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怀念着曾经有七神庇护的日子。
因为那时,但凡信徒有所祈祷都会得到神灵的回应。他们真实的知道自己被保佑着。
祈祷,就能得到回应,对信徒来说是最大的幸福。
简曾经是无信的人。
虽然从小她就成长在信徒的家庭,她的舅母、表哥表姐,每天都会向着万巧神祷告。唯独她无法虔诚的去信仰神灵。
那之后进了教会学校,每天都要做祷告,还要学习赞美诗。
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下,简依然只是将这些都单纯视作功课,而不是寄托自己内心的东西。
因为在那之前神从来没有反馈过她。
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在她被欺负、在她最无助只能躲在窗帘后面自欺欺人的“安全屋”时,神灵又在哪里呢?
因此,在神真的出现在她梦中,真的向她伸出援手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信仰。
他会很耐心的听自己说话,与自己交谈。他会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为她消灭那些怪物。那才是她心目中的神。
甚至,他从没要求她供奉,要求她献上任何祭品。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是自己的朋友。
“这是邪神常用的手段。”莉丝修女这么告诫她。
在教会又住了一周,简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修女。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被人遗忘了。
简当然没有被遗忘,她所住宿的宿舍每一天都被严密监管,包括送饭、洒扫的司事也都是严格筛选,由红衣枢机的大人们直接安排的。
事关荒神,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邪神总是会装作无害的样子,诱骗人们的信仰。让你常诵他的名。”
“可是,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啊。”
当简爱这么说,莉丝语塞了。
是的,这才是他们最不理解的地方。不仅是莉丝不懂,凯文不懂,就连教会的那些大人物也都不明白。
他毫不避讳教会的视线,可以算是光明磊落的发展信徒。但同时又不传播自己的名,互相矛盾,究竟想要干什么?
若他对人类有善意,教会愿意供奉一尊从神。若他对人类有恶意,教会不惜一切也会与之一战。哪怕没有了军团长,教会已经没了神灵层次的手段,但依然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可是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整整一周时间,只是和简在梦中闲聊。
只是闲聊。
教会依然对他一无所知。
“简,跟我来,有人想要见你。”莉丝终于开门见山的说到。因为教会已经意识到,单纯的这样观察只是浪费时间。
她是来接受考察的,一周时间无人过问,简差点忘了这一点。
她跟随莉丝修女走出自己住了一周的屋子,这里是属于修道院的一部分,修女们的住处。
修道院建在山脚下,放眼望去,视线被高耸入云的山丘所占满。
圣心之丘,山高一千两百米,是万巧教会的圣山,也是中央教廷所在。
“这……我们走上去吗?”
简原以为会有马车的,但莉丝却带着她步行走向上山道。
“恩,圣心之丘不允许乘坐交通工具。”莉丝意识到这对女孩来说确实是严苛的挑战,“教廷在山腰处,不用爬上山顶。如果你走不动的话,我可以背你。”
山腰,那还好一些。简因为内心的某些坚持,拒绝了莉丝修女背她的建议。她不想让人觉得她软弱,她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
但是山路却比她想象的更难走,不多时就气喘吁吁了。
莉丝故意走在她身后仔细观察着女孩。不仅是她,莉丝知道,就在这处山道有无数的视线都在注意着简。
毫无破绽。
按理说,既然已经施展过二环圣术,简也应该是个超凡者,可是这一周来,无论教会如何试探,结果都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超凡的迹象。
所以那真的是神降?
一周时间教会并非无所事事,他们调查了咀咀鼠和玛修的尸体,它们死的很安详,尸体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但和冥王塞提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圣术又明显不同。
万巧教会和冥神教会同为七神教会,都是兄弟教会。相互之间的圣术在低环是共享的。
所以万巧教会的神职者对于冥神圣术也不会陌生,虽然不会去主修,但三环以内都非常清楚。
导致咀咀鼠和玛修死亡的圣术与冥神教会一系的圣术有明显差异。
哪怕是教会中专长各系圣术的安德列枢机司铎对此也没有头绪。不仅是七神的圣术,只要近两百年来出现过的荒神,无论是从神还是邪神,传下的各种圣术安德列都有研究。
所以那可能是一尊沉睡了至少两百年以上历史的神灵。从跨越了数个世纪的时间长河上游而来,在这个时代浮出了水面。
不知带来的是福音还是鲜血。
于是过了一周,教会也总算无法再忍耐。高层准备亲自见一见简爱,或者,如果可以的话,与那尊荒神直接对话。
另一边,继克劳斯失联了一周,这天早上照例上线看了一阵子《秘书入门》的布劳顿终于等到了克劳斯的上线提醒。
“你这家伙,不是说每天都会上线吗?”
迎接布劳顿不满抱怨的,是克劳斯更大的不满。
“你猜是谁害得我这一周战战兢兢的?”
“谁?”布劳顿傻傻的问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无辜的。
“当然是某位新晋的封号骑士!”
七神在上,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野生超凡者啊,三环圣术都用不出几个,能受得了一位堪比局域主教的封号骑士兴师问罪吗?
“你告诉西奥多我学了圣术了?”
“没有。”
“幸好我也没说。”
于是两个没有串供却不约而同的人都松了口气。
克劳斯当然不会说,西奥多仅仅知道他邀请了布劳顿参加了一次有非凡者的酒会就已经炸毛了,若是知道自己将他弟弟也诱骗成了非凡者,恐怕卢克家族的黑天鹅堡当场会被一剑劈作两半。
他老爹卢克伯爵甚至不敢吭一声,说不定还会讨好着让西奥多再来一剑过过瘾。
“我现在后悔了……“
”不行!”
不等克劳斯说后悔什么,布劳顿就打断了他。
“你说过还要带我去‘教授’的聚会的,我还有不少东西要买。”
他的冥想法,他的圣巴尔德语教材,这些都还需要问教授咨询呢!
但克劳斯是真的后悔了。他只知道搭上布劳顿这根线,可以结识西奥多子爵。却没想到这个‘结识’可能是负面的得罪对方。
若是时间能够回到一个月前,打死他都不会引布劳顿去‘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