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书房的地板,看着地面上散落的纸片,安格丽塔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这是你写的故事?”
布劳顿刚才确实是气炸了,不过现在感觉好了点。
就事实而论他的损失并不大,只是被西奥多给气到了而已。
毕竟那虽然是自己一笔笔写的,实则还没写多少,也就写了六七万字开了个头而已。
自从接触了圣术,他的兴趣明显被转移了,这几个星期一个字都没写。
这也是稿子被随意放在书架上吃灰的原因。就算没有西奥多,他很可能也不会再写下去。
退一步说,哪怕书稿真的写完了也是自娱自乐。
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布劳顿还没有见过有‘出版商’这种东西。更不可能出刊发表。
所以他生气的不是付出了多少努力白费了,只是西奥多不经自己同意冒犯自己的举动。
安格丽塔拾起几片碎的不严重、还算完整的纸张,看了一会儿。
“真稀奇,我从没看过这种故事,狼人是什么?还有黑手党、山口组什么的,是强盗吗?”
“只是我瞎编的故事而已。”
虽然故事背景已经放在了王国,不过这些组织的名字他也没改,反正是杜撰的,没必要编其他名字。
“我大概知道你哥哥为什么要撕掉它们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编造故事是不被允许的吗?”
“不被允许?不被谁允许?”
布劳顿还真不知道。
这可真奇怪,这个国家还有规定不能写小说的?
“当然是教会。只有教典中的故事才允许被记载。而且普通人也没有权利去用故事诠释教典,那是教会书记官的工作。”
布劳顿还真不知道有这个规定。
难怪出生至今他都没看过什么小说,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人创造力不足呢。
准确的说在王国大多数平民都是不认识字的,因为文化普及度的原因,知识一般来说开始拢断在上层贵族手里。
所以会违反这种规定的情况本就少见,不知道也很正常。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西奥多,被人知道的话教堂的神父会来找我麻烦?”
“这可不是教堂神父的工作,我记得应该是‘焚书局’焚书官的职责。”
这名字,听着挺古怪,一股“始皇帝”的味道。不过顾名思义也不难理解。
更多的安格丽塔也不知道了,她虽然频繁出入各种聚会算是见多识广,但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无从得知教会的隐秘。
“不过,真可惜呢,这故事看着好象还挺有意思的。要不你给我讲讲?”
安格丽塔边说着坐在了书桌的桌沿。而布劳顿正坐着,这样的角度实在有些暧昧。裙子的褶皱不经意掀起一些,隐约间甚至能从裙子下看到白腻的大腿向内延伸。
他的鼻间距离对方的腰腹不过二十公分,女孩完全不设防的姿态,反而有别样的诱惑力。
布劳顿承认自己在一瞬间有些懵,他不算是情窦初开的初哥,如果女子是姿态放荡的样子,他完全可以将对方当做ktv陪唱的小妹。
可安格丽塔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刻意诱惑。
就象天真的少女,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真的在等他讲故事一样。
“布劳顿少爷!”米卡利斯管家的敲门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布劳顿像触电一样向后扯开椅子,站起了身,主动去打开了房门。
在他身后,安格丽塔露出些许失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少爷,西奥多少爷刚刚离开了。”
“离开了?什么意思,又去打猎了?”布劳顿的大脑依然有些糊涂。
“他说既然少爷您没什么大碍,他有事先走了。”
管家的回答让布劳顿愣了一下,这就真的回家去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刚刚让他“滚”?虽然生气是真的,可布劳顿也并不是真的要将西奥多赶走。
“他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吗?”
“是的,五分钟前已经离开庄园了。”
那家伙!
布劳顿又能怎样呢?难道追出去?赶人的是他,真要他去将人追回来,他也拉不下这个面皮。
算了,走了就走了吧。
对了,还有安格丽塔。
“西奥多走了没带上你?没了他的车队,你准备怎么回家呢?”
“你想赶我走吗?”安格丽塔小心翼翼的说到。
这个像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的表情是认真的吗?
“哈哈,开玩笑的。别担心,不是你气走了他。西奥多子爵原本就只打算呆一天而已,他来德森郡是有其他事。三个月后就是胜利日祭典了,子爵是因为祭典的准备而来。他现在该是去了遗忘之森,折返回来的时候会带我走。”
布劳顿知道胜利日,每年秋末冬初,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日,为了纪念29年前与蛮族在遗忘之森战争的胜利,将蛮族举族赶去了北方的冰冻苔原,那之后再没有蛮族骚扰边境的叩关战事。
在那之前,蛮族可是困扰了王国数百年!
准确的说,212年前第一次蛮族战争就开启了,之后断断续续,王国与蛮族的摩擦就没有停止过。从历史书上记载,大规模的蛮族战争一共发动了四次。
直至29年前,第四次蛮族战争,王国终于获得了彻底的胜利。
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了属于是。从此蛮族再也不是王国的隐患。
于是从那以后,那一天就成了王国每年最大的节日。
比每年一度的胜利日更盛大的是四年一度的胜利日大祭典。
从战争胜利的次年开始每四年一届,今年是第29年,同样是大祭典的日子。
“西奥多也要参加祭典?”
“准确的说是主持祭典。这是每代布罗克赫斯特家主的责任。”
是这样吗?
布劳顿没有太深的印象。
不过在他幼小时的记忆,四五岁的时候好象父亲确实有带他参加过祭典。太过于久远,已经没什么印象,只记得热闹的小镇和欢庆的人。
待他再长大一些,父亲就只带着西奥多了。他和姐姐奥古斯塔都被留在了圣保罗亚。
这也好,布劳顿不喜欢那样繁琐又热闹的事。乐得清静。
西奥多的离开,好处是布劳顿登陆秘网的时候不用再小心翼翼,但是那之后的几天,他没有再等来克劳斯的联系。
精神力一直没有锻炼的方法,每次都只能释放三次一环秘术,长久没有进步,让布劳顿有些烦躁。
至于秘术,他也还没修炼,因为西奥多还会回来,他若是修炼了秘术对方会一清二楚。至少要等西奥多真正离开了德森郡。
如果象游戏一样,明确打怪或者修炼就能肉眼可见的“经验值”,这会让人很有动力,反之无论怎么训练都没有正向的反馈,难免会让人倦怠。
这段时间里,他又学会了书中的好几个一环圣术,有万巧教会的安眠术、生命感知,有火神教会的点火术、凝霜术,古神教会的幸运占卜,还有光明教会的闪光术、照明球。
这些都不难,起初布劳顿也觉得挺有趣,这些一环圣术可以徒手点火、制作冷饮,还可以在晚上照明。
可早已习惯了打火机、冰箱、手电筒,玩着玩着也就不觉得稀奇了。一旦上升到二环圣术,他就完全无能为力。
他卡在了这里,上升途径断绝。
克劳斯失联了。
包括之前他号称每天早上会登陆的时间,也没有见到克劳斯上线。
那家伙简直是骗子!
反倒是每天的梦里,他都会在山谷中见到简爱小姑娘。他尝试过带对方进入古堡,但是失败了。那处古堡是特殊的,只有他自己才能进入。
在一周之后,女孩到达了圣保罗亚,被带去了万巧神教廷总部所在的圣心大教堂。
起初她以为自己会被审问,担惊受怕,可之后一连好几天她被安排在教廷的休息室之后,除了负责日常洒扫和送饭的司事,再也没有人来见她。
好象教会也将她给忘了。
以至于小姑娘患得患失的,反而无所适从了。
期间简向他提了一个问题,一个凯文神父之前也询问过的问题。
她若是向他祈祷,究竟该如何称呼神名?
他说他是‘谷主’,但谷主显然只是一个见面可以称呼的称谓,并不是神秘学中能够指向他的神名。
既然简愿意信仰他,而他也愿意庇护简,如果连平日里赞颂的神名都不知道,这无疑太古怪了。
但布劳顿又能怎么回答呢?
他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