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手术室的光是冷的白色。
林宴躺在平台上,右臂完全暴露。从肩膀到指尖,像用破碎的玻璃拼接而成的艺术品。裂纹里,金色能量缓慢流动,偶尔迸出细小的电弧。
白夜在控制台前,表情凝重。
小雨站在观察窗前,手紧紧攥着衣角。
陈默拍了拍她肩膀:“他会没事的。这家伙命硬,博物馆爆炸都没死成。”
索菲亚在走廊里警戒。她的手术已经完成,追踪信标被取出,但体内还留着微弱的信号残留——织工的技术比她想象得更深。
手术开始。
第一刀不是物理切割,是时间层面的剥离。白夜用时间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将林宴右臂上被辐射污染的“时间层”剥离。
每一层剥离,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不是肉体痛,是存在痛。林宴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幽默备注:想象你在拆一个非常复杂、非常疼的乐高。深呼吸。】
剥离到第十层时,异变发生。
手术室的灯光开始闪铄。
不是电力问题——是时间干扰。
小雨的手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辐射实体……它在附近!它在穿越空间!”
观察窗外的走廊,空气扭曲。
一团蓝色的光影凭空出现,慢慢凝聚成那个人形。
辐射实体来了。
索菲亚立刻举枪,但被小雨拦住:“别开枪!它没有恶意!”
实体“走”进手术室——门对它没有意义,它直接穿墙而过。
它停在手术台边,看着林宴破碎的右臂。
“疼吗?”它问,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林宴勉强笑了笑:“有点。”
实体伸出光构成的手,触碰林宴的右臂。
白夜想阻止,但被小雨的眼神制止。
蓝色的光融入金色的裂纹。
奇迹发生了。
裂纹开始愈合。
不是时间晶体的修补,是更本质的愈合——辐射实体的能量在与林宴的时间结构共鸣,填补那些破碎的缝隙。
“你在吸收切尔诺贝利的痛苦。”实体轻声说,“所以我能修补你。我们是一样的……都是伤痕的产物。”
林宴感觉到右臂的剧痛在减轻。
但系统弹出警告:
【检测到外部时间实体接入!】
【警告:接入可能导致宿主时间特征污染!】
“停下。”林宴说,“你会消散的。”
“我不会完全消散。”实体说,“我会留一部分在你体内。这样我们就能……永远连接。你理解我,我理解你。很公平。”
它继续注入能量。
裂纹愈合到手腕处时,实体的光芒明显变暗了。
它的形体开始不稳定,象风中的烛火。
“够了。”林宴想抽回手,但身体动不了。
“还差一点。”实体坚持,“你要完整,才能继续战斗。”
最后一道裂纹在指尖愈合。
实体的光芒只剩下微弱的一小团,拳头大小。
它飘浮在空中,声音变得虚弱。
“我该回去了。洞穴需要守护者。”它顿了顿,“但如果你需要,呼唤我。我现在能听到……很远的地方。”
它消散了。
不是死亡,是回归。
林宴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右臂。
透明依旧,但裂纹全部消失。现在它更象一整块完整的水晶,内部金色脉络稳定流动。
但系统显示一个新状态:
【共生体连接:辐射实体(切尔诺贝利幽灵)】
【能力:可短暂召唤实体投影,共享部分感知(包括痛苦记忆感知)】
白夜快速扫描:“手臂结构完整性恢复到78。存在感模糊没有加剧。但那个连接……我不确定长期影响。”
小雨走过来,手环贴着林宴的手臂。
“它在笑。”她轻声说,“那个实体……它很快乐,因为它终于被人理解了。”
林宴握了握右手。
功能完全恢复,甚至更伶敏——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个辐射粒子的轨迹。
代价是,他能隐约听到远处切尔诺贝利的哭泣。
永远的连接。
2
三天后,简报室。
楚岚站在全息地图前,地图显示1991年的世界。
“织工的下一个目标确认了。”她调出数据,“1991年12月25日,莫斯科时间晚上7点。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将在电视上宣布苏联解体。”
陈默吹了个口哨:“帝国终结。这确实是个大事件。”
“织工要收集的不是单一情绪,是‘帝国终结的悲伤’。”白夜补充分析,“苏联解体不仅是一个国家的消失,是一种理想主义的破灭,一代人信仰的崩塌。那种集体性的失落、迷茫、怀旧……是高质量的情绪能量。”
小雨低着头:“那会很痛。整个国家的痛。”
索菲亚表情复杂。她是2020年代的人,对苏联只有历史书上的记忆。但她的祖辈是苏联人,家里还留着列宁像章和旧军装。
“织工会怎么做?”林宴问。
“根据切尔诺贝利获取的情报,他们在莫斯科有三个潜在干预点。”楚岚标记地图,“第一,克里姆林宫内部,确保戈尔巴乔夫的演讲按历史进行。第二,红场,收集民众的实时反应。第三……这里。”
她指向一个坐标:莫斯科郊外,一个废弃的工厂区。
“文档显示,那里1991年时是一个地下黑市,交易苏联军需物资。但时间波动显示,织工在那里布置了大型设备,不是催化剂,更象是……接收器。”
“接收什么?”
“不清楚。但设备能量特征与切尔诺贝利的齿轮类似。”白夜调出对比图,“可能是用来接收和存储收集到的情绪能量的临时容器。”
林宴想起莎拉的话:十二把钥匙,合并需要全部集齐。
但情绪能量也需要容器。
“任务分两组。”楚岚说,“林宴、小雨前往红场,近距离感知织工行动。陈默、索菲亚调查郊外工厂。白夜远程支持。时间窗口:1991年12月25日全天。注意,那是苏联解体的最后一天,局势混乱,克格勃和军方都可能开枪。”
“武器呢?”陈默问。
“非致命装备,但允许自卫。”楚岚顿了顿,“还有一件事。索菲亚,你女儿的情报。”
索菲亚身体绷紧。
“我们定位到艾米丽了。”楚岚调出一张照片——2018年的波士顿,一个金发女孩从学校走出来,背着书包,笑容璨烂。
“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正常。”楚岚说,“但我们检测到她周围有时间监控设备。织工在监视她,但还没接触。”
“他们在等什么?”
“可能在等你。”林宴说,“你是前织工教官,知道很多秘密。他们用你女儿当筹码,确保你不完全背叛,或者在必要时引你现身。”
索菲亚握紧拳头:“那我更要去莫斯科了。织工的高层可能在那里,我可以抓一个,交换我女儿。”
“风险很大。”
“我别无选择。”
会议结束前,楚岚单独留下林宴。
“阿列克谢联系我了。”她低声说,“第三环文档馆同意为你提供‘时间固化治疔’,但需要你亲自去第三环。而且……他们说找到了你父母失踪的线索。”
林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线索?”
“阿列克谢不肯说,坚持要当面告诉你。”楚岚看着他的眼睛,“但他说了一句话:‘你父亲不是失踪,是主动隐藏。因为他发现了织工计划的真相——那个计划比你想象的更早开始,牵涉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多。’”
谜团更深了。
父母、织工、十二把钥匙、环融合……
一切都在指向某个巨大的真相。
“莫斯科任务后,我会去第三环。”林宴说。
“带上小雨。”楚岚说,“她的能力在环间可能有用。而且……文档馆的人对她很感兴趣。‘情绪阅读者’在第三环也是稀有天赋。”
3
出发前夜,林宴去了总部天台。
小雨已经在那里了,抱着膝盖看星星。
“睡不着?”他走过去。
“恩。”小雨轻声说,“我在练习控制那个连接。你和辐射实体的连接。”
她举起手环,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
“我能通过你,感觉到它在洞穴里的状态。它在学习……人类的情感。昨天它尝试理解‘幽默’,结果把洞穴里的石头变成了笑脸型状。”
林宴笑了:“听起来它在进步。”
“但它很孤独。”小雨转头看他,“前辈,我们完成任务后,能回去看看它吗?哪怕只是说说话。”
“如果时间允许。”
沉默了一会儿,小雨问:“去第三环……你害怕吗?”
“有点。”林宴诚实地说,“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文档馆的人会怎么对待我——实验体?混血儿?还是桥梁工具?”
“你是林宴。”小雨认真地说,“悖论侦探,我的朋友,陈默的兄弟,楚岚最麻烦的下属。不是工具,是人。”
她的语气那么坚定,林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而且……”小雨尤豫了一下,“如果你在第三环遇到麻烦,我会救你的。我的能力进化了,现在不仅能感知情绪,还能……轻微影响情绪。比如,让愤怒的人冷静一点,让恐惧的人勇敢一点。”
“那很厉害。”
“但只能对时间结构不稳定的人生效。”小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比如快要变成幽灵的你。”
两人都笑了。
夜空中有流星划过。
不,不是流星——是时间跳跃舱的尾迹,其他特工在执行任务。
这个世界永远有危机,永远需要侦探。
“回去睡吧。”林宴说,“明天要去1991年了。据说那年的莫斯科很冷,零下二十度。”
“我们有保暖设备。”
“但热狗肯定没1963年的好吃。”
小雨笑着站起来:“陈默会失望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前辈,你的时间波纹……今晚听起来很平静。有希望的底色。”
“是吗?”
“恩。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你知道阳光在雨后会来。”
她离开了。
林宴独自站在天台,看着自己的透明右手。
在星光下,它几乎看不见,只有金色的脉络勾勒出轮廓。
与辐射实体的连接在微微脉动。
他能感觉到,遥远的切尔诺贝利地下,那个蓝色的存在也在看星星——虽然它看不到,但它能感觉到林宴在看。
奇妙的羁拌。
4
1991年12月25日,莫斯科,红场。
冷。
零下二十五度的冷,像刀子一样割着脸。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低垂,似乎要下雪。
红场上聚集了几千人。大多数是中老年人,穿着厚重的棉衣,围着围巾,表情茫然。他们举着苏联国旗,或者列宁、斯大林的画象,沉默地站着。
他们在哀悼一个时代的结束。
小雨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环藏在袖子里。她的脸色苍白——不是冷的,是情绪过载。
“太多了……”她低声说,“失落、愤怒、困惑、怀旧……还有一点点希望,但很微弱。整个广场的情绪象一锅沸腾的苦汤。”
林宴站在她旁边,戴着毛线帽和墨镜,看起来象普通游客。他的透明右手戴着手套,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时间波动。
织工的人已经在了。
他看到了至少五个异常时间点:一个在列宁墓附近,一个在国家历史博物馆门口,两个在圣瓦西里大教堂周围,还有一个在克里姆林宫的墙下。
他们在布置接收器的小型节点。
“他们在收集情绪。”小雨闭眼感知,“不是暴力抽取,是温和地引导……像用吸管喝汤。这样不会引起时间结构剧烈反应,但效率很高。”
“能干扰吗?”
“可以,但需要精确的频率对冲。”小雨睁开眼睛,“而且如果他们发现被干扰,可能会激活备用方案——暴力抽取。那样会伤害这些人,强行放大他们的负面情绪。”
两难选择。
这时,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指着克里姆林宫的方向,大喊:“电视!演讲要开始了!”
许多老人拿出便携式收音机,或者小黑白电视机——1991年的技术。雪花点闪铄,然后出现戈尔巴乔夫的脸。
那个将宣布苏联解体的男人,看起来疲惫而苍老。
演讲开始。
广场上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林宴听不懂俄语,但小雨在手环上打开了实时翻译:
“……亲爱的同胞们……鉴于独立国家联合体成立后的局势……我停止作为苏联总统的活动……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人群中开始有哭声。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亲吻苏联国旗。
一个老兵摘下帽子,默默流泪。
年轻人们表情复杂——有悲伤,有解脱,有对未来的迷茫。
织工的接收器节点开始全功率运转。
林宴能看到无形的情绪能量,像彩色的雾气,从人群中升起,被节点吸收,汇聚向某个方向——郊外工厂的方向。
“他们在偷走这些情绪。”小雨咬牙,“这些情感是真实的,是属于这些人的历史体验。织工没有权利拿走。”
“那我们抢回来。”林宴说。
但怎么抢?
直接破坏节点,能量会失控,可能反噬人群。
引导能量到别处,需要巨大的容器——他们没有。
除非……
林宴看向自己的透明右手。
那个与辐射实体连接的手臂,能吸收辐射能量,能不能吸收情绪能量?
“系统,分析可行性。”
【分析中……】
【情绪能量本质:时间记忆的熵增产物】
【宿主当前状态:可安全吸收第七环情绪能量上限:中等】
【风险:过量吸收可能导致记忆污染、人格解体】
【建议:如需尝试,请小雨协助引导,控制流量】
“小雨。”林宴说,“你能引导那些情绪能量流向我的手吗?缓慢地,一点一点。”
小雨睁大眼睛:“那很危险!你可能会被那些悲伤淹没!”
“但这是唯一不让织工得逞的方法。”林宴摘下右手手套,透明的手臂在灰白天空下几乎隐形,只有金色脉络发光,“而且我有‘朋友’帮忙。”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
切尔诺贝利,洞穴中,辐射实体抬起头。
遥远的连接激活。
蓝色的微光在林宴的透明手臂中浮现,与金色脉络交织。
“它说可以帮忙。”小雨感知到了,“它会用它的存在作为缓冲层,帮你过滤最尖锐的痛苦。”
“那就开始。”
5
小雨全神贯注。
她的手环发出柔和的共鸣频率,与织工的接收器节点同频,但相位相反。
她在“劫持”能量流。
彩色的情绪雾气开始改变方向,不再飞向郊外,而是流向林宴。
第一股能量接触透明右手。
瞬间,林宴看到了:
1945年,柏林,苏联士兵把红旗插上国会大厦,欢呼。
1961年,加加林进入太空,整个国家沸腾。
1975年,西伯利亚的工厂里,工人们在寒风中建设“共产主义未来”。
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全世界看到苏联的荣耀。
然后,衰落。
1986年,切尔诺贝利,谎言和灾难。
1989年,柏林墙倒塌。
1991年,现在,终结。
一代人的信仰,七十年的实验,无数人的牺牲和希望,最终化为电视上十分钟的演讲。
悲伤如此巨大,几乎要把林宴撕裂。
但辐射实体的蓝色能量像柔软的垫子,接住了最重的部分。
“我理解。”实体在他意识中说,“我也见过终结。反应堆爆炸时,也有信仰的崩塌——对技术的信仰,对安全的信仰。”
它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林宴站稳了,继续吸收。
广场上,人们还在哭泣,但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情感正在被一个陌生人默默承载。
织工的节点开始闪铄——能量被截流了。
远处,克里姆林宫墙下的那个节点旁,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察觉到了异常。他看向林宴的方向。
眼神对上的瞬间,林宴认出了他。
莎拉的上级,织工的高级特工,“教授”之一。
男人没有冲过来,而是做了个手势: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然后指向天空。
意思是:我记住你了,我们还会见面。
然后他按下手中的按钮。
所有节点同时自毁。
不是爆炸,是湮灭——节点化作光点消散,没留下任何证据。
他们放弃了这次收集,但也没让林宴完全得到。
足够了。
他感觉到那些情感沉淀在体内,像沉重的沙。悲伤,但真实。
演讲结束了。
戈尔巴乔夫的脸从屏幕上消失。
苏联,正式成为历史。
人群开始散去,步履沉重。
一个老人走到林宴面前,用俄语说:“年轻人,你也在哭吗?”
林宴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那些不属于他的悲伤,通过他的身体表达了出来。
“为了一个时代。”他用俄语回答。
老人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佝偻着背离开。
红场上只剩下零星的人。
雪花开始飘落。
1991年的圣诞节,莫斯科下雪了。
6
郊外工厂。
陈默和索菲亚遇到了麻烦。
工厂地下确实有大型接收器,但他们也遇到了守卫——不是织工,是1991年的苏联黑帮,在倒卖军用物资,把这里当据点。
“我们只是想看看设备!”陈默用生硬的俄语喊,同时躲在一堆生锈的机器后面。子弹打在金属上,火花四溅。
索菲亚更直接。她掏出电击枪,精准地放倒了三个冲过来的打手。
“他们不是目标。”她说,“但织工肯定买通了他们看守这里。”
他们冲进地下室。
接收器就在那里——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高三米,直径两米,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容器连接着几十根导管,导管另一端插入地面,似乎在从大地深处汲取什么。
但容器是空的。
织工放弃了这里。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索菲亚检查控制台,“数据已经清空,设备进入休眠。但我们也许能逆向追踪——”
她的话被爆炸声打断。
不是地下室爆炸,是地面上的工厂建筑。
有人引爆了炸药,想把这里埋了。
“撤!”陈默抓住索菲亚往外跑。
他们刚冲出地下室,天花板就塌了下来。
灰尘弥漫中,一个声音响起:
“索菲亚教官,好久不见。”
索菲亚僵住了。
从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三十多岁,金发,蓝眼,穿着织工的灰色制服。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平板上显示着艾米丽的实时监控画面。
“阿列克。”索菲亚的声音冰冷,“你监视我女儿。”
“保护。”阿列克微笑,“教授说你是重要资产,不能完全失去。所以让我们做个交易:你回来,继续为织工工作,你女儿平安无事。你拒绝,或者试图救她……你知道后果。”
陈默举枪对准阿列克:“放下平板。”
阿列克看都没看他:“时间缓释弹对我无效,陈默特工。我的防护场等级是t5。”
他向前一步,直视索菲亚。
“选择。”
索菲亚看着屏幕上女儿的笑脸,手在颤斗。
然后她说:“我跟你走。”
“索菲亚!”陈默想阻止。
但索菲亚摇头:“告诉林宴,我很抱歉。但我不能拿艾米丽冒险。”
阿列克满意地点头,打开一个便携式时间跳跃门。
“明智的选择。教授会很高兴。”
索菲亚最后看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有歉意,有决绝,还有一丝……希望?
她走进跳跃门。
门关闭。
工厂的爆炸还在继续。
陈默咬牙,冲出去,在彻底坍塌前逃离。
7
晚上,安全屋。
陈默汇报了情况。
“是我的错。”他低头,“我应该更警剔。”
林宴摇头:“织工用女儿威胁,她没得选。但我们还能救她。”
“怎么救?”
“阿列克谢说过,织工的高层会在重大历史节点出现。”林宴调出地图,“下一个重大节点是什么?”
白夜快速搜索:“1991年之后,织工可能的目标:1997年香港回归?1999年澳门回归?或者……2001年9月11日。但那是十年后了。”
“不,更近。”小雨突然说,“我吸收了一些红场的情绪能量,里面混杂着织工的‘意图回响’。他们在计划一个……庆典。”
“庆典?”
“1992年1月1日。苏联解体后七天。”小雨闭上眼睛,努力解读那些模糊的信息,“织工要举行‘钥匙融合仪式’。他们已经收集了两个钥匙的能量,需要在时间新旧交替的时刻进行初步融合测试。地点……在环间裂隙附近。”
“切尔诺贝利。”林宴明白了,“那里有环间薄弱点,而且现在有辐射实体守护。织工要强行突破,用那个地点作为仪式场所。”
“时间?”陈默问。
“1992年1月1日,午夜零点。”小雨睁开眼睛,“也就是七天后。”
紧迫。
林宴看向楚岚:“我们需要支持。织工的高层会出现,那是救索菲亚的机会,也是破坏他们计划的机会。”
楚岚点头:“我会调动所有可用的t4级以上特工。但我们必须小心——织工可能设下陷阱。”
“那就将计就计。”林宴说,“他们想要钥匙,想要情绪能量,想要索菲亚回归。我们可以给他们……假的。”
“假的?”
“阿列克谢给我的吊坠。”林宴拿出那个齿轮状的信物,“这是第三环文档馆的高级凭证,有独特的时间特征。如果我们伪造一个‘钥匙信号’,用它作为诱饵……”
“他们会来。”陈默眼睛亮了,“但需要逼真的伪造。”
白夜接话:“技术部可以做到。用林宴吸收的那些红场情绪能量作为基底,混合切尔诺贝利辐射实体的特征,伪造一个‘第三钥匙’的假信号。织工会认为我们意外找到了新钥匙。”
计划成型。
但风险巨大。
如果织工识破,索菲亚可能会死,他们也可能会被困在切尔诺贝利。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去联系阿列克谢。”林宴说,“我们需要第三环的技术支持,确保伪造信号足够逼真。”
“那你的治疔呢?”小雨问,“去第三环的事?”
“推迟。”林宴说,“先救索菲亚,阻止仪式。然后……一起去第三环。”
他看向窗外。
莫斯科的雪还在下。
1991年即将结束。
一个时代落幕了。
但侦探的工作,还在继续。
七天后,切尔诺贝利。
新旧年交替的午夜。
真相、陷阱、拯救、决战。
所有的线,将在那里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