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的士走不现实，这伙人八成是开车来。”
苏云锦视线落在街对面，几个人正懒散靠在雪佛兰suburban carryall的车身上。
这种八座汽车，在这个时代是黑帮出行的标配。
“要不，我们回去找劳伦特？”
“找他？”杨旭笑了，“刚给了人家下马威，现在灰溜溜跑回去，他会怎么看我们？”
回去求助，刚创建起来的平等对话关系，就会崩塌。
“那现在怎么办？”苏云锦是真的有些急了。
杨旭转过头，认真看着她。
“云锦，信不信我？”
苏云锦被问得有些发懵。
信不信？
这算什么问题？眼前是三十几个爱尔兰打手，难道杨旭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不成？
“我不是不信你，可是……现在对方人数占优。除非你那个朋友厉飞羽在，或许有一线生机。”
“出来混，不能永远靠别人。”杨旭淡淡回了句。
“你要是信我，就在这里别动。”
苏云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抓住杨旭的衣袖：
“你想做什么？杨旭我警告你，千万别乱来！”
杨旭没有回答。
只是迅速举起右手，对着那群爱尔兰人，竖起了中指。
甚至还转了一圈，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来自洛圣都的问候。
街对面的爱尔兰人集体懵了。
他们本是猎手，正准备享受戏弄猎物的快感，怎么反倒被猎物主动挑衅了？
有个脾气火爆的男人，将嘴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
“法克！”
他第一个朝杨旭冲了过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杨旭竖起的中指非但没有放下，反而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展示中指。
“云锦，记得别乱跑，等我回来！”
那嚣张的背影，连逃跑都不忘继续挑衅，彻底点燃了所有爱尔兰人的怒火。
他们甚至都懒得再看苏云锦，径直朝着杨旭追去。
苏云锦站在原地，内心一片慌乱。
去找劳伦特？
可杨旭说了，那会破坏大局。
报警？
旧金山的警察听到是中国人的麻烦，只会敷衍了事。
她咬了咬牙，迅速转身，朝着街边的公共电话亭跑去。
没办法，只能摇人！
……
追逐在雨后的街道上展开。
杨旭跑得不快不慢，始终与追赶的人群保持着十米距离。
【泰坦的坚决】赋予的耐力和爆发力，让他跑起来压根不带喘。
甚至觉得这群爱尔兰人追得太慢，时不时会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后面气喘吁吁的人群，竖起双手中指，还滑稽地上下摇摆。
那动作，充满逗弄傻子的乐趣。
“妈的！别让他跑了！”
“抓住这傻b！我要把他手指一根根掰断！”
这群爱尔兰打手，白天在码头被美国人当狗一样使唤，晚上还要被一个中国人如此羞辱。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肾上腺素在体内狂飙，每个人都拼了命地追赶。
以杨旭的耐力，跑回唐人街完全不成问题。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有仇能当场报，就绝不过夜。
七拐八绕后，最终跑进一处工地。
杨旭停下脚步。
周围是堆栈高高的建楼钢筋，还有散落的水泥袋和木板。
爱尔兰人也追了进来。
长时间的剧烈奔跑让他们个个上气不接下气，有几个直接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在他们看来，猎物是跑不动了。
可他们不知道，这里是猎人精心挑选的陷阱。
一个戴墨镜的瘦猴挤出人群，他应该是这伙人的头。
“你他妈不是很能跑？”瘦猴喘着粗气，用手杖指着杨旭，“怎么不继续跑了？”
杨旭没有说话，只是左右打量工地环境。
这副模样，在瘦猴眼里，成了杨旭想找人求救的表现。
“想找证人？”瘦猴冷笑起来，“很不凑巧，这地方停工很久，今晚发生什么，不会有人知道。就算你死了，警察也只会当成帮派火拼处理。”
他向后招了招手，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走了出来。
“认识一下，斯托克。”
“地下拳击擂台霸主，我们爱尔兰人的骄傲。死在他手里，是你这种黄皮猴子的荣幸。”
“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斯托克手里死掉的黄猴子，不下十个。”
黄猴子。
这个词，好似触发了杨旭的某根神经。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杀过我们同胞？”
“哈哈哈哈！”瘦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围的爱尔兰人也跟着哄笑起来，“这很稀奇吗？”
他拉过旁边另一个打手。
“他叫布兰德，前几天刚在唐人街弄死两个黄皮乞丐。”
他又指着另一个壮汉。
“这家伙，上次还抓了两个黄皮妞，玩完之后，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叫斯托克的壮汉闻言，挠了挠自己下档，脸上露出回味的淫笑。
“那两个妞可真润，比黑鬼娘们爽多了。还有那叫声，我他妈到现在都忘不了！”
瘦猴得意地看着杨旭：“现在知道了？你们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杀就杀了，压根没人会在意。”
杨旭听完，拳头攥的咯咯声响。
他本意只是想把这些人引来，好好教训一顿。
可他们主动抖落出的罪证，桩桩件件，都沾满同胞的血。
不知悔改，还引以为傲。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杨旭从西装内袋里拿出白色手套戴上。
这本是西装标配，他嫌像司机就没带，现在，却成了抹去痕迹最好的道具。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地方没人，其实……对你们才不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
爱尔兰人惊恐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低鸣。
“厚礼蟹……斯托克，早知道我就不抽叶子了，现在好象出现了幻觉。”瘦猴推了推旁边的同伴。
“要不我们走吧，先回去睡一觉，再把烟戒了，说不定会好点。”
眼前的一幕，彻底摧毁了他们认知。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平时这伙人见过最长的，也就是自己的作案工具。
比如枪械、肉鞭子、撬棍、棒球棍之类。
当40米钢材被举起来的刹那。
爱尔兰人知错了，也后悔了。
可一切都晚了。
横扫！
钢梁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在月光下拉出银亮的残影，如同拍苍蝇般，狠狠砸向那群目定口呆的爱尔兰人。
“砰——！”
筋骨断裂声、血肉挤压声混杂。
他们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动，一同撞向旁边堆积如山的钢材。
仅仅一击。
三十多个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摊血肉背景板。
杨旭丢下钢材。
“轰！”
沉重的h型钢梁砸在地上，震得砂石飞溅跳起。
那些爱尔兰人到死都想不明白，他们今晚招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
杨旭回到舞厅门口时，苏云锦果然还等在原地。
看到杨旭安然无恙回来，她立刻冲上前，上下打量。
“你怎么去那么久？那些人呢？”
“甩掉他们了？”
“恩。”杨旭点了支烟，“跑饿了，顺便去吃了点东西。”
就在这时，几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三辆车的车门打开，冲下来十几个手持家伙的致公堂兄弟，陈黑仔就在其中。
“阿旭！我们来了！”
舞厅门口的保安见这阵仗，以为是来闹事，吓得纷纷躲回门内，准备叫人。
杨旭看着陈黑仔他们，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开出唐人街，没被警察追？”
“三娘电话里说你有危险，我们五辆车立马就杀出来！”陈黑仔抹了把汗，“路上遇到条子，分了两辆车出去，把他们引开！”
杨旭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就因为担心他的安全，堂口竟然出动了仅有的五辆车，还冒着被警察抓捕的风险。
这些兄弟，交的值。
他一把搂住陈黑仔的肩膀，咧嘴一笑。
“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