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赵志远崩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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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顶光灯是冰冷的白色,将铁椅上的赵志远照得无所遁形。

他身上的深色西装还残留着凌晨被抓获时沾染的夜露湿痕,熨烫的线条依然挺括,但此刻却像一层突兀的戏服。

半小时前,当警员冲进“安仪服务部”办公室时,

他正在电脑前核对一份殡仪服务订单,抬头瞬间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立刻被那副惯有的平静所覆盖。

此刻,他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的金属桌沿,

没有任何紧张的表现,反而微微挺直著背脊,目光落在桌面上,仿佛一切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赵志远。”

王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纸张摩擦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赵志远的视线缓缓抬起,落在文件封面的《dna鉴定比对报告》字样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向一侧牵动,扯出一个浅淡的、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笑容。

“王警官,”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奈,

“这个问题,从你们深夜破门到现在,我已经被问了不止一次,我是个守法经营的殡葬从业者,如果是因为我过去在肉联厂工作过,或者因为我在自己公司的地下弄了个私人兴趣室这似乎构不成刑事拘留的充分理由。”

他顿了顿,身体略微前倾,手铐链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眼神直视王队,语气刻意放慢,带上了一丝挑衅的底色,

“还是说,你们市局遇到了什么破不了的悬案,压力太大,需要找个人来顶一顶?”

“赵志远!你他妈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坐在侧位的小李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废弃肉联厂宿舍下面的冰柜!里面那些贴著编号的人体组织!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赵志远的眉毛微微挑高,但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骤然收缩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厚的迷惑与无辜所覆盖。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他轻轻摇头,叹了口气,仿佛面对的是无理取闹的孩童:

“李警官,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什么录像带?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至于肉联厂我确实偶尔会去收拾一下,我这个人念旧,这都犯法吗?”

他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里荒废多年,流浪汉、野狗什么都有可能进去,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能赖到我头上呢?办案,要讲证据链,不能凭空臆测,对吧?”

他的辩解流畅而镇定,逻辑上甚至能自圆其说,若非已知真相,几乎要被他那副蒙受冤屈的姿态所迷惑。

周天坐在王队旁边稍靠后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观察。

“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交代了。”

周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冷静。

他没有看赵志远,而是从面前的文件袋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盘黑色的录像带。

他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连接着审讯室显示器的便携播放设备,动作不疾不徐。

赵志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盘录像带吸引,当看清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止。

周天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将录像带放入播放器,按下了开关。

审讯室侧面墙壁上的液晶屏幕亮起,一阵雪花噪点闪过,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

昏暗的灯光,不锈钢解剖台,整齐的工具架,以及那个穿着洁白罩衫、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的身影。

画面中,赵志远正手持骨锯,进行一项需要精确力道与角度的操作。

锯刃与骨骼摩擦产生特有的、令人牙酸的低沉声响,透过音响设备在审讯室里扩散开来。

他全神贯注,偶尔调整一下角度,眼神里没有屠夫的凶残,也没有疯子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科学家般的冷静与精确。

完成一个关键步骤后,他甚至停下来,用镊子夹起那片被分离的骨片,对着光源仔细检视了一下,嘴角似乎还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的痕迹。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这这不可能”

赵志远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

他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先前那副游刃有余、带着嘲讽的面具寸寸碎裂,僵硬地挂在脸上。

“还想继续你的‘不知情’表演吗,赵志远?”

王队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凝固的空气中,

“画面里的人,是不是你?!”

赵志远没有睁眼,胸膛剧烈起伏,被铐住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捏得惨白,微微颤抖。

审讯室里只剩下录像带传出的、规律而冰冷的器械操作声。

沉默在持续,压力在累积。

“赵志远,”

周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探究,语速平缓,却直指核心,

“为什么是她们?那些和你素不相识的女人,她们做了什么,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探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赵志远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理外壳。

他猛地睁开眼,眼眶泛红,但那里面不再是恐惧或伪装,而是瞬间被点燃的、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疯狂火焰。

“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之前努力维持的平静荡然无存,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她们该死!她们和那个女人一样!全都是不知廉耻、背叛家庭的贱人!烂货!”

他身体前冲,尽管被椅子固定,仍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使得沉重的审讯椅都嘎吱作响。

手铐与桌沿猛烈撞击,发出“哐啷”的刺耳声音。

“我妈!就是跟野男人跑了!扔下我和我爸!我爸我爸后来天天喝,喝得不省人事,最后自杀了!就死在我面前!”

他的嘶吼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唾沫星子飞溅,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

“那些女人呢?啊?她们在干什么?夜不归宿,打扮得花枝招展,对家庭不负责任,和不同的男人勾勾搭搭!她们凭什么活得那么痛快?!凭什么?!”

“所以,”

周天没有被他狂暴的姿态吓退,反而迎着他喷火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剖析,

“你就把自己对母亲的仇恨,你对家庭破碎的无力和愤怒,全部投射到这些陌生的、或许只是生活方式与你价值观不同的女性身上?”

“你认为,杀了她们,肢解她们,就能填补你内心的空洞?就能为你父亲的死找到一个可以憎恨的出口?”

赵志远发出一种尖厉的、近乎癫狂的笑声,眼神混乱而偏执,

“不!你根本不懂!我是在执行净化!我在清除这个世界的污秽!她们活着就是错误,是毒瘤!我的工作”

他的声音突然诡异地压低,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夸耀的病态语调,

“就是把错误的‘东西’,用最精准、最完美的方式‘纠正’过来,就像在肉联厂,一块不合格的肉,经过分割、处理,就能变成有价值的部件。她们也一样。你看,”

他居然用下巴指了指还在播放的屏幕,眼中闪烁著一种扭曲的“光彩”,

“我的手法,是不是很干净?很漂亮?比屠宰场的老师傅也不差”

“漂亮?干净?”

周天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打断了赵志远病态的自我陶醉,目光如刀,刺向他最脆弱的核心,

“那你父亲呢?赵志远,看着你父亲痛苦死去的你,当时有没有用你这种‘精准’的眼光去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痛苦,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你母亲的离开,更是因为他唯一的儿子,眼里只剩下了仇恨和扭曲,从未给过他一丝真正的温暖和支撑?”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精准的重击,狠狠砸碎了赵志远用疯狂构建的所有防御。

他所有的嘶吼、辩驳、癫狂的“理论”,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僵住,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血色急速退去,变得惨白如纸。

眼中熊熊燃烧的偏执火焰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的茫然,以及迅速弥漫上来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我爸”

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骤然低微下去,破碎得不成调子,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滚滚而下,

“他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妈的照片皱巴巴的他说他说对不起我没本事留不住”

他再也支撑不住,头颅重重地垂了下去,抵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压抑的、野兽哀嚎般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著绝望的呜咽和语无伦次的絮语:

“我也不想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看到她们笑我就想起我妈走的时候也是笑着的第一次我很怕可是可是把她切开以后好像好像轻松了停不下来停不下来了啊”

先前那个冷静狡诈的殡葬老板,那个狂躁偏执的“净化者”,此刻彻底消失。

蜷缩在审讯椅上的,只是一个被童年创伤吞噬、在仇恨深渊中溺毙、最终将自己和他人一同拖入地狱的、崩溃的灵魂。

王队和周天对视一眼,默默关掉了仍在播放的录像。

屏幕上令人作呕的画面消失了,但审讯室里弥漫的那份沉重,却更加粘稠。

长达数年的追踪,跨越两市的疑云,那些消逝在黑暗中的鲜活生命,其背后最丑陋、最悲哀的动机,终于在这崩溃的哭诉中,赤裸裸地摊开在惨白的灯光下。

灯光依旧冰冷刺眼,但它照亮的不再只是一个嫌疑犯,更是一个人性如何被扭曲、仇恨如何孕育罪恶的、令人脊背发寒的悲剧样本。

真相水落石出,但带来的并非纯粹的解脱,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于人性暗面的无尽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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