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葱郁的庭院植物,在柔软的青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木棠吃完了那顿令人满足的早餐,又被蒋墨凛监督着吃了药,感觉身体里那点残余的不适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一般,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慵懒的暖意。
蒋墨凛和木屿在客厅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是木屿工作室有些紧急事务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一下,蒋墨凛也要去一趟医院。木棠很懂事地表示自己一个人在家完全没问题,会乖乖休息。木屿不放心地又交代了几句“别乱跑”、“有事打电话”,这才被蒋墨凛拉着,两人换上外出的衣服,一前一后出了门。
临走前,木屿还回头瞪了木棠一眼,凶巴巴地补充:“要是敢偷溜出去,或者又把自己搞出毛病,看我怎么收拾你!”
木棠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笑嘻嘻地挥手:“知道啦二哥!墨凛哥快把他带走!”
听着关门声和电梯下行的声音,偌大的顶层复式公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棠一个人。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宽敞的露天庭院。这里被打理得很好,绿植葱茏,还有一个精致的藤编秋千。木棠很喜欢这个地方,安静,私密,阳光充足。
他窝在秋千里轻轻晃着,晒着太阳,感觉昏昏欲睡。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时,一声细弱的“喵呜”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庭院边缘的灌木丛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一只常见的三花猫,看起来不算太瘦,但眼神怯生生的。正是蒋墨凛提过的,偶尔会来蹭饭的流浪猫。
木棠眼睛一亮,他从小就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什么抵抗力。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找了点早上剩下的、没什么调味的鸡胸肉丝,又倒了小半碗牛奶,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庭院边,将东西放在离猫咪不远不近的地方。
“咪咪,过来,有好吃的。”木棠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怕吓到它。
三花猫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的食物,鼻子动了动。或许是食物的诱惑太大,也或许是木棠身上温和的oga气息没什么攻击性,它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靠近,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木棠没敢靠太近,只是坐在旁边的草地上,隔着一段距离,微笑着看它吃。阳光暖暖地晒在背上,猫咪呼噜声轻柔,时光静谧美好。他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平和,身体也懒洋洋的,甚至开始有闲心掏出手机,对着认真吃饭的小猫咪拍了几张照片,挑了一张最可爱的,发给了南塘,附言:【宝宝,看!我交到新朋友啦!
发完信息,他也没指望南塘立刻回复因为他那边有时差,正准备收起手机继续晒太阳,庭院侧面的小门外,隐约传来一阵狗吠和人的呵斥声。
这小区是顶级的高档独户公寓,每户都有独立的庭院和出入口,私密性极好,平时很少听到邻居的动静。木棠也没在意,以为是哪家邻居在遛狗。
然而,声音却越来越近,似乎停在了他家侧门附近。狗吠声变得激烈,还夹杂着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烦的呵斥:“蠢狗!别叫了!脏死了!离我远点!”
然后是猫咪受惊的尖利叫声和快速跑开的窸窣声。
木棠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跑到侧门边,透过精致的铁艺栏杆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戴着夸张墨镜的年轻男人,正用力拽着一只兴奋的、体型不小的哈士奇的牵引绳。哈士奇显然对刚刚跑掉的三花猫很感兴趣,还在冲着猫咪消失的方向吠叫,试图挣脱。而那个年轻男人则一脸嫌恶,似乎觉得自家狗追流浪猫很丢份,用力拉扯绳子,骂骂咧咧。
那只三花猫被吓得躲到了木棠家院墙的角落,瑟瑟发抖,面前的牛奶碗也被打翻了。
木棠看到小猫受惊的样子,又看到那男人粗暴的态度,心头一股火就窜了上来。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喂!”木棠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狗?吓到猫了!”
那年轻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在木棠身上扫了一圈。木棠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素颜,头发有些凌乱,虽然容貌出色,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至少不像这个小区常见的那些少爷小姐们打扮得光鲜亮丽)。
男人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我当是谁呢。管好我的狗?你怎么不管好那只野猫?脏兮兮的,谁知道有没有病,冲撞了我的‘雷霆’(狗的名字),你赔得起吗?”
木棠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言论气笑了:“你的狗追猫,还吓翻了给猫喝的水,你还挺有理?这是公共区域,流浪猫也有待在这里的权利。倒是你,遛狗不牵好吗?让它这样乱叫乱冲?”
“我怎么没牵好?”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但哈士奇依然在兴奋地扑腾,“是这畜生不听话!还有,你谁啊?轮得到你来说教我?住这儿的?几号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语气里的怀疑和审视毫不掩饰,似乎认定了木棠不是什么正经住户。
木棠本来身体就虚,刚刚恢复一点,被太阳晒得有点头晕,此刻一激动,更觉得气血上涌,眼前有点发花。他强撑着,冷着脸说:“我住哪儿跟你没关系。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你的狗打扰到别人休息了。”
“哈!笑话!”男人嗤笑一声,“你让我走我就走?你算老几?该不会是哪家偷溜进来的小情儿吧?说话这么冲?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你!”木棠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小到大,在南塘和家人的保护下,何曾被人这样当面侮辱过?更何况还是在他身体不适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脚下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院墙。
那男人见他这样,更是得意,以为说中了他心虚,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刻薄:“怎么?被我说中了?站都站不稳了?我警告你,少多管闲事!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木棠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那股支撑着他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甚至没听到自己倒地的闷响,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倒在了院墙边的草地上。
“?!” 那喋喋不休的男人猛地刹住了话头,墨镜后的眼睛瞪圆了,看着突然倒下的木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养的哈士奇也停止了吠叫,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
几秒钟后,男人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地上的木棠,声音因为惊愕和心虚而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你……你干什么?!你别碰瓷啊!我告诉你!我可没碰你!是你自己晕倒的!大家都看到了啊!不关我的事!”
他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这里是高档小区,平时人很少,但刚才的争吵和狗吠显然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附近几户的庭院里,隐约有人影在张望,也有人从窗户探出头。很快,就有好奇的住户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有人晕倒了?”
“这不是b栋顶楼木先生家的客人吗?昨天好像看见蒋医生带回来的。”
“哎呀!这脸色好白!是不是生病了?”
“刚才好像听见他们在吵架?跟那个遛哈士奇的?”
人们议论纷纷,但一时没人敢上前。那个抱狗的男人更慌了,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真的!我就说了他两句,他自己就倒了!肯定是想讹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尚、拿着咖啡的年轻女孩挤进人群,她本来只是好奇看一眼,但当目光落在晕倒的人脸上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靠!等等!这……这脸……这不是……这不是我们棠棠吗?!木棠?!我偶像啊!!!”
她的尖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木棠?哪个木棠?”
“还能是哪个!大明星木棠啊!顶流歌手!”
“真的假的?!木棠住这儿?!”
“天哪!真的是他!我看过他演唱会!他脸色怎么这么差?”
“快!快拍下来!不对,快叫救护车啊!还有,报警!那个男的是谁?是不是他欺负棠棠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有人忙着叫救护车,有人指责那个抱狗的男人,还有人试图靠近查看木棠的情况,但被那男人慌乱地挡着。
“什么木棠?什么明星?我不认识!” 抱狗的男人脸色煞白,他当然知道木棠是谁,此刻心里更是叫苦不迭,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撞上个明星,还把人“气”晕了?!这下完了!
混乱中,已经有人手快地将现场视频和照片发到了社交网络上。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惊!顶流歌手木棠疑似在豪宅区晕倒,现场与人对峙!】
【木棠休养期间被人欺负到晕倒?现场视频曝光!】
……
信息时代,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及到木棠这种级别的巨星,木棠休养被人欺负到晕倒 这个词条如同坐了火箭,瞬间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鲜红刺眼的“爆”字。各路媒体、营销号、粉丝闻风而动,评论区瞬间沦陷,担忧、愤怒、追问真相的声音淹没了整个网络。
而此时此刻,事件的中心——木棠,依旧无知无觉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对周遭的混乱和正在席卷全网的风暴一无所知。
就在人群越来越拥挤,那个抱狗的男人快要被愤怒的围观者‘尤其是闻讯赶来的、同样住在这个小区、恰好是木棠粉丝的几位年轻住户’的口水淹没时,两道急促的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正是接到小区物业紧急电话、匆忙赶回来的木屿和蒋墨凛!
木屿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弟弟,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毫无生气,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几步冲到木棠身边,单膝跪地,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和颈侧。
“棠棠!棠棠!醒醒!” 木屿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哪里还有半点平时暴躁高冷的影帝样子。
蒋墨凛比他冷静一些,但也面色铁青。他迅速检查木棠的生命体征,同时厉声问周围人:“怎么回事?!谁干的?!救护车叫了吗?!”
那个最早认出木棠的女生,看到木屿,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指着那个已经吓傻的抱狗男人:“木屿?!是木屿影帝!是他!是这个人!他跟棠棠吵架,把棠棠气晕了!我们都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利箭,齐刷刷射向那个抱着哈士奇、面如死灰的年轻男人。
木屿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那双总是带着戾气或漫不经心的凤眼里,此刻是骇人的冰冷和怒意,如同暴风雪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顶级alpha的恐怖威压不再有丝毫收敛,混合着硝烟与金属的尖锐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那个男人!
“你,” 木屿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淬着寒冰,“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男人被他那眼神和气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怀里的哈士奇也“嗷呜”一声夹紧了尾巴。他抱着狗,连连后退,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就是说了他两句……他自己晕的……不关我事啊!木……木先生,您听我解释……”
“解释?” 木屿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向他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等我弟弟醒了,你再慢慢解释。现在——”
他目光如刀,扫过男人怀里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哈士奇,又扫过男人惨白的脸,最后,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滚。”
“在我叫保安‘请’你出去之前。”
男人如蒙大赦,抱着狗,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跑了,背影狼狈不堪。
木屿不再看他,立刻转身回到木棠身边。此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蒋墨凛已经初步判断木棠是情绪激动加上身体虚弱导致的突发性晕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必须送医院详细检查。
医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木棠转移上去。木屿和蒋墨凛紧跟在旁,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拍照和议论声并未停止。那个认出木棠的女生,看着木屿焦急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一声:“木屿!棠棠会没事的!我们粉丝都支持他!”
木屿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护着担架,快速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