那支外乡人小队,一个不留,全部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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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滟滪堆上游三百米,北岸隐蔽处。
林烬潜伏在茂密的芦苇丛中,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换上了日军军服——不是为了伪装,而是为了必要时制造混乱。真正的伪装是脸上涂抹的污泥和头上编入芦苇的草环。
在他身旁,李岩正闭目感知。
“江心岛上……有二十七个生命信号,都是日军。其中五个在岛上最高处架设观测设备,八个在搬运建材,剩下的在警戒。另外……岛心深处,有很强的能量反应,比白帝山那个还要强!”
“是镇水碑?”林烬低声问。
“不确定。能量性质很古老,但……被干扰了。有另一股能量在试图渗透,像是……某种仪器发出的波动。”
林烬眯起眼睛。透过芦苇缝隙,能清晰看到滟滪堆上的情况——那是一座长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的江心石岛,此刻因为秋季水位下降,露出水面部分高达七八米。岛上怪石嶙峋,几棵顽强的灌木从石缝中长出。
日军在岛屿最高处搭建了一个木质了望台,上面架着望远镜和电台天线。岛屿东侧,十几个日本工兵正在用钢钎和锤子凿击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那块岩石的形状很奇特,像一块竖直插入江心的石碑,只是下半部分埋在水下石基里。
“他们在凿碑。”林烬的声音冷了八度。
“要不要现在动手?”李岩问,“我可以从水下潜过去,安放炸药——”
“不。”林烬摇头,“炸了碑,正中森川下怀。他要的就是破坏镇压体系。”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具缴获的蔡司望远镜,仔细观察。石碑露出水面的部分约有三米高、两米宽,厚度看不清楚。表面有明显的刻痕,但历经千年江水冲刷,已经模糊不清。日军工兵正在石碑基部钻孔,看样子是想塞入炸药,把石碑从中间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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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炸,说明祭祀或技术军官在犹豫。”林烬分析道,“这种古物,贸然破坏可能引发未知后果。森川虽然激进,但应该会等更稳妥的方案——比如用他们那个‘能量干扰仪器’先削弱石碑的力量,再动手。”
“那我们……”
“等天黑。”林烬收起望远镜,“现在过去就是活靶子。天黑后,你从水下侦查,我直接从正面上去。”
“正面?”李岩一愣。
林烬没解释,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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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悬棺洞临时藏身处。
王铁柱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先看到的是一张满脸胡茬、眼睛布满血丝的脸——是陆明远。
“铁柱哥!你终于醒了!”陆明远差点哭出来。
王铁柱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陆明远连忙喂他喝了几口水,又撕了点高能口粮泡成糊糊,一点点喂进去。
“我……拖累大家了……”王铁柱哑着嗓子说。
“说什么呢!”陆明远红着眼圈,“要不是你炸了鬼子船,队长他们根本进不了观测站!铁柱哥,你是英雄!”
王铁柱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自己固定在夹板里的左腿,又看到周围的环境——狭窄的崖壁凹槽,头顶是岩檐,脚下是三十米悬崖,长江在下方奔腾。
“这地方……够险。”
“是队长用冰造出来的栈道上来的。”李岩从警戒位置回头,咧嘴一笑,“铁柱哥,你没看见,队长现在那能力……简直跟神仙似的。”
王铁柱也笑了,虽然扯得伤口疼:“队长……一直跟神仙似的。”
这时,下方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三人立刻警惕,但很快放松——那是冰层凝结的声音。
林烬回来了。
他直接从江面踏冰而上!脚下每踏出一步,江水就在接触靴底的瞬间冻结,形成直径半米的冰面支撑点!十几步后,他已经从江面“走”到了凹槽边缘,轻轻一跃而入。
“队长!”三人都是一喜。
林烬点点头,先查看王铁柱的状况:“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王铁柱咧嘴,“就是这腿……怕是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
“骨头已经接上了,细胞修复液在起作用。以你的体质,最多一周就能勉强行走,一个月恢复八成。”林烬从储物空间取出更多药品和食物,“明远,今晚你继续照顾铁柱。李岩,跟我走。”
“去滟滪堆?”李岩眼睛一亮。
“嗯。”林烬从空间里取出两套黑色紧身作战服,表面有暗哑的鳞片状纹路,这是从“龙宫计划”武汉基地缴获的“御水班”特制水靠,保暖、防水、还能一定程度上抵消水压。
“我也去!”陆明远站起来。
“你留下。”林烬不容置疑,“铁柱需要人照顾,而且万一有情况,你对古文的了解能帮上忙。这是命令。”
陆明远咬了咬牙,最终点头:“那……队长你们小心。”
“放心。”林烬换上水靠,活动了一下关节,“今晚,给森川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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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时。长江江面起雾了。
秋末的夔门,夜间江雾是常事。浓白的雾气从江面升起,很快笼罩了整段峡谷,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
滟滪堆上的日军哨兵打起精神——这种天气最适合偷袭。
但他们没想到,偷袭会从正下方来。
“咕噜噜……”
一阵诡异的水泡声从岛屿东侧传来。哨兵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只看到白茫茫的雾气。
“什么声音?”一个日军问。
“可能是鱼……或者水鬼。”另一个日军开玩笑,但声音有点发颤。昨夜那场巨浪,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他们没有看到,就在岛屿基部的岩石缝隙里,两道人影正悄然浮出水面。
林烬和李岩摘下呼吸器,贴在潮湿的岩石上。李岩的感知已经扫过全岛:“二十七个,位置没变。碑边有五个工兵在打孔,已经打到一半了。岛心那个能量干扰仪器……在运转,功率不大。”
“先处理仪器。”林烬低声说,“带路。”
两人如同壁虎般贴着岩石向上攀爬,三十秒后,他们已经翻上岛屿表面,隐藏在乱石阴影中。
前方二十米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帆布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帐篷外有两人守卫,里面隐约传来发电机和某种高频振荡器的嗡鸣声。
林烬对李岩打了个手势:你左我右。
李岩点头,身形一闪,没入左侧石堆后。他的动作轻盈如猫,经过严格训练后,潜行能力已是顶尖。
五秒后。
右侧守卫突然感觉后颈一凉。他想回头,却发现身体完全僵住了——从颈椎开始,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血液、肌肉、神经都在零点三秒内被冻结!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变成了一尊冰雕。
林烬松开手,冰雕无声倒地,在触地的瞬间碎成一地冰渣。
左侧,李岩也解决了另一个守卫,用的是匕首抹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掀开帐篷门帘。
帐篷内,三名日军技术兵正围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忙碌。机器主体是个半人高的金属柜,表面布满仪表和旋钮,顶部伸出三根铜质天线,正对着地面——不,是对着地面下方!天线尖端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一股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正源源不断注入地下。
“你们——”一个技术兵抬头,话还没说完。
林烬抬手,五指虚握。
帐篷内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骤降至零下一百二十度!空气瞬间液化又凝固,三名技术兵的动作定格在惊骇的表情上,皮肤表面凝结出白霜,眼球在眼眶里冻裂。
那台机器也停止了运转——所有电路、线圈、电子管,在极端低温下全部失效。金属外壳因为热胀冷缩不均而发出“咔咔”的龟裂声。
李岩检查了一下机器,低声道:“队长,这机器……在向地下输出某种腐蚀性能量,试图瓦解碑体的能量结构。”
“毁了。”林烬一掌拍在机器顶部。冰寒能量透入,内部所有精密部件瞬间冻碎。整台机器变成了一堆废铁。
“接下来是石碑。”林烬转身出帐。
两人刚出帐篷,岛屿高处就传来警报声!
“敌袭!敌袭!”
“东侧帐篷出事了!”
“机枪准备——”
了望台上的日军发现了异常。探照灯光柱撕破浓雾,扫向岛屿东侧!
“暴露了。”李岩皱眉,“队长,我去引开——”
“不用。”林烬抬头看着扫来的光柱,眼中冰蓝光芒一闪。
他双手在胸前虚抱,然后猛地向两侧展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江雾瞬间凝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生长,变成亿万枚针尖大小的冰刺!这些冰刺悬浮在半空,在探照灯光下反射出璀璨的蓝白色光芒,整片区域如同突然进入了冰雪童话世界!
但这不是童话。
“散。”
林烬右手一挥。
亿万冰刺如暴雨般射向岛屿各处!它们无视岩石遮挡,因为林烬的意志就是它们的轨迹——每一枚冰刺都精准地找到一名日军士兵,从眼眶、耳道、口腔、颈侧等薄弱处射入,瞬间冻结大脑或切断神经!
“啊啊——”
“我的眼睛!”
“救——”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戛然而止。因为冰刺入体后还会二次爆发,将周围组织彻底冻死。
三秒后,岛屿上除了林烬和李岩,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日军。
了望台上的机枪手,冻结在扣动扳机的姿势;石碑旁的工兵,冰锥从头顶贯入;巡逻的哨兵,仰面倒地,胸口插满冰晶。
整个滟滪堆,化作冰雪坟场。
李岩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队长变强了,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五十米内,瞬杀二十七人,而且是无差别精确击杀!
“别发呆。”林烬已经走到石碑旁,手掌按在冰冷的碑面上,“检查石碑受损情况。”
李岩连忙上前。石碑基部已经被钻了五个深孔,最深的一个已经钻入碑体近半米,如果再晚来一天,恐怕炸药就要塞进去了。
“能量结构还完整,但那个干扰仪器已经腐蚀了表层。”李岩感知后说,“需要修复吗?”
林烬闭目,将“真种”的能量缓缓注入石碑。冰蓝色的光华顺着他手掌流淌到碑面,那些被腐蚀的部位开始泛起微光,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被激活了。
“石碑有自己的修复能力,只是需要能量补充。”林烬收回手,“我刚才给了它一个‘引子’,剩下的让它自己慢慢来。现在——”
他看向白帝山方向,又看向南岸。
“该去另外两座碑看看了。”
就在这时,李岩突然脸色一变:“队长!江底有东西上来了!很大!能量反应……是昨夜那个!”
林烬也感觉到了——脚下岛屿在微微震动,江水开始不自然地翻涌,一股古老、暴戾、充满怨恨的意志,正从江底深处苏醒。
“是相柳残念。”林烬眯起眼睛,“它感觉到石碑被加固,被激怒了。”
“怎么办?”李岩握紧了枪。
林烬没说话。他走到岛屿边缘,俯视着下方翻涌的江水。浓雾中,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水下浮现——那轮廓,像极了某种多头巨蛇!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岛屿边缘的岩石上。
“正好。”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如瀑布般倾泻入江!
这一次,不再是精细操控,而是全力爆发!
以滟滪堆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江面,瞬间冻结!不是薄冰,而是厚达三米的绝对冰层!江水在冻结时掀起的浪花还保持着奔腾的姿态,就被永恒定格!
那个正在上浮的黑影,被硬生生冻在了冰层之下!它疯狂挣扎,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恐怖裂响,但林烬持续输出能量,新冰不断生成,将裂痕修复、加厚!
十秒后,整片江面化作一片冰原。
黑影的挣扎渐渐减弱,最终停止。
林烬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这次消耗确实不小,他能感觉到,“真种”的能量减少了约四成,正在快速恢复。
“这……”李岩看着眼前宛如神迹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维持不了太久。”林烬平静地说,“江水会从下方融化冰层,最多三个小时。但足够了。”
他看向奉节城方向,那里警笛长鸣,显然日军已经发现滟滪堆的异常。
“给森川传个话。”林烬转身,走向岛屿另一侧,“告诉他——”
“川江水眼,华夏镇之。敢伸手者,有如此冰。”
说完,他一跃而下,落在冰面上,朝着北岸疾奔而去。李岩紧随其后。
两人身后,滟滪堆如冰雪王座,屹立在冰封的江心。
而在奉节城头,刚刚赶到码头的森川龙之介,正用望远镜看着那片突兀出现的冰原,看着冰下那个被冻结的庞大黑影。
他手中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这位一向冷静的海军中佐,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旁边,老祭祀跪倒在地,对着冰原疯狂叩拜:
“神罚……这是禹王的神罚啊!”
森川没有理会祭祀的癫狂。他弯腰捡起望远镜,死死盯着冰原上那两个远去的人影。
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
即使隔着数百米浓雾,森川也仿佛看到了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如同万年寒渊。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一字一句道:
“找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然后,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