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沂书生陆文渊赴京赶考,途经太行山时遭遇暴雨。慌忙避雨间,失足坠入一处幽深山谷。待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藤蔓织成的软榻上,满室萦绕着清甜的草木香气。
少女自称山药,是此谷中山药修炼成精。她取腰间玉刀轻削腕部,伤口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白色汁液。公子染了瘴气,需以此入药。
陆文渊在谷中养病三日,发现此地别有洞天。月光下,山药会化作藤蔓与月华共舞;晨露中,她又会开出淡白小花,花蕊间结著晶莹的露珠。更奇的是,她熟知《本草纲目》未载的医理,能辨百草之性。
临别时,山药赠他一截如玉的山药根茎:&34;此物可解世间百毒,望公子善用。若见叶背带紫纹者,切记避开。
陆文渊行至沧州,恰逢瘟疫横行。他依记忆中的方子救治百姓,那截神异山药竟取之不尽。消息传开,却引来觊觎。
这夜,他在破庙配药,忽闻异香扑鼻。,袖口绣著紫色藤纹:&34;交出山药精,饶你不死。
陆文渊方知来者是修炼邪术的何首乌精。两人缠斗时,怀中山药根茎突然发光,化作绿衣少女。
千钧一发之际,陆文渊将药杵刺入何首乌精的命门。邪修惨叫消散,山药却也被伤及灵根,身形渐淡。
翌年春,陆文渊辞官归隐。他在太行山种下那颗种子,满山遍野生出药用山药。而每至月圆,总见绿衣少女在药田间漫步,指尖点处,枯木逢春。
世人皆传,山中住着位山药仙子,专救贫苦病患。而陆文渊的医馆门前,永远晾晒著些特殊的药材——那些叶背带着紫纹的山药,在月光下会泛著淡淡的银光。
陆文渊在太行山深处结庐而居,那种子生出的药田绵延三亩,四季常青。他发现每当月华最盛时,那些叶背带紫纹的山药会微微颤动,渗出清露,饮之可明目清心。
这年隆冬,山中猎户抬来个气息奄奄的孩童,浑身青紫,喉间肿胀如堵。陆文渊急取紫纹山药捣汁,却见汁液迅速发黑——此毒竟能污损灵药!
“这是中了‘腐心瘴’。”苍老的声音自药田传来。一位拄著山药拐杖的白须老翁现身,“唯有月圆时开花的‘玉髓山药’可解。”
老翁自称参老,是千年山药所化。他指引陆文渊往绝壁采药,途中说起往事:原来那何首乌精本是参老师弟,因贪求化形速成,堕入邪道。
绝壁之巅,陆文渊终于找到玉髓山药。其花如冰绡,根茎透明似琉璃。采药时,何首乌精突然现身,周身缠绕着黑气:“师兄,你终究护不住这最后一株灵药!”
参老以拐杖划界,金光结成屏障:“师弟,你已害死山药师妹,还要执迷不悟吗?”
陆文渊如遭雷击——原来绿衣少女竟是参老之女!
何首乌精狂笑间,山崖崩裂。陆文渊怀抱玉髓山药坠崖,危急时怀中突然飞出绿色光点——正是少女残留的精魄。光点没入玉髓山药,花苞骤然绽放,映亮夜空。
“以我灵韵,净此山河!”
少女的声音响彻山谷。玉髓山药化作万千光雨,所落之处黑气尽消。何首乌精在光雨中惨叫消散,参老却老泪纵横——女儿的残魂也随光雨逝去了。
陆文渊醒来时,手中握著段温润如玉的山药,表面天然形成少女侧影。参老叹道:“她将最后灵识封于此物,望你传承医道。”
自此,陆文渊开创“山药医派”,所授《紫纹药经》惠泽苍生。而每至月圆,他总会对月捣药,药香中隐约可见绿衣少女在月光下翩然起舞。
三年后瘟疫再临,陆文渊在疫区日夜施药。这夜他累极伏案,忽觉有人为他披衣。抬头见少女凝实如生,笑指窗外:“你看。”
但见月光下,万千紫纹山药自动离土,滚入药臼自捣成泥。疫民饮之立愈,而山药田竟未损分毫。
“草木有情,”少女倚门轻笑,“但凭真心相待,自得生生不息。”
晨曦初露时,她的身影化作朝露散去。陆文渊的医案上,却永远留着带露的紫纹山药,其香清远,历久不散。
这年惊蛰,医庐来了位特殊的病人——个面色青灰的孩童,胸口缠绕着诡异的紫黑色藤蔓。当年何首乌精的邪术&34;噬心蔓&34;。
夜深人静时,玉髓山药突然泛起温润光华。山药仙子的虚影自其中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子时三刻,医庐笼罩在皎洁月光中。陆文渊依经书所示,取七七四十九株紫纹山药围成阵法。仙子立于阵眼,周身散发出翡翠般的光晕。
匣中竟是何首乌精的本命根须!师弟临终悔悟,将毕生修为凝于此物。他说愿以残灵赎罪。
阵法启动时,三股灵气交汇——仙子的清灵、何首乌的沉郁、陆文渊的仁心,在月光下融成璀璨的光柱。孩童胸口的噬心蔓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然而异变陡生!残存的邪气突然扑向仙子。陆文渊不及思索,纵身挡在她面前。
玉髓山药发出碎裂之声,表面浮现细密纹路。,苦笑道:&34;原来我与你早已性命相连。
曙光初现时,医庐中响起清越凤鸣。碎裂的玉髓山药中飞出一只翠色灵雀,绕着陆文渊翩跹三周,没入他的心口。
自此,陆文渊发间常缀翠羽,行医时指尖会自发渗出乳白浆汁。更奇的是,他救治过的病患,家中都会自发长出紫纹山药,仿佛天地在用这种方式记录他的功德。
三十年后,百岁的陆文渊在晨露中安详离世。送葬队伍行至半途,抬棺的紫纹山药突然生根发芽,在官道旁长成参天药树。
而今太行山下的村民,仍会在雨夜看见提灯采药的翠衣女子。她鬓边的紫纹山茶花,永远带着清甜的药香。而每个在药树下许愿的医者,梦中都会得到一部量身打造的《药经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