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家属赶到警局时，正是下午两点。
警车刚停稳，车门就被匆匆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踉跄著下来，被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搀扶著，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们是林芸的母亲张桂兰和哥哥林强，接到警方通知后，从邻市坐最早一班高铁赶了过来。
“警察同志，我女儿她在哪儿？”
张桂兰抓住迎上来的王队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侥幸，仿佛只要没见到尸体，就还有一丝希望。
王队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温和：
“阿姨，您先冷静点，我们带您去辨认。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林芸一个公道。”
他示意身边的女警递上一杯热水，然后带着两人往停尸间走去。
停尸间的冷意透过厚重的门帘渗出来，张桂兰刚走到门口，双腿就开始发软。
当法医轻轻掀开白布，露出林芸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身体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幸好被林强及时抱住。
“我的芸芸啊！怎么会这样你才二十四岁啊！”
张桂兰趴在林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上周还跟我说要攒钱给我买棉袄，怎么突然就”
她的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在场的民警都红了眼眶。
林强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都没察觉。
他强忍着泪水，仔细辨认著妹妹的容貌，尤其是手腕上那道清晰的捆绑痕迹，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王队，我妹妹肯定是被人害死的，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
等家属情绪稍缓，王队将他们带到休息室，开始询问情况。
“阿姨，林强，你们最后一次见林芸是什么时候？她最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异常的事？”
张桂兰擦了擦眼泪，哽咽著说：
“上个月我生日，她回来过一次，看着挺好的，说在工厂干活很顺利，老板和同事都对她不错。就是就是提到过一个男的，说那男的总缠着她，让她有点烦。”
“男的？什么男的？”
王队立刻追问，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具体我也不清楚，”
张桂兰皱着眉回忆，
“她没细说，就说跟那男的是老乡，以前处过对象，后来因为那男的好赌，她就跟他分了。可那男的一直不甘心，总来找她，还跟她借钱，芸芸没借，他就天天在工厂门口堵她。”
林强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愤怒：
“我知道那男的，叫赵磊，跟我妹是一个村的，游手好闲，整天就知道打牌赌钱。去年我还因为他纠缠我妹，跟他打了一架，当时他还放狠话，说不会放过我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妹上周给我打电话，说赵磊又来找她了，要跟她复合。”
王队的眼睛亮了起来，赵磊的出现，让林芸笔记本里“晚上和他见面，谈清楚”的字迹有了着落。
“这个赵磊现在在哪里？你们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他具体在哪，”
林强摇了摇头，
“他没固定工作，有时候在工地打零工，有时候就在赌场混。我有他以前的手机号，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打通。”
他立刻报出一串号码，王队让队员马上核实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和定位信息。
为了获取更多线索，王队让人把从林芸宿舍带来的笔记本和相框拿了过来。
当张桂兰看到相框里自己和女儿的合影时，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王队翻开笔记本，除了日常的收支明细，里面还有几页零散的日记，字迹娟秀，记录著林芸的生活点滴。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正是林芸失踪的前一天。
王队对照着之前的调查记录，林芸失踪当天是周五，她下午五点下班，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而寒江的钓点，距离她上班的作坊只有两公里，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
“线索对上了。”
王队合上笔记本，对身边的队员说，
“立刻调取林芸失踪当天作坊门口的监控，还有寒江周边的监控，重点排查赵磊的行踪。另外，联系户籍科，查一下赵磊的详细信息，包括他的前科和近期活动轨迹。”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王队则继续和家属沟通，了解赵磊的更多细节。
“赵磊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经常去什么地方，或者有什么仇人？”
“他除了赌钱没别的爱好，”林强说，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就因为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着打。后来跑到城里来，还是改不了老毛病。他跟我妹处对象的时候，还偷过我妹的工资去赌，我妹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分手的。”
张桂兰补充道：
“我听芸芸说，赵磊最近好像欠了一大笔赌债，催债的人天天跟着他。他找芸芸复合，说不定就是想让芸芸帮他还债。”
下午四点，技术队传来消息：
林芸失踪当天下午五点半，监控拍到她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作坊门口碰面，男人正是赵磊。
两人争执了几句后，赵磊拉着林芸往寒江的方向走去，之后的监控因为角度问题，没有拍到两人的踪迹。
此外，赵磊的手机号在林芸失踪当天晚上七点后就处于关机状态，直到现在都没有开机。
“还有一个重要线索，”
技术队的小张跑过来说，
“我们查到赵磊在林芸失踪前三天，在一家五金店买过麻绳和石头，型号和捆绑林芸手腕的麻绳、沉尸用的石头完全一致！”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赵磊。
王队立刻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抓捕工作：
“赵磊有赌博前科，性格暴躁，可能随身携带凶器，抓捕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根据他的活动轨迹，他很可能躲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那里是赌徒经常聚集的地方。”
傍晚六点，抓捕队集结完毕，带着赵磊的照片和抓捕令，往城郊的废弃工厂出发。
夕阳将警车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蓝警灯在暮色中闪烁，像是在宣告著正义的降临。
出发前，王队给周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案件有了重大进展：
“嫌疑人已经锁定，叫赵磊，是林芸的前男友，我们现在正要去抓捕。多亏了你提供的刺绣线索，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口。”
电话那头的周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王队，祝你们一切顺利，早点抓住凶手，给林芸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王队能听出其中的坚定。
挂了电话，周天走到阳台，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玉佩依旧带着一丝温润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明显。
城郊的废弃工厂里，黑暗笼罩着破旧的厂房，只有几处亮着微弱的灯光，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抓捕队员们悄悄潜入，在工厂的一间仓库里，找到了正在和人赌博的赵磊。
“不许动！警察！”
随着一声大喝，队员们迅速冲了上去，将赵磊按在地上。
赵磊挣扎着想要反抗，嘴里骂骂咧咧，但很快就被戴上了手铐，动弹不得。
当赵磊被带出废弃工厂，看到警车上的警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警车驶回警局的路上，赵磊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队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抓捕过程很顺利，但案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核实，比如赵磊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除了他之外，有没有其他同伙。
回到警局，赵磊被直接带到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