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棠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紧蹙的眉心在南塘信息素持续不断的温柔包裹下,缓缓舒展开,甚至嘴角还无意识地勾起一丝细微的、安心的弧度,仿佛在睡梦中终于找到了可以全然依赖的港湾。他握着南塘的手指也松了些力道,但依旧被南塘小心地拢在掌心,用体温一点点暖着。
南塘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守护神只的雕塑。目光片刻不曾离开木棠的脸,用眼睛细细描摹他恢复宁静的睡颜,用信息素无声地构筑最坚固的堡垒。直到确认他的小玫瑰真的陷入了深沉的、不再被梦魇侵扰的睡眠,直到窗外的阳光偏移了角度,在病房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南塘才几不可查地、缓缓地吐出一口一直屏在胸口的浊气。
他极其小心地、一寸寸地,将自己的手从木棠的掌心抽离,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晨露。木棠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抓住那令人安心的温暖。南塘立刻停住,直到他再次平静下来,才完全抽离。
站起身,南塘俯身,在木棠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的吻。吻里带着未散的心疼,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冰冷沉淀下来的决绝。
“睡吧,宝贝。” 他低语,声音是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温柔誓言,“所有让你难过的人,宝宝都不会放过。”
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木棠一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蒋墨凛和木屿都还在。木屿靠在对面的墙上,抱着手臂,脸色依旧难看,但看到南塘出来,眼神里的焦躁似乎平复了些。蒋墨凛则对他微微颔首。
“他睡了,暂时稳定。” 南塘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只是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墨凛哥,辛苦你。二哥,棠棠拜托你们再看一会儿。”
木屿皱了皱眉,看着南塘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淬了寒冰的眼睛,知道他要做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早点滚回来。别留尾巴。”
蒋墨凛也温声道:“放心,这里有我们。你去处理你的事。”
南塘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径直走向电梯。赵启明早已等候在电梯口,见他出来,立刻躬身,递上一部新的、处理过的手机,低声道:“南总,车在楼下。张恒和他儿子张天昊,已经在‘听澜轩’等着了。‘恒晟’目前股价第二次跌停,我们掌握的散股已经超过8。另外,张家在城西的那个地产项目和海外两条生产线的问题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嗯。” 南塘接过手机,步入电梯。电梯门合上,镜面墙壁映出他面无表情、却眼神骇人的脸。他解开西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被松开,周身那刻意收敛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气息,再无保留地弥漫开来。香槟的气息不再醇厚温暖,而是变得凛冽、锋利,带着血腥味的杀伐之气。
车子早已在医院楼下等候。南塘上车,报出一个地址。车子驶离医院,汇入车流,但行驶的方向却并非繁华的商务区,而是朝着城郊一处僻静低调、却隐在山水之间的私人会所——“听澜轩”驶去。
车内一片死寂。南塘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狂暴情绪。赵启明坐在副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竹林掩映的幽静区域,停在一座外观古朴、内里却极致奢华低调的庭院前。早有身穿旗袍、训练有素的服务生静立等候,见到南塘下车,立刻躬身引路,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处临水而建、完全私密的茶室。
茶室的门开着。里面,早已坐立不安地等着两个人。
主位上空着。下首,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穿着昂贵西装却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正是“恒晟建材”的董事长张恒。而他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穿着潮牌、但此刻头发凌乱、眼神惊恐、脸上还带着未消淤青(不知是谁打的)的年轻男人,正是张天昊。他怀里没抱狗,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早已没了昨日面对木棠时的嚣张气焰。
看到南塘出现在门口,张恒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上前两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颤抖:“南、南总!您来了!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张天昊也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恐惧地看着南塘。
南塘看都没看张恒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张天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或者……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他迈步,走进茶室,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般的压力,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凝滞了。
赵启明跟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茶室的门,然后如同影子般侍立一旁。
“南总,南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张恒噗通一声,是真的跪下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老泪纵横,声音凄惶,“是我教子无方!是这个孽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木少爷!我给您赔罪!给木少爷赔罪!要打要罚,您说句话!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恒晟’一条生路啊!”
张天昊见他爸都跪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噗通”跪下,涕泪横流,连连磕头:“南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嘴贱!我该死!我不知道那是木少爷!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们家吧!”
砰砰的磕头声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刺耳。
南塘依旧没看他们,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服务生早已备好、温度恰好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却让那双眼中的寒意更加清晰。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张家父子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张恒和张天昊瞬间如坠冰窟,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张天昊。” 南塘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磁性,“昨天下午,在锦溪苑b栋顶楼侧门外,你对我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字一句,原原本本,重复一遍。”
张天昊浑身剧颤,牙齿咯咯作响,哪里还说得出完整的句子?他昨天那些刻薄侮辱的话,此刻回想起来,句句都像是催命符!他只能不住地磕头,语无伦次:“我……我胡说的!我放屁!我不是东西!南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 南塘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alpha信息素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压向张天昊!
那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冰冷的、绝对的掌控和碾压!顶级alpha的恐怖气场全开,香槟的气息不再醇厚,而是化为最凛冽的寒流,带着金属般的锋锐和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地锁定张天昊!
“呃啊——!” 张天昊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骤然困难,无形的恐惧如同毒蛇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他瘫软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大脑一片空白,在南塘那冰冷目光的逼视和信息素的恐怖压迫下,他竟不受控制地、断断续续地,将昨天对木棠说的那些混账话,颠三倒四地复述了出来:
“我……我说他……是偷溜进来的小情儿……说他脏……说野猫冲撞了我的狗……让他赔……说他站不稳……是、是想讹我……”
每说一句,张恒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几乎面无人色,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这个蠢货!)。
南塘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深,越来越冷,仿佛酝酿着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风暴。当张天昊语无伦次地说完最后一句,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天昊粗重惊恐的喘息和张恒压抑的抽气声。
良久,南塘才缓缓放下一直摩挲着茶杯边缘的手指。他看向张恒,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张董,令郎的口才,不错。”
张恒浑身一抖,差点晕厥过去,他匍匐在地,声音凄厉:“南总!逆子无知!口出狂言!罪该万死!但求您看在……看在我多年在a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我回去就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再也不让他出来惹是生非!我愿意拿出20的股份,不,30!赔偿给木少爷!只求您高抬贵手!”
张恒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和绝望:“南总!您……您什么意思?!”
南塘没回答,只是看向赵启明。赵启明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南塘面前的桌上。
南塘用指尖将文件推向张恒的方向,声音冰冷:“城西‘锦绣家园’项目,使用不合格建材,以次充好,质检报告、采购单据、以及你手下项目经理的口供,都在里面。还有,你们去年出口到东南亚的那批特种钢材,质量问题导致当地工程事故,压下来的赔偿协议和隐瞒报告,也在这里。”
张恒看着那份薄薄的文件,却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这些……这些都是他费尽心机隐瞒的致命把柄!南塘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的?!
“另外,‘恒晟’目前股价第二次跌停,市场信心崩盘。银行那边,听说也准备抽贷了。” 南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张董觉得,你名下那点股份,现在还值钱吗?”
张恒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全完了。南塘这是要“恒晟”彻底死透!不仅仅是教训他儿子,是要将他张家连根拔起!
“南总!求您!给条活路!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了!” 张恒再也顾不得形象,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
南塘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抖如筛糠的张天昊身上。他站起身,走到张天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强大的信息素威压让张天昊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恐惧地蜷缩着。
“你很喜欢狗?” 南塘忽然问,声音很轻。
张天昊一愣,茫然又恐惧地点头。
“你那只叫‘雷霆’的哈士奇,” 南塘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清晰冰冷,“从现在起,不属于你了。我会让人送去专业的宠物行为矫正中心。至于你……”
他顿了顿,看着张天昊眼中升起的微弱希望(以为只是要他的狗),缓缓补充,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a市,你待不下去了。今晚之前,滚出国内。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去。从今以后,我不想在国内任何地方,看到你,或者听到你的名字。如果让我知道,你,或者你张家任何人,再出现在我,或者木棠周围一千公里范围内……”
南塘弯下腰,凑近张天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冰冷的话语,那声音里的杀意,让张天昊瞬间血液冻结,瞳孔骤缩!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怒。”
说完,南塘直起身,不再看瘫软如泥、几乎吓晕过去的张天昊,也不看面如死灰、彻底绝望的张恒。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赵启明,剩下的事情,你处理干净。” 南塘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冷冽,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压迫感和杀意从未存在过。
“是,南总。” 赵启明恭敬应下。
南塘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茶室。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却驱不散那周身萦绕的、冰冷入骨的气息。
茶室内,只留下绝望崩溃的张家父子,和一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文件。
走出“听澜轩”,坐进车里,南塘靠在后座,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暴戾和杀意,在彻底发泄‘虽然只是言语上的碾压和判决’之后,并未完全平息,反而转化为更深沉的、对医院里那个人儿的心疼和思念。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木棠睡着时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屏幕,眼底的冰冷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取代。
“回家。” 他对司机说,“去医院。”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这一次,南塘的心不再被暴怒灼烧,只剩下归心似箭的急切。
他的小玫瑰还在等他。
所有风雨,他已为他挡在门外。
现在,他只想回去,守在他的宝贝身边,用香槟的温暖,驱散玫瑰经历的所有寒意。
第二日,上午九点。
病房里一片宁静。厚重的遮光窗帘依旧拉着,只留了一条缝隙,让一缕浅金色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但更清晰的,是那平稳醇厚、如同陈年佳酿般令人心安的香槟气息,丝丝缕缕,无声地流淌,将每一寸空间都温柔地填满、包裹。
病床上,木棠在沉睡了几乎一整天一夜后,浓密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
意识像是沉在温暖深海的底部,正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一点点牵引着,向上浮起。身体深处那令人疲惫的空虚和隐痛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大病初愈后的酸软无力,和一种久睡后的迟钝感。他最先感觉到的,是手背输液的刺痛,以及……一种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温暖的包裹感。
是宝宝的信息素。
木棠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逐渐聚焦。他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看到了旁边悬挂的输液架和滴壶,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贴着的胶布和细小的针头……
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点点清晰起来——和流浪猫玩耍,与那个讨厌的男人争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黑暗,冰冷的地面,嘈杂的人声,救护车的鸣笛,二哥焦急的脸,墨凛哥温和的声音,还有……混乱的梦境,和无边无际的、对宝宝气息的渴望。
然后,是昨夜(或者今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那股强大、温柔、将他从冰冷恐惧中彻底拉回的香槟暖流。那不是梦。
木棠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瞬间转过头,看向床边——
然后,他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此刻正一瞬不瞬凝望着他的眼眸里。
南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姿笔直,似乎一夜未动。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略显皱褶的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微微滚动的喉结。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显然也一夜未眠,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和高度紧绷后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捕捉到木棠睁眼的瞬间,所有的疲惫、冷峻、深沉,都在刹那间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庆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整个看进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他的苏醒。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了。
木棠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日夜思念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疲惫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看着他就这样真实地、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连日来的委屈、害怕、不安、思念,还有醒来看到他的巨大惊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强装的坚强和迷糊。
“呜……”
一声细弱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呜咽,从木棠喉咙里溢出来。他扁了扁嘴,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扑簌簌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洁白的枕巾。
“宝宝……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 木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行,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不是那只输液的手,而是另一只自由的手,颤巍巍地、急切地朝着南塘伸去,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唯一的浮木,“我要想死你了……呜呜……你怎么……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难受……好害怕……”
他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被家长找到的孩子,所有的惶恐和依赖在这一刻全然释放。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甚至看不清南塘的表情,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抓住他,靠近他,确认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南塘的心,在木棠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看着他的小玫瑰苍白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着手向他索求怀抱的模样,什么冷静,什么自持,什么滔天权势,在这一刻全都化为灰烬。他只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分毫。
他立刻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木棠伸过来的、微凉颤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然后,他站起身,俯身,毫不犹豫地将床上哭得瑟瑟发抖的人儿,连人带被子,小心翼翼地、却无比紧密地拥进了自己怀中。
“棠棠……我的棠棠……” 南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和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压垮他的愧疚与心疼。他将脸深深埋进木棠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泪水和药味的、却依旧甜软的玫瑰气息,手臂收得极紧,却又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他。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南塘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也是未能及时守护的深深自责,“是宝宝不好,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让你难受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感受到怀里单薄身体的细微颤抖和温热的泪水浸湿自己肩头的衬衫,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他轻轻拍抚着木棠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和源源不断释放的、醇厚安抚的香槟信息素,将他密不透风地笼罩、包裹。
“不哭了,宝贝,不哭了……” 南塘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吻是冰凉的,带着他唇上的干涩,却温柔得令人心碎,“我回来了,宝宝在这儿。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好不好?乖,不哭了,眼睛要肿了……”
木棠被他抱着,感受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暖怀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听着他低哑温柔的安抚和道歉,心里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哭得更凶了。他把脸埋在南塘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哭得抽抽搭搭,语无伦次:
“呜……那个人……他好凶……骂我……还说我是……是小情儿……呜……小猫也被他吓跑了……我好生气……然后就好晕……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冷……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宝宝……我好想你……你不在……我哪里都不舒服……发情期也乱了……抑制剂也没用……难受死了……”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将这几天的害怕、委屈、身体的不适,全都倒了出来。每说一句,南塘的心就更沉一分,眼神也更冷一分,但抱着木棠的手臂却越发温柔,拍抚的节奏也越发轻柔。
“我知道,我都知道。” 南塘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那个欺负你的人,宝宝已经处理掉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说一句让你不开心的话。小猫也没事,我让人去找了,会好好照顾它。至于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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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捧着木棠哭得湿漉漉的小脸,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目光深深看进他泛红的、水汽氤氲的眼睛里,郑重承诺:“有墨凛哥在,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宝宝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慢慢养,一定会把你养得和以前一样健康,不,比以前更好。发情期紊乱的问题,我们慢慢调理,宝宝的信息素永远陪着你,不会让你再难受了,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和力量。木棠看着他,眼泪渐渐止住了,只是还在小声地抽噎,鼻子红红的,眼睛也肿肿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我相信宝宝……”
“乖。” 南塘心里软成一片,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又吻了吻他还有些发干的嘴唇,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和珍视。
木棠被他一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往南塘怀里又缩了缩,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小声说:“宝宝,你累不累?你看起来好憔悴……是不是都没睡觉?”
“不累。” 南塘摇头,重新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睡乱了的柔软黑发,“看着你,就不累了。”
木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令人安心的信息素,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被妥帖珍视的安全感,将他整个人包裹。他伸出手,摸了摸南塘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手,却觉得无比真实。
“宝宝,你长胡子了。” 木棠小声道,带着点新奇。
“嗯,没来得及刮。” 南塘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嫌扎?”
“不嫌。” 木棠摇摇头,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宝宝怎么样都好。”
南塘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
“饿不饿?蒋墨凛说你可以吃点流食了,我让人温了粥。” 南塘问。
木棠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饿。”
“好,我喂你。” 南塘说着,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又抱了他一会儿,仿佛怎么也抱不够。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蒋墨凛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茸蔬菜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木屿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看到病房里相拥的两人,蒋墨凛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木屿则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小弟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南塘身上,眼睛红肿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哼了一声,把保温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硬邦邦地说:“醒了?能吃了?喏,你墨凛哥一早熬的,便宜你了。”
语气虽然还是凶,但眼神里的担忧明显散了。
木棠从南塘怀里探出头,看到二哥,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依赖,他小声喊:“二哥,墨凛哥。”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心慌不慌?” 蒋墨凛走过来,将托盘放下,温和地询问,同时自然地拿起木棠没输液的手腕,搭了搭脉。
“好多了,不晕了,就是没力气。” 木棠乖乖回答。
蒋墨凛点点头:“嗯,脉象平稳多了。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南塘,你喂他吧,慢点,别呛着。”
南塘应了一声,小心地将木棠放回靠枕上,然后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刚刚好。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木棠嘴边。
木棠张开嘴,乖乖吃下。温热的粥滑过食道,带来熨帖的暖意。南塘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时不时用纸巾擦擦他的嘴角。
木屿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南塘那副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的样子,再看看自家小弟虽然苍白但眉眼舒展、依赖满满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南塘“回来晚了”而积压的不满,也消散了不少。他别开脸,从保温袋里拿出几个还热乎的、小巧玲珑的奶黄包,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依旧硬邦邦:“喏,顺便买的。爱吃不吃。”
木棠眼睛一亮:“奶黄包!谢谢二哥!” 他知道,这肯定是二哥特意去买的,他最喜欢的那家。
木屿“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转身对蒋墨凛说:“我出去抽根烟。” 然后走出了病房。
蒋墨凛笑了笑,对南塘说:“你们慢慢吃,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也体贴地离开了,将空间再次留给他们。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人。南塘继续耐心地喂粥,木棠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抬眼看看南塘,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是全然的依赖和失而复得的欢喜。
“宝宝,” 木棠咽下一口粥,小声说,“你这次……不会再突然出差这么久了吧?”
“不会了。” 南塘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以后除非万不得已,我都不会离开你超过三天。如果必须离开,也一定带你一起,或者让你在我随时能赶回来的范围内。我保证。”
“嗯!” 木棠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重新焕发出了光彩,像是雨后天晴,被彩虹点缀的星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窗外,岁月静好。
窗内,香槟与玫瑰的气息,在晨光中温柔交融,诉说着不离不弃的誓言,与劫后余生的、更加珍贵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