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跨越重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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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某国际金融中心城市,凌晨三点。

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一片漆黑沉寂,只有书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幽幽地亮着,映出南塘深邃而略显疲惫的侧脸。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跨国谈判、紧急会议、以及处理北美项目突发危机的后续,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力。他刚刚和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阖眼不到半小时,试图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休憩片刻。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而不失克制的敲门声,像密集的鼓点,猛然敲碎了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南塘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有立刻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沙哑、带着被打扰不悦的询问:“谁?”

门外是赵启明,他那位跟了他多年、素来沉稳有度的首席特助。此刻,赵启明的声音却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冷静,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急促和紧绷:

“南总!是我!紧急情况!”

南塘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他知道,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赵启明绝不敢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打扰他。他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平静:“进。”

房门被迅速推开,赵启明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穿戴整齐,衬衫领口微敞,脸上带着熬夜的痕迹和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焦急的复杂神色。他甚至没顾上关门,几步冲到书桌前,将手里紧紧握着的平板电脑几乎是“怼”到了南塘眼前,声音又急又快:

“南总!您快看!国内出事了!是木少爷!”

“棠棠?” 南塘的心脏骤然一沉,所有的疲惫瞬间不翼而飞。他目光如电,迅速锁定屏幕。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界面。排在第一、后面跟着暗红色“爆”,刺眼得让人心悸——木棠休养被人欺负到晕倒。

点开词条,置顶的是一段只有十几秒、明显是路人用手机拍摄的短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角度也不好,但南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倒在草地上的身影——是他家的小玫瑰!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周围是模糊混乱的人影和嘈杂的议论声。视频结尾,还能看到一个抱着哈士奇、脸色惊慌的年轻男人在指着木棠说什么,口型隐约是“碰瓷”。

紧接着刷新的图片和文字爆料,拼凑出了更完整也更令人愤怒的片段:木棠在二哥家庭院外晒太阳,与一个遛哈士奇的男人发生口角,对方出言不逊,争执中木棠突然晕倒……目前已被救护车送走,具体情况不明。木屿和蒋墨凛已赶到现场……

每一张图片,每一行文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南塘的心脏!他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周身那总是醇厚内敛的香槟信息素,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库,轰然沸腾!冰冷、暴戾、足以摧毁一切的怒意和恐慌,如同实质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套房!顶级alpha盛怒下的恐怖威压,让站在对面的赵启明都脸色一白,呼吸骤然困难,几乎要站立不稳!

“砰——!”

一声巨响,是南塘一拳狠狠砸在了坚硬的红木书桌上!厚重的桌面都震动了一下,上面摆放的钢笔、文件哗啦作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木棠苍白的小脸,那双总是含笑望着他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他的棠棠……他的宝贝……他离开时还好好的,只是有些倦怠的小玫瑰……竟然被人欺负到晕倒?!还躺在冰冷的草地上,被那么多人围观、拍摄?!

杀意,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在南塘眼底凝聚、翻滚。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寒冰。

“谁。” 南塘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山雨欲来、毁灭一切的平静,“那个抱狗的男人,是谁。查清楚。现在。”

“已经在查了!南总!” 赵启明强忍着不适,立刻汇报,“初步信息,对方姓张,张天昊,是‘恒晟建材’张家的独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木少爷目前已被送往a市第一中心医院部,木屿少爷和蒋墨凛医生陪同。医院那边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初步诊断是情绪剧烈波动加上休养期身体虚弱导致的突发性晕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和详细检查。具体冲突原因还在核实,但根据现场目击者片段和张天昊过往的行事风格,大概率是他挑衅侮辱在先。”

赵启明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在赶来的路上显然已经以最快速度掌握了尽可能多的信息。

“张家……张天昊……” 南塘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木棠几小时前发给他的、抱着三花猫晒太阳的照片,笑容甜美满足。而现在……

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买机票。” 南塘不再看屏幕,径直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和戾气,“最快一班回a市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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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总,” 赵启明立刻道,语气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又混合着完成任务般的微松,“已经买好了。三小时后的直飞,头等舱。车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现在出发去机场,时间刚好。”

南塘系西装扣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启明。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赵启明那张难掩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脸。能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不仅第一时间汇报,还能提前安排好一切,甚至连他接下来的反应都精准预判……这个特助,没白培养。

几秒钟的沉默。套房内恐怖的信息素威压稍稍收敛,但那股冰冷的怒意依旧盘旋不散。

“回去给你涨工资。” 南塘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赵启明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和……不易察觉的开心。他知道,这不是玩笑,是南总对他处理此次危机前期工作的最大肯定。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都响亮了几分:“是!谢谢南总!”

南塘没再说话,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又将那个显示着木棠照片的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他最后扫了一眼套房,目光落在那些还未完全处理完的、价值数十亿的文件和合同上,眼神没有丝毫留恋。

任何事,任何人,此刻都比不上立刻回到他的小玫瑰身边。

“走。” 他率先迈步,走向门口,步伐沉稳迅捷,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焚心似火的急迫。

赵启明连忙抓起南塘的随身公文包和外套,快步跟上。

电梯一路下行,直达地下车库。黑色的宾利早已启动,司机肃立一旁。南塘上车,赵启明坐进副驾。

“机场。最快速度。” 南塘只说了五个字。

“是,南总。” 司机一脚油门,性能优越的豪车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凌晨寂静的街道,向着机场方向疾驰。

车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南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他一遍遍回想木棠发来的那张照片,试图用那明媚的笑容覆盖脑海中他晕倒苍白的模样,但无济于事。心脏处传来阵阵尖锐的抽痛,混合着后怕、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担忧。

他的棠棠,怕疼,怕黑,被他养得娇气又爱撒娇。晕倒在冰冷的地上,该有多害怕?醒来看不到他,会不会哭?那个姓张的杂碎,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把人气到晕厥?

每多想一分,南塘眼底的寒意就更深一层。香槟信息素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躁动、翻涌,带着主人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副驾上的赵启明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后座如同冰雕般的老板,心里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张天昊,以及可能被波及的“恒晟建材”,默默点了一排蜡。

车子一路飞驰,畅通无阻地抵达机场通道。赵启明早已安排好一切,安检、通关极其迅速。登上舷梯,进入头等舱,舱门关闭。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抬头,冲入黎明天际浓厚的云层。

南塘望着窗外迅速变小、远去的异国城市灯火,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木棠的笑脸。

棠棠,等我。

宝宝马上回来。

所有让你受委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飞机穿透云层,朝着东方,朝着他的小玫瑰所在的方向,全力飞去。

而此刻,a市第一中心医院病房里,木棠刚刚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陷入不安稳的睡眠。木屿守在床边,脸色铁青。蒋墨凛正在和主治医生低声讨论。木棠休养被人欺负到晕倒 的舆论持续发酵,愤怒的粉丝和路人几乎要淹没“恒晟建材”和张天昊的所有社交账号。

风暴的中心,因一个人的即将归来,而悄然酝酿着更凛冽的寒意。

飞行时间漫长如同酷刑。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南塘几乎没有合眼。他处理了最后几封必须回复的紧急邮件,听取了赵启明每隔几小时就更新一次的、关于木棠病情、医院情况、张家背景以及网络舆论的最新汇报。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沉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和偶尔掠过屏幕时、看向木棠最新(躺在病床上输液)照片时,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破碎的疼惜。

飞机餐一口未动,水也只喝了几口。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坐在椅背上,望着舷窗外不变的云海,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手机边缘,仿佛那是连接他和木棠之间唯一的慰藉。周身那醇厚却冰冷的香槟信息素,始终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头等舱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感,让偶尔经过的空乘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不敢打扰。

当飞机终于开始下降,穿透云层,a市熟悉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时,南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他看向窗外,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小玫瑰正在受苦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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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总,飞机马上着陆。车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去医院。”赵启明从前座回头,低声汇报,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眼神清醒。

“嗯。”南塘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他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航班平稳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

舱门一开,南塘便站起身,甚至没有等待空乘完全放下舷梯,便大步走了出去。赵启明紧随其后,两人脚步迅疾,穿过空荡荡的廊桥,早已有专人等候,引导他们从特殊通道快速离开。

机场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早已静静停在那里。不是平时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而是一辆更不引人注目的车型,但性能绝佳。司机正是南塘最信任的贴身保镖之一,看到南塘出来,立刻躬身拉开车门。

南塘弯腰上车,赵启明坐上副驾。

“市中心医院,部。最快速度。”南塘的声音比在飞机上更冷,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老板。”司机应声,车子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随即立刻提速,在允许的极限内灵活地穿梭。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南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焦灼、冰冷、混合着暴戾的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启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南总,医院那边,木少爷半小时前刚醒了一次,喝了点水,情绪还算稳定,但身体还很虚弱,又睡了。木屿少爷和蒋墨凛医生一直守着。主治医生说没有大碍,主要是休养和情绪安抚。另外……”

他顿了顿,观察着南塘的脸色,继续汇报:“张天昊那边,他父亲张恒已经知道了,试图通过陈董(那位之前替王总求情的沈氏元老)递话,想当面跟您赔罪,被我们拦下了。‘恒晟建材’今天一开盘股价就跌停了,我们暗中吸纳了一部分散股。网络舆论一边倒,都在声讨张家,要求严惩张天昊。有几个之前跟木少爷有过合作的品牌方和节目组,也公开发声表示支持。”

南塘听着,没有睁眼,只是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告诉张恒,让他儿子准备好。等我处理完家事,自然会去找他‘聊聊’。‘恒晟’的股票,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另外,查清楚张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税务问题、工程质量漏洞,一样都别漏。”

“明白。”赵启明心头一凛,知道太子爷这是要下死手了。不仅是教训张天昊,而是要整个“恒晟建材”为这次的事件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他立刻记下,开始用手机安排。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南塘不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的钢筋水泥,落在了那个苍白虚弱的人儿身上。

棠棠,我回来了。

再等一下,宝宝马上就到。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比不上心头那万分之一灼烧般的痛楚和思念。

车子终于驶下高速,进入市区。司机的车技极好,在拥堵的车流中见缝插针,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市中心医院靠近。

越是接近医院,南塘周身的气息就越发不稳。那醇厚的香槟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带着急切、担忧,以及一种即将见到失而复得珍宝的、近乎惶恐的紧绷。

当医院那栋熟悉的白色大楼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南塘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

“老板,到了。”司机将车稳稳停在地下专用停车区。

车门打开,南塘几乎是立刻迈步下车。长时间的飞行和紧绷的精神并未让他显露出丝毫疲态,反而让他整个人的气场更加冷冽迫人,如同出鞘的利刃。他甚至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飞行时那身略显皱褶的深色西装,大步流星地走向直达病房楼的专属电梯。

赵启明和司机连忙跟上。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南塘盯着那变化的数字,心脏的跳动似乎也随之加快。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木棠的、带着病气的玫瑰甜香……不,是幻觉。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小玫瑰,就在上面,在等他。

“叮——”

电梯到达顶层病房区。门一开,南塘便走了出去。

走廊里异常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但南塘的出现,依旧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守在走廊尽头的两名黑衣保镖(是木屿安排的)立刻认出了他,微微一怔,随即躬身示意。

南塘看都没看他们,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走廊中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蒋墨凛。他似乎是出来透口气,手里拿着份病历,眉头微蹙,正在思索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南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松了口气般的温和。

“南塘,你回来了。”蒋墨凛站起身。

“墨凛哥。”南塘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病房门前,声音沙哑紧绷,“棠棠怎么样?”

蒋墨凛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压抑不住的猩红和焦灼,心中微叹,侧身让开,语气平和地快速说道:“刚睡着,情况稳定了。主要是急怒攻心加上身体虚弱,有点低烧,需要静养。醒了之后情绪有点低落,但看到小屿在,好一些。你进去吧,小声点,别吵醒他。小屿在里面。”

南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动作却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那双向来稳如磐石、执掌生杀予夺的手,此刻竟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然后,极其轻缓地,转动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以及……那缕熟悉的、却比平时虚弱了太多的玫瑰甜香,混合着一丝雪松的沉稳气息(是木屿的)。

南塘的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病床上。

木棠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和纤细的手腕。他侧躺着,面向门口的方向,眼睛紧闭,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鼻子里还插着细细的氧气管。一只手放在被子外,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细小的针头连接着上方悬挂的输液袋,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他脆弱的血管。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被什么困扰着。呼吸轻浅,胸膛的起伏微弱得令人心碎。

而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木屿正靠在那里。他换下了昨天的衣服,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银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疲惫。他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弟弟,一只手还轻轻握着木棠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听到开门声,木屿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门口风尘仆仆、眼神骇人却死死盯着床上人的南塘时,他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紧了眉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南塘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松开了握着木棠的手,站起身,朝南塘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放轻脚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分别数日、历经风波后终于相见,却是在如此情境下的伴侣。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是南塘,和他那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小玫瑰。

南塘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他看着床上的人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离开时,他的棠棠虽然有点倦,但还是鲜活的,会对他笑,会撒娇,会给他发小猫照片。而现在……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床边,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终于走到了床边,缓缓弯下腰,目光贪婪地、近乎疼痛地流连在木棠苍白的小脸上,从蹙起的眉心,到紧闭的眼睛,到干裂的嘴唇,再到那截细弱的、插着针头的手腕……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木棠脸颊上方,微微颤抖着,竟不敢落下,生怕碰碎了这易碎的琉璃。最终,他的指尖只是极其轻柔地、带着无尽怜惜和悔恨,拂开了木棠额前被薄汗濡湿的几缕碎发。

“棠棠……” 南塘的声音低哑破碎,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心疼与后怕,“宝宝……我回来了……”

睡梦中的木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心蹙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不舒服的呜咽,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南塘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他拉过床边的椅子,轻轻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木棠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握进自己宽大温暖的掌心。那手冰凉,柔软,无力。

南塘的心又是一阵抽痛。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和冰凉的体温。周身那冰冷暴戾的香槟信息素,在接触到木棠气息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骤然变得无比温柔、无比绵长,带着无尽的安抚和疼惜,如同最暖的春潮,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小心翼翼地将床上那虚弱的、散发着痛苦气息的小玫瑰,一层又一层,温柔而坚定地包裹、缠绕。

醇厚温暖的香槟气息,丝丝缕缕,渗透进木棠混乱不安的感官,试图抚平他眉心的褶皱,驱散他梦中的阴霾,填补他身体和心灵的空虚与不安。

睡梦中的木棠,似乎真的被这熟悉到灵魂深处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安抚了。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身体也放松下来,往被子里缩了缩,朝着南塘的方向无意识地靠近了一点点,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喟叹,呼吸逐渐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南塘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他和木棠交握的手上。

他的小玫瑰,他的全世界。

他回来了。

所有伤害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现在,他只想这样守着他,感受着他的呼吸和脉搏,用自己的一切,守护他的安宁。

窗外,阳光正好。

病房内,时光静谧,只有香槟与玫瑰的气息,在无声中,温柔交融,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永不分离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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