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异集录 > 第二十八集 青丝劫

第二十八集 青丝劫(1 / 1)

永嘉七年的金陵城,梅雨来得比往年更缠绵些。柳明轩站在当铺高高的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方鱼脑冻端砚推过台面。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砚堂里还留着未洗净的松烟墨香。

“三十文,死当。”朝奉的声音从柜台后飘来,带着霉湿的气味。

柳明轩的手颤了颤。这方砚曾是柳家书香门第的象征,如今却只换得三十文铜钱。他望着窗外如织的雨丝,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揣著微热的铜钱,他拐进了城隍庙后的旧货市集。这里充斥着破败的气息:生锈的铜器、虫蛀的木雕、缺角的瓷碗,还有那些说不清年岁的旧书残卷。他在一个老妪的摊前停下,目光被一把乌木梳子吸引。

梳身沉暗,却隐隐透著温润的光泽。梳脊上“结发”二字被岁月磨得浅淡,唯有梳齿间残留着几不可见的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多少钱?”他问。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十文。”

这价格对现在的柳明轩来说不算便宜。他犹豫着拿起木梳,指尖触到的瞬间,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梳子本该就属于他。

“我要了。”他数出十文钱,小心地将梳子揣入怀中。

回到城南漏巷的租处,已是黄昏。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的老宅,瓦漏墙颓,唯有院中一株老梅尚存生机。柳明轩点起油灯,开始每日的功课——抄书换钱。

夜渐深,雨声渐密。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正要歇息,忽闻一阵极细微的声响,如春蚕食叶,又似珠落玉盘。

他循声望去,只见桌上的木梳在灯下泛著幽幽青光。更奇的是,他日间抄写的书稿正无风自动,页页翻飞,墨迹在纸上晕开,竟重组成了新的诗句——正是他白日里苦思不得的佳句。

“谁?”他惊起,四下张望,却只见烛影摇红。

镜中,他的影子忽然模糊了一瞬。定睛看时,镜中竟多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云鬓半偏,素手纤纤,正执梳为他梳理发髻。那发式古雅,是前朝盛行的惊鸿髻。

柳明轩屏住呼吸,缓缓转身。

烛光里,青烟袅袅凝成一个素衣女子。她长发垂地,面容在明灭的灯光中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含着说不尽的哀愁。

“郎君既买了梳妆旧物,合该续上未竟之缘。”她的声音空灵,带着古雅的韵调。

柳明轩虽是读书人,素来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此刻却也不免心惊:“小娘子是人是鬼?”

女子轻笑,指尖掠过书案,墨香顿时浓郁起来:“非人非鬼,乃是一缕精魂,附于此梳百年矣。”

她自称绾娘,原是万历年间苏州织造曹府千金。说起前尘,她眼波流转,铜镜中忽然映出骇人景象:

古刹森森,烛火昏黄。少女被强行按在佛前,满头青丝被连根削落。发丝坠地的脆响里,老僧狞笑:“以九九八十一个处子发丝织就法器,可通阴阳,逆轮回!”

镜中影像变换,显出更多惨状:曹府女眷尽数落发,有的当场气绝,有的疯癫投井。而绾娘因发质最佳,被取尽青丝后,魂魄强行封入木梳,成了所谓的“发妖”。

“那妖僧法号永净,欲以发梳为媒,窥探天机。”绾娘语声凄楚,“幸而家仆拼死相救,携梳出逃,方免酿成大祸。”

柳明轩听得心旌摇曳,愤然拍案:“妖僧可恶!”

话音未落,木梳突然剧烈震动,梳齿间渗出朱砂般的血珠。绾娘身影一晃,几乎消散。

“他要转世了”她虚弱地靠在案边,“百年之期将满,永净即将重生。若不能在此之前超度此梳,世间将再起风波。”

窗外惊雷炸响,雨势更急。柳明轩望着眼前这缕百年精魂,忽然生出无限怜惜。

“我该如何助你?”

绾娘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去姑苏,找我的埋发处”

自那夜后,绾娘便常在子时现形。

有时她替柳明轩整理书稿,素手过处,错字自改,残卷补齐;有时她在窗前提笔作画,墨迹淋漓间,竟是失传已久的曹氏刺绣图样;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灯下,为他添香研墨,伴他苦读。

这夜柳明轩感染风寒,高热不退。朦胧间,他看见绾娘割下一缕青丝投入药炉。那发丝遇火不燃,反化作一缕青烟,满室顿时盈溢兰麝之香。

次日醒来,病痛全消,唯有枕边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发香。

“娘子以精魂救我,岂不伤及根本?”他关切地问。

绾娘正在镜前梳发,闻言回头浅笑:“郎君真心待我,损耗些灵力又何妨?”

她梳发的姿态极美,十指穿梭如抚琴弦。每当这时,院中的老梅便会无风自动,梅影映在窗纸上,仿佛也在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渐渐地,柳明轩发现这梳子另有玄机。若是心绪不宁时执梳,梳齿会微微发烫;若是文思泉涌时,则温润如玉。更奇的是,每用此梳理发,他的头脑便格外清明,往日难解的经义都豁然开朗。

然而危机也随之而来。

某个月夜,柳明轩从书肆归来,忽见一道黑影掠过巷口。他回到家中,发现房门洞开,屋内一片狼藉。绾娘缩在墙角,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

“是永净的徒子徒孙。”她声音微弱,“他们感知到梳子灵力复苏,寻来了。”

柳明轩急忙查看木梳,只见梳脊上多了一道焦痕,似被烈火灼过。

自此,他再不敢将梳子轻易示人。外出时总要小心藏好,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梳子是否安在。

这日,他在旧书摊淘到一本《发容秘录》,其中记载:“发为血之余,魂之华。处女发丝蕴含先天灵气,可通幽冥”读至此处,他忽觉怀中木梳微微震动。

是夜绾娘现形时,神色格外凝重:“郎君可知,为何永净一定要用八十一个处子的发丝?”

她引他至镜前,素手轻挥。镜中浮现出一幅星图,八十一个光点如发丝般缠绕,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这是‘偷天换日阵’。”绾娘指著阵眼处的空缺,“永净欲借此阵窃取他人寿数,逆转生死。而处子发丝,便是承载寿数的媒介。”

柳明轩倒吸一口凉气:“他要用这阵法”

“重生。”绾娘接话,“而且会变得更加强大。”

雨声渐密,敲得人心烦意乱。柳明轩望向窗外漆黑的夜,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我们必须去姑苏。”他下定决心,“在你灵力耗尽之前。”

绾娘却摇头:“此去凶险,郎君何必”

“既然让我遇见你,便是天意。”柳明轩握住木梳,触手温凉,“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岂能坐视妖邪为祸人间?”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绾娘望着他坚定的面容,眼中泛起涟漪。

“那妾便陪郎君,走这一遭。”

赴姑苏需要盘缠,柳明轩不得不更加勤勉地抄书。这日他接了一单急件,要抄录十卷《金刚经》,三日为期。

时间紧迫,他日夜赶工。到第二日夜里,手腕已肿得握不住笔。绾娘看在眼里,趁他小憩时,执梳为他梳理鬓发。

奇妙的是,梳齿过处,疲惫顿消,手腕的肿痛也渐渐舒缓。更奇的是,当他重新执笔时,笔下如有神助,字迹工整秀美,速度比平日快了一倍。

第三日破晓,十卷经书整齐地码在案头。书肆老板验看时连连称奇,不仅多付了酬劳,还特意问道:“公子这手字,颇有前朝曹大家的遗风啊!”

柳明轩心中一动。曹大家,正是绾娘的先祖。

备足盘缠后,他辞别房东,踏上前往姑苏的路途。为防不测,他将木梳藏在贴身的内袋中,外面罩上厚厚的衣衫。

临行前夜,绾娘在镜中显出愁容:“此去姑苏,必经过镇江。那里有永净当年设下的法坛,恐生变故。”

“别无他路可走吗?”

绾娘摇头:“水路早绝,陆路唯此一道。况且”她欲言又止,“我的埋发处,就在当年法坛之下。”

柳明轩这才明白,为何绾娘一直不愿前往姑苏——那不仅是她的殒身之地,更是永净经营多年的老巢。

次日启程,他特意雇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是个寡言的老汉,只知埋头赶路。

出金陵不久,天色骤变。乌云压顶,雷声隆隆。拉车的骡子忽然惊惶不安,任凭车夫如何鞭打,都不肯前行。

“公子,这天气邪门得很。”车夫擦著汗,“要不咱们找个地方避避?”

柳明轩掀开车帘,只见道旁有座破败的山神庙。他刚要答应,怀中的木梳突然剧烈震动,梳齿刺得他生疼。

“不能进去!”绾娘的声音在他耳边急响,“庙里有阵法!”

他定睛细看,果然发现庙门内的地面上,隐约可见用朱砂画就的符咒。若不是绾娘提醒,他险些就踏了进去。

“继续走。”他塞给车夫一串铜钱,“尽快赶路。”

车夫重赏之下,奋力驱车。说也奇怪,刚离开山神庙不远,天气就转晴了。骡子也恢复了温顺,脚步轻快地小跑起来。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一处小镇。投宿时,柳明轩特意要了间僻静的上房。关好门窗后,他取出木梳,只见梳脊上的焦痕又深了几分。

“日间那庙,是永净手下设的陷阱。”绾娘现出身形,比往日更加透明,“他们已感知到我们的动向。”

是夜,柳明轩不敢深睡。朦胧间,他听见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似有许多人在房外徘徊。他握紧怀中的木梳,屏息以待。

忽然,一缕青烟自门缝渗入,在空中凝成绾娘的模样。她长发飞舞,目露厉色,与平日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滚!”她对着门外厉喝。

门外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脚步声仓皇远去。

待一切恢复平静,绾娘跌坐在地,身影淡得几乎要消失。

“娘子!”柳明轩急忙上前。

绾娘勉强一笑:“无妨,只是耗了些灵力。”她指著东南方向,“明日务必赶到金山寺,唯有佛门圣地,可暂保平安。”

次日,车夫听说要去金山寺,面色古怪:“公子有所不知,金山寺月前就闭门谢客了。据说寺中不太平,方丈都病倒了。”

柳明轩与绾娘对视一眼,心知这必是永净余孽作祟。

“无妨,只管前去。”他沉声道。

马车颠簸前行,怀中的木梳越来越烫。柳明轩知道,他们正在接近那个百年前的恩怨现场,而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马车行至镇江地界时,已是薄暮冥冥。远望金山,但见古刹轮廓隐在暮霭之中,确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寂静。寻常这个时辰,本该是钟鼓齐鸣、香客归家的时刻,此刻却连鸟雀声也听不见半分。

柳明轩怀中的木梳正在微微发烫,绾娘的声音细若游丝:&34;寺中有血腥气。

他付清车资,整了整衣衫,独自向山门走去。石阶上落满枯叶,显然多日无人打扫。山门虚掩,透过门缝可见院内空无一人,唯有大雄宝殿内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

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声在空寂的寺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柳明轩回头,见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僧,手持扫帚,眼神却异常清明。

老僧打量他片刻,目光在他胸前停留了一瞬:&34;施主身怀异宝,恐非福缘。

正当柳明轩心惊之际,怀中的木梳突然震动起来。他认得此物!

引至偏殿,老僧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更显沧桑:&34;四十年前,老衲的师叔永净,便是因一把木梳堕入魔道。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狂风大作。的脸色骤变:&34;他们来了!

殿门轰然洞开,三个黑衣僧人立于院中,为首者手持金铃,铃声刺耳。

原来老僧法号慧明。,僧袍无风自动:&34;永净已死,你们何必执迷不悟!

铃声愈急,柳明轩只觉头痛欲裂。怀中的木梳突然飞出,绾娘现身挡在他面前,长发如瀑,在月色下泛著青光。

她十指翻飞,发丝如利箭般射向黑衣人。慧明见状,口诵佛经,周身泛起金光,与绾娘的青光交织成网。

持铃僧人摇动金铃,铃声中飞出无数黑影,竟是扭曲的人形发丝。这些发丝遇光即燃,却前仆后继,很快将青光压制。

柳明轩见绾娘身形渐淡,情急之下,抓起案上的《金刚经》大声诵读。说也奇怪,经文出口,竟化作金色文字浮现在空中,那些怨发触到金字,纷纷溃散。

持铃僧人见状大怒,金铃直取柳明轩面门。千钧一发之际,绾娘飞身相护,发丝缠住金铃:

柳明轩还要再说,绾娘已化作青烟重回木梳。贴在身上,可隐气息。速去!

从后门逃出时,柳明轩回头望去,但见金山寺上空黑气翻涌,金光与青光在其中苦苦支撑。

一路不敢停歇,三日后,柳明轩终于抵达姑苏。

此时的姑苏城正值梅雨季节,细雨如丝,与他怀中的木梳相互呼应。按照绾娘的指引,他找到了昔日的曹府旧址。

这里如今已是一片荒园,断壁残垣间野草萋萋,唯有几株老梅还在雨中绽放。怀中的木梳微微震动,绾娘的声音带着哽咽:

循着指引,他在假山下的石缝中,找到一个密封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束用红绳系著的青丝,虽过百年,依然光泽如新。

更奇的是,青丝旁还有一本绢册,封面写着《曹氏绣谱》。

忽然,园外传来脚步声。柳明轩急忙藏身假山后,但见两个黑衣人闯入园中,正是那夜在金山寺交手过的永净徒孙。

柳明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这时,怀中的木梳突然飞起,绾娘现身雨中:

她的身影在雨中格外凝实,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泛著莹莹青光。更奇的是,园中的老梅纷纷摇动,落花如雪,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花幕。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人撒出黑网,网上缠满怨发;一人摇动金铃,铃声凄厉。

绾娘不闪不避,十指轻拨,发丝如琴弦般振动。随着她的动作,雨水在空中凝成冰针,与黑网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伸手一指,园中突然升起薄雾。雾中隐约可见许多女子的身影,个个云鬓高绾,衣袂飘飘——竟是当年被害的曹府女眷!

黑衣人大惊失色,转身欲逃。这时,一直旁观的柳明轩忽然想起《金刚经》中的句子,朗声诵读:

经文出口,化作金光,与绾娘的青光相融。那些女子身影在光中微笑颔首,渐渐消散。而两个黑衣人则如遭重击,倒地不起。

雨渐渐停了,月光破云而出。绾娘的身影在月光下几乎与真人无异,她拾起那束青丝,轻轻一吹,青丝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在姑苏城租下一处小院后,柳明轩开始研读那本《曹氏绣谱》。

但见绣谱在月光下显现出新的字迹,竟是曹家祖传的修炼法门。,以发为媒,可沟通天地。永净正是得知这个秘密,才处心积虑要得到曹家女子的发丝。

她开始教柳明轩修习发术。初时只是用发丝穿针引线,渐渐地,竟能以发为笔,凌空书写。更奇的是,每当这时,院中的草木都会随之摇曳,仿佛在与发丝共鸣。

这日练习时,柳明轩忽然福至心灵,以发为弦,弹奏出一曲《广陵散》。人隔墙赞叹:&34;公子好琴艺!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慧明浑身是血,疾呼:&34;速来金山寺!

惊醒时,怀中的木梳烫得惊人。着北方的夜空:&34;永净要转世了。

再临金山寺,只见寺墙倾颓,草木枯焦,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原来永净临终前留下舍利,徒子徒孙欲借舍利之力助他转生。如今舍利被夺,七日之内,永净必将重生。

众人赶至后山,但见永净墓穴上空黑云翻涌,云中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面容。

柳明轩握紧玉刀,正要上前,却被绾娘拦住:&34;让我来。

她走向墓穴,每一步落下,都有青丝自发间生长,在身后铺成一条发路。到达墓前时,她的长发已如披风般垂地。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绾娘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发出莹莹青光。这青光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八十一个女子的身影——正是当年被害的曹府女眷!

八十一个身影齐声应和,青光冲天而起,与黑云激烈碰撞。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柳明轩见时机已到,手持玉刀冲向墓穴。黑云中伸出一只巨掌拍下,他却不闪不避,玉刀直刺舍利!

玉刀触及舍利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柳明轩看见绾娘回头对他微笑,长发在风中如旗飘扬。

然后,强光吞没了一切。

柳明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金山寺的禅房里。慧明正在榻前诵经,见他醒来,长舒一口气:

慧明摇头不语,递过一把木梳。梳身依旧乌黑,却再无半点灵光。

柳明轩心如刀绞,握著木梳泣不成声。

在寺中调养半月后,他辞别慧明,重返姑苏。小院依旧,梅树犹在,只是再无那个长发如瀑的身影。

这日他正在整理《曹氏绣谱》,忽闻窗外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推窗望去,见邻家新搬来的小女孩正在院中玩耍,一头青丝浓密如云。

女孩点头,他鬼使神差地将木梳递过。女孩执梳梳发,动作娴熟得不像个孩童。

更奇的是,梳齿过处,枯黄的梅枝竟抽出了新芽。

柳明轩忽然明白了什么,热泪盈眶。

从此,姑苏城里多了个擅发绣的工匠,他绣出的作品栩栩如生,据说每一根丝线都带着特殊的灵气。而他的身边,总跟着个梳着惊鸿髻的小女孩,一双巧手能绣出天下最美的图样。

有人说,那女孩是他的女儿;也有人说,那女孩是他的徒弟。

唯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是一段跨越百年的缘分,在梅雨时节,终于续上了新的篇章。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