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秀的孙子毛豆病了三天，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间总抓着炕沿喊“冷”，村医来看过，扎了针喂了药，半点好转都没有。到了第四天夜里，毛豆竟开始胡言乱语，嘴里反复念叨著“有人拽我脚”，阿秀急得直掉眼泪，忽然想起老辈人传下的立筷子法子，咬咬牙决定试试。
她在灶房翻出个粗瓷白碗，接了半碗井凉水，又取了三根竹筷子——得是没用过的新筷，筷头削得尖尖的，透著青涩的竹香。阿秀端著碗蹲在炕前，一手扶著碗沿，一手把筷子并拢，蘸了点水让筷身沾湿，再慢慢往碗底放，嘴里絮絮叨叨地念著：“毛豆还小，不懂事，要是冲撞了路过的先生，或是家里的老祖宗，就让筷子立住，有啥诉求咱慢慢说，别折腾孩子。”
第一回松手，筷子晃了晃，“啪嗒”倒在碗里，水花溅出几滴沾在炕席上。阿秀没气馁，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把筷子扶好，又念：“是不是村东头淹死的李大哥？还是后山埋著的老婶子？要是你们来了，筷子立住，俺给你们烧纸钱送吃食。”话音落，她缓缓松开手，三根筷子竟直直地竖在了碗里，筷身稳稳的，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碗里的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倒映着筷子细细的影子。
阿秀心里一沉，知道毛豆是撞了邪祟，又接着问：“是来讨东西的不？要是缺衣少钱，俺明早就去路口烧，你放孩子好好养病，成不？”这话刚说完，碗里的筷子忽然轻轻颤了颤，随即又稳住了，没倒。阿秀愣了愣，忽然想起前几日毛豆跟小伙伴去后山玩，回来时裤脚沾了不少湿泥，莫不是踩了谁家的坟头？
她又换了说辞，声音放软了些：“是不是俺家老头子想孙子了，回来看看？要是你，就让筷子倒了，俺知道你疼毛豆，别让他遭这罪了。”这话念完，筷子依旧立著，纹丝不动。阿秀心里发慌，起身去灶房拿了把剁肉的菜刀，刀刃亮得晃眼，她握著刀在碗上方挥了几下，语气硬了些：“要是存心折腾孩子，俺可就不客气了，这地界有山神看着，别给脸不要脸！”
菜刀挥到第三下时，碗里的筷子忽然歪了歪，筷头朝着门外的方向，晃悠悠的似倒非倒。阿秀盯着筷子看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端著碗就往门外走，嘴里念：“你有啥心事就指给俺看，别缠着孩子。”她一步步往前走，碗里的水洒出不少，裤脚都被浸湿了，可那三根筷子始终浮浮沉沉地立著，没倒下来。
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院门外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地上落满斑驳的影子。阿秀跟着筷子的指引，一路走到村西头的老磨坊，磨坊早就荒废了，门板破了个大洞，里面堆著些发霉的麦秆。到了磨坊门口，筷子忽然不晃了，直直地指著磨坊墙角。
阿秀把碗放在地上，借着月光往墙角看，只见那里的土被翻松过，露出一小块黑色的布角，像是衣服上撕下来的。她心里咯噔一下，喊来隔壁的邻居大叔，拿了把铁锹挖了挖，没挖两下，竟挖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裹着半块银锁，锁身上刻着个“安”字——这是前阵子村里丢了的孩子随身带的锁，那孩子失踪半个月了，村里人找遍了都没消息。
布包刚挖出来，地上碗里的筷子“啪嗒”一声倒了，水花溅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与此同时，屋里传来毛豆的咳嗽声，阿秀连忙跑回去，只见毛豆烧退了些，脸色没那么红了，正睁著惺忪的眼睛看她，声音软软地喊：“奶奶，饿。”
后来村里人报了官，顺着布包查到了拐孩子的人贩子，没过几天就把人抓住了，失踪的孩子也找了回来。毛豆第二天就彻底好了，又能跑着去院子里追鸡玩，只是再也不敢独自去后山。阿秀把那三根竹筷用红布包起来，挂在房梁上，她说那筷子通著阴阳，能辨善恶，留着能镇宅。
往后村里再有人家孩子得怪病，都来借阿秀的筷子立立，有时管用，有时不管用，但老人们都信这个——那碗清水里立著的不只是筷子，更是老辈人对未知的敬畏，也是藏在烟火气里的一份念想。
王阿秀的孙子毛豆病了三天，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间总抓着炕沿喊“冷”，村医来看过，扎了针喂了药，半点好转都没有。到了第四天夜里，毛豆竟开始胡言乱语，嘴里反复念叨著“有人拽我脚”，阿秀急得直掉眼泪，忽然想起老辈人传下的立筷子法子，咬咬牙决定试试。
她在灶房翻出个粗瓷白碗，接了半碗井凉水，又取了三根竹筷子——得是没用过的新筷，筷头削得尖尖的，透著青涩的竹香。阿秀端著碗蹲在炕前，一手扶著碗沿，一手把筷子并拢，蘸了点水让筷身沾湿，再慢慢往碗底放，嘴里絮絮叨叨地念著：“毛豆还小，不懂事，要是冲撞了路过的先生，或是家里的老祖宗，就让筷子立住，有啥诉求咱慢慢说，别折腾孩子。”
第一回松手，筷子晃了晃，“啪嗒”倒在碗里，水花溅出几滴沾在炕席上。阿秀没气馁，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把筷子扶好，又念：“是不是村东头淹死的李大哥？还是后山埋著的老婶子？要是你们来了，筷子立住，俺给你们烧纸钱送吃食。”话音落，她缓缓松开手，三根筷子竟直直地竖在了碗里，筷身稳稳的，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碗里的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倒映着筷子细细的影子。
阿秀心里一沉，知道毛豆是撞了邪祟，又接着问：“是来讨东西的不？要是缺衣少钱，俺明早就去路口烧，你放孩子好好养病，成不？”这话刚说完，碗里的筷子忽然轻轻颤了颤，随即又稳住了，没倒。阿秀愣了愣，忽然想起前几日毛豆跟小伙伴去后山玩，回来时裤脚沾了不少湿泥，莫不是踩了谁家的坟头？
她又换了说辞，声音放软了些：“是不是俺家老头子想孙子了，回来看看？要是你，就让筷子倒了，俺知道你疼毛豆，别让他遭这罪了。”这话念完，筷子依旧立著，纹丝不动。阿秀心里发慌，起身去灶房拿了把剁肉的菜刀，刀刃亮得晃眼，她握著刀在碗上方挥了几下，语气硬了些：“要是存心折腾孩子，俺可就不客气了，这地界有山神看着，别给脸不要脸！”
菜刀挥到第三下时，碗里的筷子忽然歪了歪，筷头朝着门外的方向，晃悠悠的似倒非倒。阿秀盯着筷子看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端著碗就往门外走，嘴里念：“你有啥心事就指给俺看，别缠着孩子。”她一步步往前走，碗里的水洒出不少，裤脚都被浸湿了，可那三根筷子始终浮浮沉沉地立著，没倒下来。
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院门外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地上落满斑驳的影子。阿秀跟着筷子的指引，一路走到村西头的老磨坊，磨坊早就荒废了，门板破了个大洞，里面堆著些发霉的麦秆。到了磨坊门口，筷子忽然不晃了，直直地指著磨坊墙角。
阿秀把碗放在地上，借着月光往墙角看，只见那里的土被翻松过，露出一小块黑色的布角，像是衣服上撕下来的。她心里咯噔一下，喊来隔壁的邻居大叔，拿了把铁锹挖了挖，没挖两下，竟挖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裹着半块银锁，锁身上刻着个“安”字——这是前阵子村里丢了的孩子随身带的锁，那孩子失踪半个月了，村里人找遍了都没消息。
布包刚挖出来，地上碗里的筷子“啪嗒”一声倒了，水花溅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与此同时，屋里传来毛豆的咳嗽声，阿秀连忙跑回去，只见毛豆烧退了些，脸色没那么红了，正睁著惺忪的眼睛看她，声音软软地喊：“奶奶，饿。”
后来村里人报了官，顺着布包查到了拐孩子的人贩子，没过几天就把人抓住了，失踪的孩子也找了回来。毛豆第二天就彻底好了，又能跑着去院子里追鸡玩，只是再也不敢独自去后山。阿秀把那三根竹筷用红布包起来，挂在房梁上，她说那筷子通著阴阳，能辨善恶，留着能镇宅。
往后村里再有人家孩子得怪病，都来借阿秀的筷子立立，有时管用，有时不管用，但老人们都信这个——那碗清水里立著的不只是筷子，更是老辈人对未知的敬畏，也是藏在烟火气里的一份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