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众早上好,现在是早间新闻。”
“早上八点,有工人在位于皇后大道的建筑工地上,发现三十多具尸体。经警方初步确认,死者均为爱尔兰籍人士。有专家指出,近期失业率持续攀升,可能是导致这起集体自杀事件的主要原因……”
收音机里,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播报着耸人听闻的新闻。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真相远比“集体自杀”要荒诞离奇。
正常人的思维,怎会想出有人能举起四十米的建筑主梁,将三十多个人拍成肉泥?
在没有电子监控的年代,为了安抚民众情绪,也只能以最符合逻辑的方式草草结案。
而罪魁祸首杨旭,正站在致公堂的大院里,对此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他的面前,三只北美知更鸟正整齐排列在晾衣绳上。
这种体型中等、灰背黑头的鸟,遍布旧金山大街小巷,正因为过于普通,才不会引起注意。
杨旭准备利用自己新获得的能力,将它们训练成最隐秘的“美国大兵”,监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陈师爷端着茶壶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奇异的景象。
这些野生的知更鸟,见到人非但没有飞走,反而象受训的士兵般静候指令。
老谋深算的他,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阿旭,你还会训鸟?”
杨旭回过头,随口编了个理由:“以前在广州跟个走江湖的师傅学过几手,闲着没事,练练手艺,免得生疏。”
陈师爷抿了口茶,浑浊的老眼却在飞快转动。
杨旭精通商贾之道,只是放出风声,就在唐人街为“超市”和“凝胶”造足了势。
他还会用厉飞羽的身份,处理见不得光的麻烦。
甚至连这些桀骜不驯的野鸟都对他如此服帖,这绝不是寻常的训鸟术能做到的。
难道……这小子还懂道家的奇门方术?
陈师爷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个年轻人,几乎完美得不象真实存在的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搅动风云而来。
“对了,阿旭。”陈师爷放下茶壶,将思绪拉回现实,“基金会拨了五万美元下来,支持你搞试点改革。”
五万美元?
这个时代的五万美元,购买力约等于后世的一百多万美元。
有了这笔激活资金,有些想法就能迅速实现。
杨旭挥了挥手,鸟儿们便振翅而起,四散飞向唐人街的各个方向。
就在这时,陈黑仔从内堂跑了出来。
“阿旭!司徒公从纽约打来的电话,说找你。”
杨旭走进堂内,接起电话。
“司徒公。”
电话那头传来司徒堂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阿旭,总公司已在纽约注册成立。相关的法律文档,不日会有专人送到旧金山,帮你成立子公司。至于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已安排妥当,是个可靠的白人,你无须操心。”
“司徒公办事不仅雷厉风行,考虑事情也如此周到。”
“呵呵,”司徒堂笑了笑,接受了杨旭夸奖。“你那五万美元,刚开始可是有不少人反对。他们觉得你资历太浅,基金会的第一笔正式投资,应该放在更稳妥的产业上。”
“是我力排众议,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
杨旭能想象到司徒堂在说这话时,面临着多大压力。
“司徒公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公司失望。”
挂断电话,杨旭没有片刻耽搁。
他带上苏云锦,准备去设计服装。
“杨旭,你听新闻没有?昨晚有三十多个爱尔兰人死了……”苏云锦明显是在试探杨旭。
“关我屁事?”杨旭回答地风轻云淡。
“甩开他们后,我就去吃夜宵填饱肚子。”
“况且他们的死状,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别想那么多,走吧。”
听完杨旭回答,苏云锦细细一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人力所能?
三十多个人被砸成肉酱,想想都不可能。
言尽于此,只好作罢,苏云锦收起了探究的心思。
两人穿越大街小巷,来到唐人街的一家裁缝铺。
“我要做一批马甲,黑红配色。”杨旭拿出纸笔,迅速画出后世外卖员马甲的草图。
苏云锦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是困惑。
“你弄这个做什么用?背后还写着‘捷旭外卖’,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们餐厅的特色之一。”杨旭解释道,“我问你,假如你很想吃一家店的东西,但又不想出门,你会怎么做?”
苏云锦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当然是忍着,或者等有空了再去店里吃啊。”
“那有没有想过,只要你在家打个电话,就有专人把饭菜给你送上门?”
苏云锦怔怔出神。
这种模式,确实节省了食客的时间成本,对于那些忙碌或者懒得出门的人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那唐人街外的人想点餐呢?我们华人出了唐人街,可就很难回来。”
“这正是我带你来的原因。”
“你动用人脉关系,帮我找一些缺钱、想工作的墨西哥人和黑人,不限男女。”
“还有,书院里那些姑娘,我也打算全换成这些人。”
杨旭继续补充道:“旧金山的地势你也知道,坡多路陡,骑单车送餐很费体力。黑人天生体力好,不让他们干这个,太浪费了。”
苏云锦听得瞠目结舌。
“你这么说……那种又苦又累的活,会有人愿意来干?”
“现在是什么世道?遍地都是找不到工作的人。我们虽是华人开的店,但只要给的钱足够,谁会跟美元过不去呢?”
苏云锦尤豫了片刻,最终选择妥协。
“我试试看,但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杨旭转头看向裁缝铺老板。
“老板,我想再问问,你这里能不能做唐代的帔帛?”
裁缝老板摇了摇头:“我可没那手艺。不过,隔壁街有家‘云裳阁’,听说那家店的老板,祖上是清宫里的绣娘,或许她有办法。”
杨旭扔下马甲的定金,便和苏云锦走出了裁缝铺。
可两人刚出门,就看到林文博正带着两个身穿和服、梳着丸子头的日本男人。
杨旭转过头,就发现苏云锦的神情变得异常冰冷。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晦气。”
“我先去办事,你自己逛去。”
苏云锦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街口快步走去。
杨旭完全没弄明白这个女人的思维。
前阵子在码头哭得稀里哗啦,现在见到林文博本人,怎么就这态度?
林文博在看到苏云锦气冲冲离开后,金丝眼镜下的那份温和似乎黯淡了些许。
两个有趣的苦命鸳鸯。
由于林文博身边还跟着两个日本人,杨旭不便上前打招呼,于是来到了“云裳阁”的裁缝铺。
店铺的门脸古色古香,乌木雕花的门楣,配着两盏小巧的红灯笼。
只是门口的景象,有些违和。
两个身材高大的白人西装壮汉,双手交错放在身前,如同两尊门神,肃立在店铺门口。
华人店铺,请白人看门?
有点意思。
杨旭没有理会两人审视的打量,推门而入。
“丁铃铃。”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铺墙壁上挂满色彩斑烂的襦裙,柜台上,则整齐摆放着各种精美的珠钗。
老板娘正埋首在柜台后,专注手里的刺绣活计,似乎没有听到风铃声,也未曾抬头。
杨旭也不急着打扰,索性自顾自逛了起来。
做高端餐饮,服务员的服装自然不能马虎。
既然身在唐人街,索性就把唐文化这张牌打到极致。
让那些白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方美学。
杨旭走到店铺深处,发现这里还隔出一个小小的包间。
这里挂着的襦裙,无论从布料的质感还是绣工的精细程度,都明显比外面的要高出一个档次。
想来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
包间内,甚至用一扇四折屏风遮挡出两个局域。
杨旭看得有些入神时,后背却撞上了一具温软的躯体。
若有若无的木兰花香飘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