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疑狐的看了一眼书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习惯看书的时候安静一些,不想被打扰。”
这也算是个理由,听布劳顿这么说,西奥多收回了视线。
“我打了一头狼回来,待会儿让厨师料理一下。”
他原本准备打熊的,没遇到。西奥多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正好逮了一头正在狩猎的公狼。
这里没有保护动物的说法,森林狼有时会伤害农民的牲畜,甚至会伤人,所以这是为民除害的事。狼肉味除了稍稍有点腥、肉质偏老之外,和狗肉味差不多,算是个不错的食材。
相信厨师会好好料理的。
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藏在衣服口袋里的秘网卡,应该没有被西奥多发现,布劳顿松了口气。
如果让西奥多知道自己接触了超凡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作为自己的亲哥哥,难道还会把他举报到教会吗?
不过布劳顿还是尽量不希望暴露,总有被人发现秘密的羞耻感。
西奥多也确实没发现,他走进书房,随意在书架边看了一圈。这里的藏书不多,完全不能和主宅相比。
“我记得你以前可不爱看书。”
“只是对经书、赞美诗不太感兴趣。如果有有趣的小说的话,我想我会愿意看的。”
西奥多琢磨了一下‘小说’这个词,觉得有些陌生,“不管如何,你要对教会多一些尊重。有时候这些神职人员可以帮你处理不少麻烦事。”
“我知道,我和罗沃德教堂的丹尼尔神父是朋友……神父最近生了场大病,但愿神会保护他。对教堂我可是捐了一千镑!”
“捐款……这也是个办法。”西奥多并没有认为金钱开道有什么不对,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有用,任何手段都是可行的。“不过一千镑还是太少了。三千镑,或者如果你手头不拮据的话,每年捐五千镑是一个合理的数字。”
五千镑足以在教会换一个虔诚信徒的头衔,大多数时候这个头衔没什么用,但当它真正被需要的时候,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我可没那么富有。”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些。”
“怎么,你想给我‘分家产’吗?作为布罗克赫斯特的大哥?还是伟大的子爵阁下?”
这口气有些冲人,西奥多察觉到布劳顿语气的不满,他意识到自己的弟弟似乎是被冒犯了所谓的自尊心。
但西奥多不太理解,在他看来他这个弟弟有些愚蠢。
“那是父亲的遗产,你本来就有占用的权利。除非你身上没有流淌布罗克赫斯特家族的血液。”西奥多不想与布劳顿争辩,几年不见,他不是为了争吵而特意来德森郡的。“你今天没有去见奥罗拉小姐?”
“她去参加酒会了。”
“作为未婚夫,我想你应该陪同她过去。”
“未婚夫?”布劳顿彻底被这个词激怒了,“难道你不知道安格丽塔·奥罗拉是个怎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做一个交际花的未婚夫?她睡过的男人,说不定比我在艺术学院中整个宿舍楼的学生还要多!”
“那又怎么样?技巧丰富不是好事吗?”
听西奥多这么说,布劳顿起初还以为他是在讽刺,仔细辨别才发觉他竟然真的这么认为。
这让布劳顿意识到,自己和西奥多几乎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不管怎么说,那是母亲为你定下的亲事,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去和母亲说。或许你有更好的结婚人选,我想母亲会答应的。”
无论是西奥多还是他们母亲,在意的都不是他和谁结婚,而是只要他结婚这件事本身。
布罗克赫斯特家族并不需要靠子嗣的婚姻来维持荣耀。但是已经失去了上代家主,人丁稀薄,需要下一代早点成家来维持家族的稳定。
只要他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孩子的母亲是谁根本不重要。没人会在意。
但问题是,布劳顿并没有任何结婚人选。
无论如何,他才17岁而已。上辈子家长和老师怕早恋,17岁还在读书,到这里却17岁就被催婚了。
西奥多没有再说什么,他在书房里随意踱着步。
因为秘网卡在自己身上,书房里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东西,布劳顿也很放心的随便他走动。
突然,西奥多停在书架前,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叠手稿。
起初布劳顿也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片刻后当他想起来,只觉得热气冲上了脑袋。
任何人只要写过小说……或者没写过,只要脑子里想一想这样的场景,自己写的东西被认识的亲人意外发现了,那都是足够尴尬的事。
就象被‘开盒’了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小说?”西奥多随意翻看了起来,“你自己写的?”
如果此时自己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布劳顿知道一定能看到里面的一张红脸。
写小说最让人尴尬的事就是被认识的人当场发现。
小说发布后可以有一千个、一万个读者,那会让人虚荣心满足,可是被熟悉的人看了正在创作的手稿,那只会让他觉得社死。
再被人问一句‘这是你写的?’,那简直就是核打击。
准确的说,那本小说是有原型的,算不上他原创。但确实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而且因为记忆的原因,除了大概的框架之外,这真的可以算是‘原创’了。
布劳顿有些不敢看自己的哥哥,只觉得在被公审一样。所以他没有发现西奥多渐渐阴沉的脸色。
直到一阵纸张撕裂的声音。
“你干什么!”
西奥多已经将那堆稿纸撕得粉碎。
“你可以多读一些教会的故事,不要胡乱编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莫明其妙。”
如果有什么事对作者的打击是比‘开盒’更严重的,撕毁所有存稿显然无出其右了!布劳顿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事实上他也没有任何想要控制脾气的想法。
如果不是尚存的理智让他知道和一位封号骑士打架吃亏的一定是自己的话,他真想一拳印到对方脸上去。
“你给我滚出去!滚回你的圣堡罗亚,这里不欢迎你!”
西奥多没有说话,他起初有些惊讶于布劳顿的怒火,不明白愚蠢的弟弟为何会突然如此生气。低头看手中的碎纸,他稍许有些猜测,但没有解释任何事。
转身走出了书房。
整个下午,罗沃德庄园都在低气压之中。仆人们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们的主人和子爵阁下吵架了。
就连轻快踩着舞步回到庄园的安格丽塔小姐也在踏进城堡后立刻察觉到了那气氛。
“怎么,和你哥哥吵架了?”
没人敢来打搅此刻生气的布劳顿主人,仆人们都尽量远离一些,安格丽塔却并不怕。
布劳顿也没有将气撒在她身上。
这和她没关系。
“让我猜猜,一定是西奥多子爵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说不定是我惹了西奥多呢?”
“如果是那样也一定是西奥多子爵不好。”安格丽塔笑着说了毫无原则的话,“我当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嘛。”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
安格丽塔已经很清楚,布劳顿不会娶自己。他们所谓的婚约也仅仅停步于长辈的闲聊。
不过这不防碍她和布劳顿开开玩笑。
毕竟,她真没见过这样的贵族少年。干净的让人不忍去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