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盯着石壁上那道焦黑痕迹,眉头一跳。刚才那道白光闪得太快,像谁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又立马关掉,偏偏那光柱落下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前进方向的斜前方。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松开剑柄,手从腰间挪开,“要真想打,刚才那一下就能把人闪瞎。”
灵悦蹲在地上,手指蹭了蹭焦痕边缘,指尖立刻黑了一圈。“哎哟,还挺烫。”她甩了甩手,“这光脾气不小,烧完还留余温。”
霜月已经跃上了石壁,剑尖在焦痕上来回划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吱”声。她眯眼看了会儿,跳下来:“烧痕是斜的,往下游指。不是乱来的。”
玄风站在后头,掌心空空,土符早用完了。他盯着那痕迹,没说话,但也没拦着。
萧逸从怀里摸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对着焦痕比了比。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硬掰下来的,此刻在晨光下泛着哑光。他往前走两步,把碎片靠近焦痕。
空气微微一颤。
不是攻击,也不是排斥,倒像是熟人见面点了下头。
他咧嘴:“它认得这玩意儿。”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灵悦瞪他。
“我也是现在才试出来的。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他把碎片收好,“而且得等它先亮,咱再动,不然容易被当成抢东西的。”
霜月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打算跟着光走?”
“不然呢?”萧逸耸肩,“它烧完墙就跑,明显不想等人发呆。咱们再不动,它下次可能直接烧咱们鞋底。”
灵悦噗嗤一笑:“那你可得跑快点,别光烧你屁股。”
“烧我也得烧正面。”萧逸一本正经,“我这人讲究体面。”
玄风终于开口:“水下漩涡不明,贸然进入风险太大。我们连里面有没有空气都不知道。”
“那您老是想等它再烧一次?”萧逸笑,“等它把整条河都烤熟了再下?”
“我不是反对前行。”玄风沉声,“而是不能盲目。”
萧逸没接话,反而闭上眼,手指按在心口。那股温热感又来了,像是有人在胸口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刚才白光闪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它不是在等我们准备,是在催。”
灵悦一拍大腿:“那还磨叽啥?总不能让光自己游过去吧!”她麻利地从腰后解下防水布袋,把古铃塞进去,拉紧口子,“我打头,听声辨路!”
萧逸点点头,习惯性地调整了下佩剑的位置。剑柄上的青光微微一闪,像是回应。
四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地势越来越陡,河面收窄,水流也急了起来。没走多远,前方水面就开始打旋,一个碗口大的漩涡在河心缓缓转动,表面浮着些枯叶,转着转着就被吸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就这儿。”霜月指着漩涡边缘,“焦痕指向的位置,正对这漩涡。”
玄风蹲下身,抓了把湿泥在手里捻了捻:“水流速度至少是上游三倍,吸力不小。下去容易,上来难。”
“咱又不是去泡澡。”萧逸咬了根草茎,“下去一趟,总比在这儿猜谜强。”
“你确定那光不是在引我们进陷阱?”玄风盯着他。
“不确定。”萧逸嚼了两下草茎,“但要是陷阱,它刚才直接烧我脑袋不就完了?何必费劲烧墙指路?”
灵悦凑过来:“而且它专找你说话,说不定你是它失散多年的儿子。”
“那它可真够老的。”萧逸吐掉草茎,“我爹都没这么费劲地跟我指路。”
霜月忽然抬剑,剑气一划,水面被劈开一道短暂的缝隙,漩涡流速明显慢了半拍。
“我先开道。”她说,“你们跟紧。”
玄风从袖中抖出最后一点土符灰,掌心一拍,灰末在四人头顶形成一层薄薄的护膜,像倒扣的碗,勉强能挡点水压。
萧逸一把抓住灵悦手腕:“别松手。”
“你抓这么紧,我怕你待会儿把我当浮木。”灵悦咧嘴。
“那也得是你先沉。”他笑,“我可不想背你游。”
霜月深吸一口气,率先跃入漩涡。剑光一闪,护膜跟着沉下。萧逸拉着灵悦紧随其后,玄风断后,四人连成一线,瞬间被水流卷入水底。
水压猛地压上来,耳朵嗡嗡作响。萧逸眯眼往前看,浑浊的水流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判断灵悦还在。他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剑柄,青光在水里像一盏小灯,勉强照亮前方几尺。
突然,脚下水流一变。
不是往下的吸力,而是横向的推力,像是有人在河床底下开了扇门,把他们往侧面拽。
萧逸反应快,立刻蹬腿调整方向,顺势往推力来的方向游。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跟着他偏转路线。
下潜约莫十余丈,眼前豁然一亮。
河床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不刺眼,但足够看清轮廓——一个被青石覆盖的拱形洞口,半埋在泥沙里,表面刻着残缺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被磨掉了一部分。
萧逸游近了些,伸手摸了摸那纹路。指尖划过,有种熟悉的麻感,和他怀里那块金属碎片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他回头,冲三人比了个手势:找到了。
灵悦眼睛一亮,正要往前,忽然脚下一滑,踩空了半块石板。她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慌忙抓住萧逸胳膊。
萧逸稳住她,刚要说话,眼角余光扫到洞口上方——
那块青石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状像是一口棺材,底下画着九道短杠,歪歪扭扭,像是小孩随手刻的。
他心头一跳。
还没来得及细看,水流突然加速,洞口周围的泥沙开始旋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被吸出来。
萧逸一把将灵悦往后拽,自己也迅速后退。四人刚拉开距离,一股暗流从洞口喷出,夹着几片碎石,擦着霜月的肩头飞过。
玄风抬手想再撒土符,掌心却只剩一点灰末,根本挡不住。
水流越来越急,洞口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萧逸盯着那道刻痕,低声说:“它不是让我们进去。”
灵悦喘着气:“那是让我们干啥?”
“是让我们别太急。”他盯着那口“棺材”刻痕,“它在等我们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