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下进行爆破么。”
小绿并不反对这个计划，这确实是一个相当有效的选择。
不过，这个计划，也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后果。毕竟，水几乎不可压缩。
所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几乎全部都会作用在下水道的管壁上。
“在水里引爆炸药，不会有问题吗？”
“虽然能炸开这面藤壶墙壁，但是下水道墙壁的强度，应该也未必能撑得住吧？”她询问白书鸢。
“你说的没错。所以，目前的计划分为两步。”白书鸢开口解释。
“第一步，先将藤壶墙壁清除，让积水有路可退。”
“第二步，等水位下降，渠道露出水面之后，我们有的是办法处理掉那些残馀的藤壶。”
“那么，应该怎么摧毁？————等等，我有个主意！”
夏昭昭想了想，望向了小绿，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刚好小绿你的能力是制冰，给自己弄个冰壳子当潜水艇下去，靠魔法少女的力量解决！”
“————想玩现实版潜渊症是吧？我确实可以做个冰壳子，不过驾驶员肯定得是你。”
小绿看向了白书鸢，询问是否还有其他解决方法。
白书鸢摇了摇头。
“不建议任何人下去解决。水下的环境太复杂，充满了未知变量。”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用炸药，进行定向爆破就行。”
“等等，啥玩意儿？”夏昭昭惊了。
“你不是刚肯定，在水里引爆炸药会把下水道一起炸了吗？所以才要先排水。”
“可现在为了排水，你又要先在水里引爆炸药？”
完美的死循环。
白书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解释太过精简，想了想，还是准备进行简单的科普。
“常规炸药在水中爆炸，冲击波确实会向四周无差别扩散。”
“这样的话，对下水道的管壁必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需要改变装药的方式。”
“我们只需要在炸药的前端，加装一个锥形的金属凹槽。”
“当炸药被引爆时，巨大的能量会首先作用在这个金属罩上，瞬间将其从内向外压垮，最终形成一股速度极快、方向性极强、温度极高的金属射流。”
“如果绝大部分能量，都转化成了这股射流的动能，那么能产生冲击波的能量，自然就会小上不少。”
她顿了顿，用一个更通俗的词汇作了总结。
“这被称为门罗效应。现代战争中的许多破甲弹，都应用了这个原理。”
夏昭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哦，懂了！又学到了一个屁用没有的知识。”
“等等！”她的话锋忽然一转，“似乎也不是屁用没有。”
“说起来，银行地下的那个金库，我们是不是一直没打开过？用这个法子，能不能给它弄开？”
“可以。”
“————你没事拆那玩意干什么？里面的钞票早就变成废纸了。”小绿吐槽道。
“就是想玩嘛！”夏昭昭理直气壮。
“事实上，”白书鸢的声音切入，“除开早已作废的纸币，黄金依然具备相当的工业价值。”
“黄金的比重极大，是极佳的动能弹头材料。”
“如果用在电磁炮上，相同的体积下，它能比普通钢材携带更巨大的动能。”
“不过，”她补充道，“具体效果，还需要进行几次实弹测试来验证。”
“这也太浪费了吧————”将黄金当成炮弹打出去，这个行为的奢侈程度，让小绿也感到了有一点骇人。
她强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那么，炸药呢？做龙息弹用的那些凝固汽油，在这里应该派不上用场吧？”
“在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抽空收集了不少化肥。而我们的柴油储量，也相当充足。”
“将氮肥简单提纯后，与柴油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就是最经典的硝铵炸药”
“所以，计划就是让那只犬型聚合体，带着炸药潜下去，将其固定在目标位置。”
“既然已经知道了藤壶墙壁的具体坐标，那接下来，就不需要摄象头和手电了。”
白书鸢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从哈基汪的身上拆了下来。
“不过，引信的部分，需要拆几个对讲机。”白书鸢补充。
“对讲机？”夏昭昭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无所谓，那东西现在多得很。”
“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幸存者们在附近捡来了一大堆————等等，为啥要拆对讲机？”
“不仅要拆对讲机，还要拆几个银行里的声控灯。”
“————我倒是懂了。”小绿说道。
“你是想组合成一个声控的引信？”
白书鸢点了点头，从银行中取出了所有的材料，开始着手准备。
“所有人退后，”她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零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东西并不稳定。”
“真出事了会怎么样？”夏昭昭好奇地问。
“不会怎么样，炸不死我。”白书鸢的语气相当平静，“但这属于安全习惯。”
”
只见白书鸢将那些提炼出来的硝铵，与柴油混合，小心翼翼灌入弹体。
随后，她将那些随处可见的铝皮，裁切、卷曲成了一个个圆椎体，将弹头塑造成了凹形。
最后，她将那些电子组件进行了某种组装后，与弹体连接在了一起。
又做了些防水处理之后，几个粗糙的聚能炸药，就这么诞生了。
“哇！看起来这么简单？我感觉我好象也能做！”夏昭昭发出了赞叹。
“不。”白书鸢直接否定。
“引信我做过处理，只有接收到特定频率的音频信号，才会触发。”
小绿在旁边默默地补了一句：“不然的话，你刚才哇”的那一声，这玩意儿就已经炸了。”
炸药准备就绪。
“藤壶墙彻底堵死了水流，渠道内的水体几乎是静止的。”
“所以，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固定，只要将炸药送到墙壁附近，勉强固定住就可以了。”
白书鸢将那几坨粗制的炸药，小心翼翼地绑在了哈基汪的背上。
夏昭昭蹲下身，用一种极其语重心长的语气，对这只即将再次深入敌后的宝可梦，进行动员。
“哈基汪啊，这次的任务很重要。”
“只要你能成功完成，我就特批你，可以一天不吃小球藻。”
”
小绿在一旁听着，总感觉这不符合夏昭昭的风格。
“我怎么总觉得，你的意思其实是让它一天不吃饭。”
“哪能啊！”夏昭昭立刻反驳，“我还是会分它半片薯片的。”
“————是不是有点过于慷慨了？”
最终，哈基汪再一次切换成了它更符合流体力学的蟑螂形态，带着背上的炸药，进入了浑水之中。
这一次，没有了摄象头传回来的实时影象，小绿将视线投向了莎莎。
莎莎正全神贯注地操从着那只犬型聚合体，感受着关于位置的模糊信息，在黑暗中向着那个目标点前进。
由于背上驮着的是并不稳定的危险品，哈基汪这一次的游动，格外小心翼翼。
然而，当它终于抵达那面藤壶墙壁附近时，还是出了点小麻烦。
先前的小火车，并没有全部都撞到藤壶墙壁上。这里依然有不少怪物游弋。
不过，这一次，没有了那束光，悄无声息的哈基汪，并没有引起这些生物的注意。
莎莎趁此良机，操纵哈基汪直接就地取材。
哈基汪依靠细微的水流扰动，感知到了前方一个倒楣蛋的位置。
偷袭！
它迅速将其打至跪地（？），趁着对方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将炸药塞到了它的嘴里。
随后，哈基汪控制着这枚新鲜出炉的生物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面藤壶墙壁。
莎莎控制着它微调方向，在将那只嘴里塞着炸药的怪物，推向了藤壶墙壁所在的位置。
整个过程，她都确保了炸药凹槽的朝向，始终精准地对着墙壁，与下水道保持大概的水平。
那面藤壶墙壁，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它只是将其吞噬，那枚炸药，就这样进了它的身体。
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掉了另外几个炸药后，哈基汪，再一次返回了入口。
它从窨井口冒出头，恢复了犬类形态，却似乎忍不了了，准备做出那种犬类的招牌抖水动作。
“我超！小绿快挡住！”
小绿瞬间反应了过来，升起了一面冰墙，挡住了水花。
下一秒，污水里啪啦地打在了冰墙上。
“————无论如何，干的漂亮，哈基汪。”
白书鸢拿出了那个对讲机，将其对到了嘴边。
随后，她用唱腔一般的音调，说了一连串似乎毫无意义的音节。
不过，小绿马上就注意到，这是摩斯码。”
就在这串奇怪的声音发出的瞬间，脚下，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暗红水柱，夹杂着黑色的碎块，猛地从窨井中喷涌而出！
小绿瞬间反应了过来，冰墙升起，挡住了溅出来的水花。
远处的几个井盖也跳动了几下，有的甚至被水流直接顶开，翻到了一旁。
白书鸢看着这一幕，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冲击力被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这样的话，对下水道的管壁，应该不会造成结构性损伤。
“哇，水下去了！”夏昭昭指着脚下的窨井口，兴奋地喊道。
只见，积水此刻正以井口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旋涡，被缓慢吸入了下水道。
夏昭昭这时，好奇地问道：“话说，刚才那段音节是什么？”
“摩斯电码。”
“这个我知道————”
“如果与英文本母进行对照的话，映射的是l、o、v、e。”
“————你一个炸弹的起爆信号，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小绿有些无语。
“————表达了制造者对爆炸物的深爱的思想感情？”夏昭昭猜测。
“只是随便选了个长短组合独特，不易被误触发的信号而已。”
然而，这种积水下退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过了一小段时间，那个旋涡便消失了，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附近的水位，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
白书鸢看着这一幕，得出了结论。
“看来，这是一个重复性的任务。被藤壶彻底堵死的局域，不止这一个。”
正当白书鸢准备继续走爆破流程时，她的那个对讲机，却突然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沙沙声。
“嗞————沙沙————”
“？遇到什么干扰了么？”夏昭昭下意识地猜测。
白书鸢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现在整个城市都处于断电状态，银行里也没有什么大型的电力设备。”
“按理来说，附近应该不存在任何强干扰源才对。不过，倒是有另一种可能性————”
“是人声。”
“在频率没有对上时，人说话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可能就会呈现出这种状态。”
“幸存者？”小绿立刻追问。
“有这个可能。”
“啊？不会吧，炸个下水道还能炸出幸存者来？”夏昭昭有些惊愕。
“我觉得————炸出什么水鬼的可能性，估计还要更大一点。”
白书鸢重新拿起了那台对讲机，仔细分辨着那段滋滋的杂音。
对讲机的扬声器中，依然是那种电流声。
“沙沙————————沙————沙—”
白书鸢伸出手指，小心旋转着对讲机的频率调整旋钮。
随着她的操作，杂音的强度和特性，似乎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果然，这不是随机的电磁干扰。”白书鸢判断到。
随后，她继续做着调整，并向着众人解释：“如果是无规律的干扰的，那么无论我怎么微调频率，杂音的模式应该都是完全混乱的。”
“然而，我刚才发现，它的模式，有迹可循。”
白书鸢辨识着那个声音。她的调整更加缓慢和精细。
“沙沙————————”
随后，那片噪声逐渐失去了混沌，一些有别于杂音的东西，逐渐从中剥离了出来。
终于，一个断断续续的人声，从中钻了出来。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