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棠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但南塘坚持让家庭医生每天上门换药检查,严格控制饮食,严禁任何可能“发”的食物,连木棠最爱的辣味零食都被暂时没收。木棠虽然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但对着南塘那张写满心疼和不容置疑的脸,也只能扁扁嘴,乖乖听话,每天被盯着喝各种补血生肌的汤汤水水。
伤处结了薄薄的痂,开始发痒。木棠总是忍不住想去挠,被南塘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别碰,留疤不好看。”
“痒嘛……”木棠扭着身子,试图抽回手,蓝发在枕头上蹭得乱翘,眼巴巴地望着南塘,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南塘不为所动,只用那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手上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忍着。”
木棠撇撇嘴,知道这招没用,只好悻悻作罢,用没受伤的手去勾南塘的手指,小声抱怨:“宝宝,我都快闷出蘑菇了……伤口真的不疼了,你看,活动自如!” 他说着,还象征性地晃了晃手臂。
南塘顺势握住他作乱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手臂上包扎的纱布边缘,声音低沉:“闷了就在花园走走,或者看看剧本。新专辑的歌,等你再好些再练。户外活动,再等等。”
“等多久嘛……”木棠拖长了声音,像只得不到满足的猫咪,在南塘怀里蹭来蹭去。
“等你伤口完全愈合,痂自然脱落。” 南塘给出明确时间点,然后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放缓,“听话,我不想你再有任何风险。”
木棠听出他话里未尽的后怕和紧绷,心软了下来,不再闹腾,乖乖窝回他怀里:“知道了……那我明天能去楼下咖啡厅坐坐吗?就一会儿,喝杯果汁,晒晒太阳,总可以吧?” 他仰起脸,眨巴着那双因为在家休养而更显水润无辜的眼睛,试图争取一点点“放风”机会。
南塘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沉吟片刻,终于松口:“可以。但必须有陈姐或者我陪着。”
“好耶!” 木棠立刻眉开眼笑,凑上去在南塘嘴角亲了一下,“宝宝最好了!”
南塘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心知肚明,木棠这段时间在家确实闷坏了,适当的、在可控范围内的外出透气,对他的心情恢复也有好处。但经历过上次的事,南塘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于是,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木棠终于被批准“放风”,目的地是别墅区附近一家他挺喜欢的、环境清幽的咖啡厅。他特意选了件宽松舒适的米白色卫衣,小心地遮住手臂的绷带,蓝色短发在阳光下跳跃着活泼的光泽,脸上因为连日“修养”而多了点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
南塘亲自开车送他过去。停好车,木棠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南塘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棠棠,” 南塘看着他,眼神是少见的严肃和认真,“有件事,要跟你说。”
木棠愣了一下:“嗯?什么事这么严肃?”
南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对着车窗外某个方向,几不可查地打了个手势。
几乎是同时,木棠看到,从他们车后方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里,迅速下来两个人。两人皆是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墨镜,气质冷峻干练。他们步伐沉稳地走到南塘这辆车的两侧,安静地站立,微微颔首。
紧接着,咖啡厅门口原本站着闲聊的两个“路人”,也走了过来。同样是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然后安静地站在了稍远一些的位置,隐隐形成一个保护圈。
木棠:“???”
他看看车外这四个突然出现的、画风明显和悠闲咖啡厅不搭的“黑衣人”,又看看身旁一脸平静的南塘,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宝宝,这……这是?”
“给你的。” 南塘言简意赅,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以后出门,他们会跟着你。至少两人近身,两人外围。平时不会打扰你,只会确保你的安全。”
木棠瞬间明白了。这是……保镖?!还是四个?!他看看外面那几位大哥,一个个身高体壮,哪怕隔着墨镜和西装都能感觉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宝宝……” 木棠哭笑不得,晃了晃南塘的手,“不用这样吧?上次……上次只是个意外。而且我现在出门都有陈姐或者你陪着,小区安保也很好,不会再有那种事了。这……这也太夸张了,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耍大牌呢。”
他都能想象,要是被狗仔或者路人拍到,标题会是“木棠伤愈复出排场大,四大保镖开道气势足”,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不夸张。” 南塘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木棠手臂上被卫衣遮住的位置,那里藏着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次的事,有一次就够了。棠棠,我承受不起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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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木棠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是后怕,是失而复得后变本加厉的恐惧,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要将所有潜在危险都隔绝在他世界之外的决心。
木棠心里那点觉得“夸张”、“没必要”的念头,在对上南塘那双深邃如海、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身影、盛满了不容错辨的担忧与执拗的眼眸时,瞬间就熄灭了。他知道,南塘是真的怕了。这个向来强大、掌控一切的男人,因为自己受的一点小伤,怕了。
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过,又酸又软。木棠反手握住南塘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可是……他们跟着,我会不自在的。而且,粉丝看到也会吓到吧?感觉好有距离感。”
“他们会保持距离,除非有必要,否则不会出现在你视线范围内,更不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和工作。” 南塘耐心解释,显然已经考虑周全,“至于粉丝和公众,慢慢会习惯。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木棠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又放缓了些,带着一丝诱哄:“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好吗?棠棠。”
这最后一句,彻底击溃了木棠的防线。他看着南塘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恳切,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他叹了口气,妥协地靠进南塘怀里,闷声道:“好吧……听你的。但是,能不能让他们……别穿得这么像黑客帝国?稍微……普通一点?”
南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知道他是答应了,搂紧他,应道:“好,我让他们换便装,尽量融入环境。”
于是,当木棠终于被“批准”下车,走向咖啡厅时,他的身后不远处,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着两位穿着休闲夹克、看似普通路人、但眼神依旧敏锐、步伐沉稳的“保镖大哥a和b”。而咖啡厅内,靠窗和门口的位置,也悄然多了两位同样看似在享受下午茶、实则时刻关注着周围动静的“保镖c和d”。
木棠在熟悉的靠窗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鲜榨橙汁和一块栗子蛋糕。他尽量忽略那几道似有若无、但确实存在的关注视线,目光投向窗外洒满阳光的街道和来往的行人。一开始确实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慢慢的,他发现那几位“保镖”非常专业,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几乎不会注意到他们。他们就像最沉默的背景板,只在他需要的时候才会悄然靠近。
木棠小口吃着蛋糕,看着窗外悠闲的景致,感受着久违的、带着自由空气的阳光,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好吧,虽然有点夸张,但……这大概是宝宝表达关心和在乎的独特方式?甜蜜的负担?
他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阳光和桌上的蛋糕果汁拍了一张,发给南塘。
很快,南塘回复了。
【南塘:嗯。喜欢就好。慢慢吃,不急。保镖的薪酬和装备,从你零花钱里扣。
木棠:“???”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差点被果汁呛到。零花钱里扣?!他那点可怜的零花钱!还要养四个看起来就很贵的保镖?!这是哪门子的霸道总裁条款?!
【棠棠:!!!宝宝你欺负人!我的零花钱!我还要买新出的游戏皮肤!给奶糖买进口猫粮!你这是压榨!是剥削!
消息发出去,他仿佛能看到南塘在手机那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腹黑的笑意。
果然,南塘的回复很快又来了。
【南塘:那换个方式。保镖费用我出,但作为交换,接下来一个月,宵禁时间提前到十点,奶茶每周限量一杯,油炸烧烤类食物需在我的监督下、且一周不超过一次。选一个。】
木棠:“……” 这有得选吗?!这分明是更严苛的“不平等条约”!
他悲愤地戳着屏幕,手指用力,仿佛戳的是南塘那张可恶(但帅气)的脸。
【棠棠:南塘!你是个奸商!大奸商!就会欺负我!
木棠看着那个转账金额,和后面那个“乖”字,刚刚升起的悲愤瞬间被金钱(和某人的美色)抚平了大半。他一边腹诽着“糖衣炮弹”、“金钱腐蚀”,一边手指很诚实地点了接收,然后愤愤地回复:
【棠棠:……看在零花钱的份上!第一个就第一个!但是下不为例!还有,晚上我要吃红烧肉!加鹌鹑蛋的那种!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南塘:好。都依你。慢点吃,等下接你回家。】
木棠看着这条回复,再看看窗外尽职尽责、几乎隐形的保镖们,又看看自己手臂上已经不太明显的纱布轮廓,最后摸了摸口袋里手机刚刚到账的“巨款”,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和“被监视”的感觉,忽然就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妥帖安放、全方位守护的安全感。
虽然方式有点夸张,虽然某人趁机“要挟”,但……
他舀起一勺香甜的栗子蛋糕,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密不透风地爱着、保护着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窗外的阳光温暖明媚,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木棠小口吃着蛋糕,喝着果汁,偶尔回复一下手机上关心他伤势的朋友们的消息,或者刷一刷社交软件,看看粉丝们的留言。
他注意到,网上关于他“保镖”的讨论已经零星出现,有路人拍到了保镖们的身影,议论他“排场大”、“是不是被上次的事吓怕了”。但更多的粉丝是表示理解和心疼:
【哥哥上次受伤肯定把南总和我们都吓坏了,加强安保是应该的!】
【保护我方棠棠!安全第一!】
【虽然阵仗有点大,但想到上次持刀的疯子,就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棠棠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保镖大哥们辛苦了!】
木棠看着这些暖心的留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他悄悄抬眼,透过玻璃窗的反光,瞥见不远处那位“保镖大哥a”正神色自然地低头看着手机,另一位“b”则靠在墙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街道,姿态放松,但木棠能感觉到,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其实都集中在自己这个方向。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糕,脸颊微微发热。
好吧,他承认,被这样严密地保护着,虽然一开始有点别扭,但现在……好像真的,挺安心的。
至少,下次再遇到不长眼的,不用他(和周明、沈确)亲自动手了?
嗯,这么一想,似乎……也不错。
木棠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和自己的影子,以及远处那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守护的影子,拍了一张模糊的、带着光晕的照片。
没有配文,只发给了南塘。
照片里,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而那些无声的守护,是这安稳之下,最坚实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