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带着恶意的哄笑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越来越近。木棠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五六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年纪不大的男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和自拍杆,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什么。他们显然是看到了木棠,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和……某种扭曲的兴奋。
木棠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妙。他站直身体,握紧了手里的包,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寻找退路或可用的东西。同时,他按下了手机侧边的紧急呼叫快捷键那是南塘设置的。
“哟!看看这是谁啊?” 为首一个染着黄毛、穿着铆钉皮衣的瘦高个,晃着手机走到木棠面前,几乎要贴上他,脸上带着夸张的、令人作呕的讥笑,“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木、棠、吗?怎么着,大明星也走这种小巷子?该不会是在等什么‘金主’吧?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举起手机对着木棠猛拍,闪光灯刺眼。
木棠眉头紧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想干什么?请让开。”
“干什么?” 黄毛夸张地摊手,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木棠脸上,“不干什么啊!就是碰巧遇到大明星,打个招呼,合个影呗!哦对了,听说你前几天被人骂晕了?这么娇气还当什么明星?回家吃奶算了!”
“就是!唱得跟鬼叫似的,也不知道粉丝瞎了什么眼捧你!”
“靠脸上位的小白脸吧?那南总也是眼瞎,找你这种货色?”
“这头发染得跟非主流似的,真他妈丑!”
“喂,木棠,给我们哥几个签个名呗?签屁股上怎么样?哈哈哈!”
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来,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下作。他们围着木棠,堵住了去路,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他脸上,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几个人显然是木棠的极端黑粉,或者干脆就是收了钱来故意找茬的。他们深谙如何用语言暴力激怒、侮辱一个公众人物,尤其是木棠这种看起来漂亮精致、似乎很好欺负的oga明星。
木棠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没遇到过黑粉和恶评,但如此近距离、赤裸裸的恶意围攻,还是第一次。心脏因为愤怒和一丝本能的恐惧而加速跳动,胃部有些翻腾。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些,他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种更加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情绪在缓缓升起,仿佛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能慌,不能动手。这里是公共场合虽然有些僻静,对方人多,还有手机在拍,一旦冲突,无论对错,舆论都会对他不利。南塘和陈姐千叮万嘱,遇事要冷静,交给公司和保镖处理。
“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木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报警?你报啊!” 黄毛有恃无恐,甚至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搡木棠的肩膀,“吓唬谁呢?大明星了不起啊?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装逼的货色!”
那一推力道不小,木棠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的包和手机都掉在了地上。疼痛和羞辱感瞬间点燃了木棠强压的怒火,也仿佛触动了某种沉睡的开关。
就在黄毛得意洋洋,还想继续上前辱骂甚至动手时,巷子口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他妈干什么呢?!”
是周明!他刚拐进巷子,就看到木棠被一群人围推在墙上,瞬间血往头上涌。周明平时看着温和甚至有些闷,但骨子里有着beta特有的坚韧和护短的狠劲,尤其是对他认定的朋友。他可不是木棠那种被保护得太好、遇事首先想规避的性子,他是在普通环境里摸爬滚打、知道有时候退让只会让恶人得寸进尺的“实战派”。
周明想也没想,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离他最近、正举着手机拍得起劲的一个黑粉的衣领,狠狠一拳就砸在了对方脸上!
“我操!谁啊?!”
“妈的!敢动手?!”
“是周明!那个跟木棠一起的!”
场面瞬间混乱!周明的突然加入和悍然出手,打破了黑粉们单方面欺凌的局面。那几个黑粉先是一愣,随即暴怒,仗着人多,立刻分出一半人扑向周明。拳头、脚踹、脏话,顿时在狭窄的巷子里爆发开来。
周明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脸上身上就挨了好几下,但他咬着牙不松手,死死揪住一个,拳拳到肉地还击,嘴里还骂着:“让你们欺负人!一群渣滓!”
木棠看着周明为了帮他被打,眼睛瞬间红了。那点“冷静处理”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朋友因他受伤的愤怒和愧疚,混合着心底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冰冷而暴戾的本能,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不再犹豫,或者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在另一个黑粉趁着混乱,骂骂咧咧地再次伸手想抓他头发时,木棠猛地侧身,那动作快得不像平时的他,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爪子,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
“啊——!” 那黑粉惨叫一声,手腕传来剧痛。
木棠眼神冰冷,趁对方吃痛弯腰,膝盖迅捷抬起,狠狠撞在对方腹部!力道之大,让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下去。
这干净利落、近乎专业的反击,让剩下的黑粉和正在缠斗的周明都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巷子阴影里,一个一直偷偷摸摸跟着周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是沈确!他原本只是不放心周明,偷偷跟着,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看到周明挨打,看到木棠被围,沈确那双总是湿漉漉、带着委屈或傻气的桃花眼里,瞬间翻涌起骇人的、属于顶级alpha的暴戾与冰冷!什么“装乖”、“当空气”,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敢动他?!你们找死!!”
沈确低吼一声,信息素不再有丝毫收敛,那充满攻击性与压迫感的雨后青草雪松气息,如同出闸的猛兽,轰然炸开!他速度快得惊人,一脚踹飞了一个正想从背后偷袭周明的黑粉,然后如同虎入羊群,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带着狠辣的力道,瞬间又放倒了两个!
有了沈确这个顶级alpha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沈确打架完全没有章法,但胜在力气大、速度快、下手狠,而且专挑痛处打,完全是不要命的街头打法,加上那恐怖的信息素压制,几个黑粉瞬间被打得哭爹喊娘。
木棠也没闲着。最初的惊愕过后,他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却仿佛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在混乱和危机中被彻底激发。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唱歌跳舞、被南塘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玫瑰。他眼神锐利,动作干脆,躲避、格挡、反击,虽然没有沈确那么狂暴的力量,但角度刁钻,效率极高,专门对付那些想逃跑或者抽冷子下黑手的。
混乱中,不知是谁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朝着正背对他、护着周明方向的沈确刺去!
“沈确!后面!” 木棠眼角余光瞥见,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用力撞开了沈确!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木棠挡过来的手臂外侧,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烟灰色的西装袖口。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棠棠!!” 周明目眦欲裂。
“木棠!!” 沈确回头看到这一幕,眼底瞬间赤红,暴怒与后怕让他彻底疯魔,他反手夺过那人手里的刀,狠狠一脚将人踹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人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持刀者被解决,剩下的黑粉见势不妙,终于怕了,想跑。但木棠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那个为首黄毛的衣领。黄毛还想挣扎,木棠眼神一厉,右手握拳,没有任何犹豫,照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砰!”
这一拳,带着被辱骂的愤怒,对朋友受伤的愧疚,对自己流血的疼痛,以及那股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从何而来的、冰冷的狠绝。黄毛鼻梁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惨叫一声,鼻血眼泪糊了一脸,瘫软在地。
此时,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是附近被惊动的居民报了警。
警察迅速赶到,控制了现场。木棠、周明、沈确,以及那几个被打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的黑粉,全都被带回了派出所。木棠手臂上的伤口被警察初步处理包扎,周明脸上身上有多处淤青,沈确身上也有些擦伤,但都是皮外伤。
事情很快调查清楚。有目击者证词,有巷口模糊的监控虽然还是有点疼没拍到具体动手,但能看出是谁先围堵挑衅,加上那几个黑粉手机里拍下的、他们先辱骂推搡木棠的视频本想黑他,结果成了证据,以及他们身上搜出的管制刀具,事实清晰。木棠、周明、沈确属于正当防卫,虽然防卫过程中造成了对方一定伤害,但情有可原,尤其是对方持刀行凶在先。
警方对黑粉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和处罚,对木棠三人进行了见义勇为的口头表扬过程有点激烈,并记录了事情经过。
等南塘接到警方通知,匆匆赶到派出所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木棠坐在长椅上,脸色有些苍白,蓝色发丝有些凌乱,手臂上缠着刺眼的白色绷带,烟灰色西装袖口染着暗红的血迹,但腰背挺直,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锐利?周明坐在旁边,脸上挂了彩,但精神还好,正在低声跟木棠说着什么。而沈确,则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蹲在木棠另一边的椅子旁,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着碘伏,想给木棠擦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一点灰,却被木棠偏头躲开了,只能委屈巴巴地举着棉签,眼神却时不时凶巴巴地瞪一眼墙角那几个被铐着的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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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 南塘的心瞬间揪紧,几步冲过去,半跪在木棠面前,目光急急地扫过他全身,最后定格在手臂的绷带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伤得重不重?还有哪里受伤?医生怎么说?”
木棠看到南塘,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和锐利,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的疲惫、后怕和委屈。他眼眶一红,扁了扁嘴,声音带着哭腔:“宝宝……疼……”
南塘的心都快碎了。他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人轻轻拥入怀中,醇厚的香槟信息素如同最温暖的屏障,将他包裹,带着无尽的安抚与心疼:“不怕,不怕,我来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沈确和周明,对周明点了点头:“周明,谢谢你。伤要不要紧?”
周明摇摇头:“我没事,皮外伤。就是连累棠棠受伤了……”
“不关你的事。”木棠从南塘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看向那几个黑粉,眼神又冷了下来,“是他们先动手的。”
南塘的眼神更冷。他不再多说,向警方道了谢,办好了手续,然后一手小心地护着木棠,一手提起他的东西,准备带他离开。
“南、南总……” 沈确期期艾艾地凑过来,想说什么。
南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擦伤和那副心虚又担忧的样子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淡淡道:“沈总也受伤了,早点回去处理吧。今天的事,多谢。”
虽然不喜沈确的纠缠,但今天他确实挺身而出保护了木棠和周明,这份情,南塘记下了。
沈确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明明……周明他没事吧?木棠的伤……”
“我们会处理。”南塘不再多言,护着木棠,在闻讯赶来的陈姐、赵启明和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派出所。
回去的车上,木棠靠在南塘怀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手臂的疼痛和疲惫感阵阵袭来。南塘小心地抱着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那几个黑粉,以及背后可能指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一些。网上很快就有了“木棠与黑粉冲突受伤”的传闻,还附带了模糊的现场照片和路人描述。舆论瞬间炸开。
黑粉和水军趁机带节奏,断章取义,攻击木棠作为公众人物与人斗殴,形象尽毁。
但很快,更多现场目击者的描述流出,强调了是黑粉先挑衅、辱骂、围堵甚至持刀,木棠和他的朋友是自卫反击。尤其是“持刀”这个细节,触动了公众神经。
木棠的粉丝更是炸了锅,心疼自家偶像受伤的同时,愤怒地回击黑子:
【他都是黑粉了,不打他打谁?!难道站着让他骂让他砍?!】
【棠棠手臂都流血了!这是自卫!支持棠棠维权!】
【周明和沈总好样的!朋友就该这样!】
【黑粉就是社会的毒瘤,活该被打!】
【持刀行凶,这是犯罪!支持法律严惩!】
舆论迅速反转,大多数人站在了木棠这边。公众或许不赞同以暴制暴,但对于面对持刀暴徒时的自卫反击,尤其是明星也是受害者的情况下,普遍给予了理解和同情。
回到家,南塘亲自给木棠的伤口重新消毒、上药、包扎。伤口确实不深,但看着那白皙皮肤上狰狞的口子,南塘的眼神就冰冷一片。
“宝宝,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木棠靠在他怀里,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南塘的衣角。
“没有。”南塘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做得对。保护自己,保护朋友,没有错。剩下的,交给我。”
他顿了顿,看着木棠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疲惫和惊悸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棠棠,你……今天的身手……”
木棠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周明被打,看到刀……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就动了……好像……好像本来就会一样。” 他努力回想,却只觉得模糊,只有那种冰冷而精准的战斗本能,清晰地烙印在肌肉记忆里。
南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他搂得更紧,声音温柔下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可能是危急关头的潜能爆发。总之,没事就好。”
他不再追问。关于木棠灵魂深处的那些烙印,那些被清洗却无法彻底抹去的本能,他知道,但不会点破。他的小玫瑰,只需要记得现在的幸福就好。那些过往的荆棘与锋芒,他会小心地守护,不让它们再伤害他分毫。
至于今天那些渣滓……
南塘眼底寒光一闪。
他的玫瑰受了伤,总有人,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窗外,夜色已深。
而怀中的小玫瑰,在安神香薰和他温暖的怀抱中,终于沉沉睡去。只是睡梦中,眉头依旧微蹙,仿佛还沉浸在不久前的惊涛骇浪之中。
南塘轻轻拍抚着他的背,用信息素无声地安抚。
睡吧,我的小玫瑰。
从今往后,你的荆棘,由我来看顾。
你的锋芒,只需为我绽放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