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主卧里,蒋墨凛早已入睡,呼吸均匀绵长,周身温和的雪松信息素沉静地萦绕着,带来安宁的睡眠氛围。
而客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木屿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点烦躁未消的余韵,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但脚步却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并不是不关心这个麻烦精弟弟。恰恰相反,正因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看到木棠那副苍白脆弱、信息素紊乱的模样,他心里那点烦躁底下,压着的其实是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和……一丝无力。
他从小就不是个善于表达温情的人。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强势霸道的性格,让他习惯了用暴躁和毒舌来应对一切,包括关心。他不知道怎么像大哥木槿那样沉稳可靠地给予支持,也不知道怎么像蒋墨凛那样温和细致地提供照顾。他能想到的,最多就是不赶人走,顺便骂两句“麻烦精”。
但今晚,他半夜渴醒起来喝水,经过客房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里面静悄悄的,可木屿身为顶级alpha的敏锐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压抑的呻吟,和空气中那缕更加不稳定、带着痛苦气息的玫瑰甜香。
那小麻烦精……又难受了?
木屿在门口站了几秒,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他想起晚饭时木棠勉强吃了几口就说没胃口,想起蒋墨凛私下跟他说木棠的信息素紊乱比看起来更严重,需要密切观察……烦躁感再次涌上,但这次,里面混杂了更多别的东西。
他轻轻推开房门。借着窗外透进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他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木棠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体在薄被下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木屿也能感觉到他周身信息素的凌乱和痛苦,那甜香不再诱人,反而带着一种挣扎的、令人揪心的气息。
木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将水杯放在门口的矮柜上,然后一步一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阴影里,低头看着床上痛苦蜷缩的弟弟。那张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狡黠笑容的小脸,此刻皱成一团,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即使在睡梦中(或者说,半昏迷的难受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木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活该”、“让你平时不注意”、“娇气”,但那些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闷,一种陌生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木棠似乎又因为一阵更剧烈的难受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
木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释放出了一丝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平时那充满攻击性和压迫感、令人窒息的硝烟与金属气息。而是被他强行压制、剥离了所有攻击性、只留下最核心的、沉稳干燥的雪松木质调。这气息与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沉静,温和,带着一种大地般的包容感,如同冬日雪后寂静的松林。
这缕被精心控制过的雪松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床上那团颤抖的、散发着痛苦玫瑰甜香的身影。
顶级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力是惊人的,尤其是当对象是自己血脉相连、信息素存在天然亲和的亲人时。这股温和的雪松气息,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坚实的壁垒。
木屿看到,在雪松气息的包裹下,木棠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那紊乱痛苦的玫瑰信息素,仿佛找到了可以倚靠的支柱,不再那么狂乱地冲撞,开始一点点尝试着缠绕上那沉稳的雪松,虽然依旧脆弱,却不再是无依无靠的飘零。
木屿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松。他维持着释放信息素的稳定输出,然后,极其小心地在床沿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木棠似乎感觉到了,身体又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在熟悉的兄长气息包裹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木屿看着弟弟苍白脆弱的侧脸,犹豫再三,终于伸出了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带着alpha不惯常的笨拙。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带着试探意味地,落在了木棠汗湿的额头上。
触手一片滚烫,还带着湿冷的汗意。木屿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他用手背贴了贴木棠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颈侧,体温确实偏高。
“麻烦精……”木屿从喉咙里咕哝出低不可闻的三个字,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抽了张床头的纸巾,有些粗鲁(但力道很轻)地擦了擦木棠额头的汗。然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掀开被子一角,自己也侧身躺了下去。
床不算特别宽,但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木屿刻意保持着距离,只占据了床铺边缘的一点点位置,身体僵硬地挺着。但他释放的雪松信息素,却变得更加稳定和绵长,如同一个温暖的保护罩,将木棠完全笼罩其中。
或许是身体真的到了极限,也或许是兄长的信息素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木棠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了许多。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着木屿的方向,在睡梦中,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本能地朝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来源蹭了蹭,额头几乎要碰到木屿的手臂。
木屿的身体瞬间僵直,像块木头。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那总是叽叽喳喳、惹是生非的小麻烦精,此刻安静得像只收起爪牙的奶猫,长睫垂落,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手臂皮肤。
木屿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四肢百骸。他僵硬地抬起没被压着的那只手,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极其别扭地、小心翼翼地,将手臂轻轻搭在了木棠的腰侧,虚虚地环着,像一个笨拙的、试图提供安全感的姿势。
“棠棠,”木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从未有过的柔软和一丝不熟练的安抚,“二哥陪你。睡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耳根微微发热。他立刻闭上嘴,也闭上了眼睛,但周身那温和的雪松信息素,却始终平稳地释放着,如同静夜中无声的守护。
渐渐地,木屿自己也在这宁静的氛围和持续释放信息素的消耗中,感到了疲惫。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睡乡。
长夜漫漫,但客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交错的、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交融的、雪松与玫瑰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主卧里,蒋墨凛生物钟准时,缓缓醒来。他习惯性地向身边伸手,想去搂那个总是睡相霸道、喜欢把腿搭在他身上的伴侣。
手落空了。
蒋墨凛睁开眼,看向身侧——床铺是空的,只有一点凌乱的褶皱显示昨晚有人睡过。木屿呢?
他坐起身,环顾卧室。浴室里没有水声,外面客厅也静悄悄的。以木屿的性子,这个点要么还在赖床要么被他强行拖起来,要么就是在厨房乒乒乓乓地折腾早饭通常以失败告终。
蒋墨凛心里有些奇怪。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木屿?”他轻声唤道,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无人应答。
客厅、厨房、书房……都没有木屿的身影。蒋墨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走到客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难道……
蒋墨凛轻轻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床边。只见大床上,木屿背对着门侧躺着,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有些凌乱。而他怀里,蜷缩着睡得正香的木棠。木棠的脸埋在木屿胸前,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二哥睡袍的前襟。木屿的一只手臂环在木棠背后,姿势虽然依旧带着点alpha惯有的僵硬,但确确实实是保护的姿态。
两人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空气中,不再有昨晚那种紊乱痛苦的玫瑰气息,也没有木屿平时充满攻击性的硝烟味,只有一种温和沉静的、雪松与玫瑰恬淡交织的安宁气息,在阳光里静静流淌。
蒋墨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然后慢慢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地、无声地退后,将房门重新虚掩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回到客厅,蒋墨凛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木屿昨晚半夜发给南塘的那条暴躁信息。他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又发了一条:
【蒋墨凛:南塘,放心。小棠在休息,木屿陪着他。情况稳定。】
发送。
然后,他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三个人的早餐。动作熟练,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温暖。
窗外的阳光,正好。
清晨的阳光愈发灿烂,穿过虚掩的房门,在客房的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也轻柔地唤醒了床上相拥而眠的兄弟俩。
蒋墨凛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食物的香气伴随着“滋啦”的细微油声和碗碟的轻碰,隐约传来。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解下围裙,擦干净手,再次走到客房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曲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温和带笑,打破了满室的宁静:
“两个小朋友,太阳真的要晒屁股了哦,该起床了。”
床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动。
木屿率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银灰色的睫毛颤了颤,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手臂无意识地将怀里的弟弟搂得更紧了些,脸埋进对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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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别吵……再睡会嘛……”
声音是难得的软糯含糊,与平日里那个暴躁的alpha判若两人。
他怀里的木棠也被惊动了,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刚睡醒的眼睛还带着迷茫的水汽,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以及为什么被二哥抱着。但随即,身体深处那种持续的不适感已经大大减轻,只剩下一点慵懒的酸软,而鼻尖萦绕的,是令人安心的、属于二哥的沉稳雪松气息,以及……从门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
木棠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轻响了一声。他还没完全清醒,听到二哥说“再睡会”,便也迷迷糊糊地跟着附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像只撒娇的小猫:“对啊……再睡会儿嘛……好困……”
兄弟俩一唱一和,赖床的样子如出一辙。
门口的蒋墨凛失笑,他干脆推开门,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两个赖着不起的家伙。阳光正好落在木棠脸上,能看出他气色比昨晚好了很多,脸颊有了点血色,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木屿,虽然闭着眼皱着眉,但环抱着弟弟的手臂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真不起来?”蒋墨凛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诱哄和威胁,“今天早上,我可是让人特意送了城西那家‘鼎味轩’的小笼包过来哦。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听说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床上两个人的反应。
果然,听到“小笼包”三个字,尤其是“鼎味轩”,木棠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迷茫迅速被亮晶晶的期待取代。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家小笼包!以前每次缠着南塘或者二哥去买,都要排好久的队!
而木屿的眉头似乎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蒋墨凛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补充道:“刚送过来,还热乎着呢。再不起来,我就……”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就什么?”木棠忍不住追问,眼巴巴地看着蒋墨凛,完全忘了要赖床。
蒋墨凛看着他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就喂给楼下那只总来蹭饭的流浪猫了。反正我看你们俩也不想吃。”
“不行!”
“我的!”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木棠一下子从木屿怀里挣扎着坐起来,也顾不上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几撮,急急地说:“不要给小猫!给我!我要吃!我饿啦!”
而木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凤眼此刻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些惺忪,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虽然还带着点睡意,他瞪着蒋墨凛,语气凶巴巴的,仿佛在扞卫自己的所有物:“蒋墨凛!你敢把我的小笼包喂猫试试!”
他特意强调了“我的”两个字。
蒋墨凛看着这对瞬间精神起来的兄弟,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摇摇头,语气是满满的纵容:“都有,都有。还不快起来洗漱?包子凉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木棠一听,立刻手脚并用地想要爬下床,但因为躺久了加上身体还有些虚软,动作有些踉跄。木屿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嘴上却还不忘嫌弃:“急什么急!饿死鬼投胎啊?慢点!摔了又得哭!”
话虽如此,他扶住木棠的手却很稳。
木棠站稳,冲着木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冲向客房的卫生间,嘴里还嚷嚷着:“我马上就好!给我留最多汁的那一笼!”
木屿看着弟弟活蹦乱跳跑开的背影,脸上那点佯装的凶悍也维持不住了,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平。他掀开被子下床,身材高大挺拔,睡袍微微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他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翘的银灰色短发,也走向主卧的卫生间,经过蒋墨凛身边时,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一眼:“小笼包,我的。最多汁的,也是我的。”
蒋墨凛笑着点头,好脾气地应道:“好,都是你的。快去洗漱。”
等兄弟俩都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一前一后来到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冒着诱人的热气,被精巧地摆放在竹制的小蒸笼里,旁边还配有香醋和姜丝。除此之外,还有熬得软糯香滑的鸡茸粥,几碟清爽的小菜,以及鲜榨的橙汁。
木棠眼睛都亮了,欢呼一声就要扑过去。木屿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按在座位上:“坐好!洗手了吗就抓?”
木棠这才想起,嘿嘿笑着跑去厨房又洗了遍手。木屿虽然嘴上凶,但也跟着去重新洗了手。
三人落座。木屿率先伸筷,目标明确地夹向看起来汤汁最充盈的那一个小笼包。木棠见状,也赶紧伸出筷子去抢:“那个是我的!二哥你让让我嘛!”
“凭什么让你?先到先得!”木屿手腕一转,灵活地躲开木棠的筷子,稳稳地将那个小笼包夹到了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二哥小气鬼!”木棠撅起嘴,但也知道抢不过,转而快速夹了旁边一个看起来也很不错的。
蒋墨凛含笑看着他们斗嘴争食,自己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时不时给木棠的碟子里夹点小菜,或者提醒他:“慢点吃,小心烫。喝点粥,对胃好。”
木棠吃得两腮鼓鼓,像只仓鼠,闻言含糊地点头,但筷子还是不停。小笼包的味道果然绝妙,薄薄的面皮里包裹着饱满的肉馅和滚烫鲜美的汤汁,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鸡茸粥也熬得恰到好处,温润暖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这些温暖的食物下肚,一点点被注入了活力,连最后那点不适感都仿佛被熨帖了。
木屿虽然嘴上说着“我的”,但吃的时候,看到木棠特别喜欢某样小菜,还是会不动声色地把那碟小菜往他那边推一推。看到木棠喝粥喝得急,差点呛到,又会皱着眉递过去一张纸巾,硬邦邦地说:“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木棠接过纸巾,冲他讨好地笑笑,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阳光洒满餐厅,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属于家的温馨气息交融。兄弟间的斗嘴,伴侣温和的注视,一切都显得平常而美好。
蒋墨凛看着木棠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恢复生气的脸,再看看木屿那副明明关心却偏要摆出凶样的别扭表情,心里一片柔软。他想起昨晚木屿别扭地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样子,想起今早看到的那一幕。
这个家,因为这个小麻烦精的到来,似乎也多了许多不一样的色彩和温度。
“对了,”蒋墨凛像是想起什么,对木棠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几天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工作的事别想了,陈姐那边我会跟她说。南塘那边……他早上回复消息了,说那边事情处理得很顺利,会尽快赶回来。”
听到“南塘”,木棠的眼睛瞬间更亮了,连嘴里的小笼包都忘了嚼,含糊地问:“真的吗?宝宝说什么时候回来?”
木屿闻言,冷哼了一声,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粥:“哼,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赶紧滚回来。省得麻烦别人。”
蒋墨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木棠温声道:“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应该就这一两天。所以你要乖乖的,把身体养好,等他回来,嗯?”
“嗯!”木棠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会乖乖的!墨凛哥最好了!二哥……二哥也还好啦!”
“什么叫‘还好’?”木屿不满地瞪他。
木棠赶紧改口,嬉皮笑脸:“二哥最好!二哥最帅!二哥是小笼包之神!”
“油嘴滑舌!”木屿嫌弃地撇过头,但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蒋墨凛看着他们,眼底笑意深深。
早餐在轻松虽然夹杂着斗嘴的氛围中继续。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充满了希望。
而此刻,远在重洋之外的南塘,刚刚结束一场通宵的谈判。他揉了揉眉心,点开手机,屏幕上是他离开前木棠睡着时他偷拍的照片,还有蒋墨凛早上发来的,木棠在餐桌前埋头吃小笼包、脸颊鼓鼓的抓拍。
看着照片里人儿恢复了生气的模样,南塘眼底的疲惫被浓重的思念和温柔取代。他指尖轻抚过屏幕,低声自语:
“等我,棠棠。马上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