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的脖子还僵着，天穹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钉子钉进了他的头皮。他没动，剑也没动，只是把嘴里的草茎从左边挪到了右边。
“看久了会近视。”他咧了下嘴，“我可不想以后打架还得戴眼镜。”
灵悦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肩膀一耸一耸的。霜月没说话，但剑尖微微抬了半寸，像是在回应这句荒唐话。
地下的震动停了，石碑静静立着，三个字黑得发亮。九口黑棺围成一圈，棺盖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像九张等着吞人的嘴。刚才那九只歪脖子生物退得干干净净，连黑水都没留下一滴。
“它们溜了？”灵悦小声问。
“不是溜。”萧逸眯眼，“是换班。”
话音刚落，第一口黑棺“咚”地一震，一只新生物爬了出来。
这回的家伙不一样。四肢粗壮，关节正常，皮肤泛着青灰，背上隆起一道骨脊，头顶还长着三根弯曲的角。它没歪头，眼睛长在正脸，瞳孔竖着，像猫。
“哟，新员工报到？”萧逸调整了下腰间的佩剑，“这造型，比刚才那群歪脖子体面多了。”
那生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前爪在地上一按，猛地扑来。
萧逸侧身避过，剑锋横扫，砍在它肩上。剑刃切入半寸，发出“咔”的一声，像是砍进了老树根。那家伙吃痛，反手一爪拍来，萧逸跳开，靴底在骨地上滑出一串碎响。
“皮挺厚。”他啐了口唾沫，“得加点力。”
霜月剑气已至，寒光一闪，那生物后腿被削去一块肉，黑血喷出，落地时“滋”地冒烟。它惨叫一声，转身扑向霜月。灵悦趁机从药囊里摸出一张黄纸符，指尖一弹，符纸飞出，贴在那家伙后背。
“爆！”
“轰”地一声轻响，符纸炸开，火光一闪即灭。那生物浑身一震，皮肉焦黑了一片，动作慢了半拍。
“有效！”灵悦眼睛一亮。
“那就再来一张！”萧逸趁机逼近，剑走螺旋，直刺咽喉。那家伙反应不慢，抬臂格挡，剑刃划过前臂，又是一阵“咔咔”声。
“这玩意儿是石头做的吧？”萧逸皱眉。
“骨头里有矿。”霜月冷声，“别砍，挑关节。”
萧逸立刻变招，剑尖一挑，刺向它肘部。那生物果然动作一滞，右臂垂了下去。
灵悦趁机甩出三根银针，两针射中眼睛，一针扎进它头顶的角根。那家伙仰头狂吼，黑血从眼角和角缝里渗出。
“角是弱点！”灵悦喊。
萧逸二话不说，剑锋一转，直插角根。剑刃没入，那生物猛地抽搐，全身肌肉绷紧，随即“砰”地倒地，抽搐几下，化作一滩黑水，渗进地底。
“一个。”萧逸喘了口气，抹了把额上的汗。
第二口黑棺里又爬出一只，体型更大，背上的骨脊裂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孔洞。它张嘴一吸，地面那滩黑水竟被吸进嘴里，身体瞬间膨胀一圈。
“还带充电的？”萧逸瞪眼，“这不讲武德。”
那家伙吸完黑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背上的孔洞开始旋转，喷出一股灰雾。雾气所过之处，骨地开始发黑，像是被腐蚀了。
“毒雾！”灵悦急忙捂住口鼻，“别吸！”
霜月剑气横扫，寒气将雾气冻结成冰粒，哗啦落地。萧逸趁机冲上，剑刺肩关节，却被它一爪拍开，踉跄后退两步。
那家伙趁势扑来，霜月横剑格挡，被撞得后退三步，鞋底在骨地上犁出两道沟。灵悦甩出两张符，一前一后贴在它身上。
“爆！爆！”
两声炸响，火光中那家伙背部的孔洞被炸塌两个，动作一滞。萧逸抓住机会，剑尖直插它后颈，用力一绞。
“咔嚓”一声，像是砍断了铁链。那家伙抽搐几下，轰然倒地，化作黑水，又被第三只爬出的生物吸了进去。
“又充上了！”灵悦气得跺脚。
“别让它吸！”萧逸大喝。
接下来的战斗成了节奏战。每杀一只，就得抢在下一只吸走黑水前将其拦截。萧逸主攻，剑走快准狠；霜月控场，剑气封锁退路；灵悦则不断甩出符纸和银针，干扰、削弱、补刀。
第四只，被萧逸一剑挑断膝盖，霜月补上一记断霜诀，冻住全身，灵悦一针封喉，当场化水。
第五只，刚爬出来就被灵悦三张连爆符炸得外焦里嫩，萧逸补剑，一击毙命。
第六只想偷吸黑水，被霜月一剑钉住脚踝，动弹不得，萧逸从背后一剑贯穿脊椎，它挣扎几下，倒地成水。
第七只最狡猾，假装倒地，等萧逸靠近时突然暴起。萧逸早有防备，剑柄一撞它下巴，顺势反手一剑，从下颚捅进脑门，当场定住。
第八只刚露头，就被灵悦一针射中眼眶，疼得直打滚，萧逸上去就是一脚踩住脖子，剑刃横抹，干脆利落。
第九只爬出来时，已经没了嚣张气焰，转身就想缩回棺材。萧逸哪容它逃，一个箭步冲上，剑尖点地借力，腾空而起，一剑从后背刺入，贯穿心脏。
“噗！”
黑水喷出，那家伙抽搐几下，终于倒下，化作最后一滩黑水，渗入骨地。
九具黑棺空空如也，锁链静止不动。天穹上的眼睛依旧盯着，但没人再抬头看了。
“赢了。”灵悦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这次是真的赢了。”
萧逸收剑入鞘，掌心那道龙形灼痕渐渐冷却。他低头看了眼地面，黑水渗过的地方，骨地裂开细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它们死了，但地方还在坏。”他说。
霜月点头：“这地撑不了太久。”
“那就别等它塌。”萧逸站直身子，从袖口摸出最后一根草茎，咬住，“门里还有路，我们继续。”
灵悦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你说往哪走？”
萧逸没答，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曾升起石碑的裂缝边缘，隐约有光透出，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而是淡淡的、流动的青色。
“有光的地方，总比黑的地方强。”他说。
三人重新站定，呈三角阵型，朝着那道青光走去。骨地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东西在下面慢慢苏醒。
走到裂缝口，萧逸蹲下，伸手探了探那道青光。指尖刚触到，一股温热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是被阳光晒过。
“不烫。”他说，“像是……活的。”
灵悦凑过来：“要不我先扔颗琉璃丸试试？”
“别。”萧逸摇头，“最后一颗留着点灯。”
他站起身，抽出佩剑，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稳稳握住。霜月与灵悦一左一右，三人同时迈步，踏入裂缝。
青光笼罩的瞬间，萧逸掌心的灼痕突然一跳。
他低头看去，那道龙形痕迹正缓缓泛出微光，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