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劲松带着队员摸到废弃罐头厂时，铁门锈得一按就掉渣。他示意队员布防，自己握着液压钳发力，撬开仓库门，十几个新木箱整齐码在墙角，和周围的破机器格格不入。
“快拍照取证。”张劲松掏出撬棍，撬开最外面的箱子，防震泡沫里露出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釉色温润，瓶底贴着泛黄标签：“丙辰年秋月，庞氏暂存”。他心里一沉，接连撬开十二个箱子，五箱已空，泡沫上的凹痕还很新。
“林区长，找到东西了，五箱空的，其余是文物，标签写‘庞氏暂存’，不是捐赠。”
对讲机那头沉默两秒，林默的声音传来：“原地封存，24小时看守。空箱拍照测量，货车司机那边怎么样？”
“李队正在审，司机说之前两次都送沿海州集雅斋物流。”
“现场交二组，你带材料马上回来。”
挂了通讯，林默拿起桌上的线索本，在“集雅斋物流”旁打了个重点。
上午八点，审讯室里，货车司机老钱缩在铁椅上，双手绞得指节泛白。“张启明让我拉的，去年十月第一次，北沪郊区私人仓库装的车，箱子裹着黑布，说是什么‘艺术品’，不让多问。”
李刚敲了敲桌面：“第二次呢？”
“今年三月，从宝山送集雅斋物流，那边人直接卸货，给了我两千块，让别对外说。”老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仓库里全是包好的画和瓷器，我偷偷瞄到个青花瓶口沿。”
“张启明是什么样的人？”
“四十来岁，金丝眼镜，文绉绉的，北沪和沿海州两头跑。”老钱突然抬头，“有次他打电话，我听见说‘赵老师那边安排好了’，别的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个开车的，真不知道是犯法的！”
李刚刚记下，民警推门进来：“李队，博物馆前员工要举报，点名见专案组领导。”
接待室里，退休保管马德明攥着旧帆布包，见林默进来，直接掏出一沓单据：“林区长，我干了三十年保管，刘建国不仅监守自盗，还打开了文物南迁封存库！”
林默瞳孔一缩。南迁藏品封存在地下库房，有省级备案和专属安保，任何人无权私启。
“这是2020年的‘例行检查’记录，根本没有上级批准！”马德明声音发颤，翻出一张模糊照片，“我反对就被调离，后来偷偷回馆，看见刘建国带赵文博和陌生人开封存库，对着青铜器拍照！刘浩的‘瀚海雅集’去年秋拍的三件‘民国回流珍品’，全是南迁库的，我亲手登记过编号！”
林默拿起单据，上面有刘建国的签字，还有前副省长王正国的私人印章。“还有这些！”马德明又掏出外借单据，“十年里三十多件馆藏被调走，八件是南迁珍品，借用人全是王正国、李达康这些退休高官，借据写‘学术研究’，从没归还过！刘建国就是他们的‘保管员’，换仿品盗卖真品，还联合庞家销账！”
林默盯着单据，大学时导师的话在耳边回响：“文物不是赚钱的玩意儿，每一件都牵着一段过往，丢了就没人能说清了。”
办公室里，手机突然震动。苏清璇的语音软乎乎带着撩拨：“林默，还有半个月跨年，回不回燕京呀？
两张照片弹出：苏清璇穿黑色丝质吊带，黑色蕾丝中筒袜裹着小腿，脚尖轻点地面；苏清雅坐在旁边，黑色真丝睡裙配同色系哑光丝袜，指尖轻触苏清璇袜口。第二张是特写，苏清璇把腿往前伸，蕾丝纹路清晰，苏清雅的指尖按在她膝盖上，丝袜微微凹陷。
林默指尖敲出回复：“快忙完了，肯定回去！”
会议室里，投影屏上摆着证据。“两条线升级收网！”林默声音冰冷，“第一，抓赵文博、张启明，封庞家资产和集雅斋，追缴南迁珍品；第二，查王正国、李达康等保护伞，不管在职退休，一律严惩！”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
省纪委电话随即打来：“王正国正转移文物账本，已控制其秘书，搜出五件南迁珍品！刘建国父子买了下午的机票，沿海州警方已布控！”
“收网！”
沿海州机场，刘建国父子被当场抓获，北沪私人会所，赵文博、张启明分赃时被堵，查获两件官窑瓷器和一件南迁青铜鼎，价值逾三千万。赵文博被抓后还想狡辩，直到民警拿出他和刘建国的通话录音，才瘫在地上交代：“是刘建国让我把真品鉴定成普通工艺品，还让我联系香港的拍卖行，帮他们找买家……”
省纪委同步留置王正国等四名退休高官，从其家中搜出八件南迁珍品，包括失踪多年的宋代镇馆字画《溪山行旅图》。集雅斋物流被查封，查获二十余件待运文物，含罐头厂失踪的五件真品。物流负责人交代，这些文物本该通过香港转运海外，买家已经付了定金，“庞家说只要过了海关，就没人能查到了”。
消息刚在小范围内传开，香港几家亲庞氏的媒体就突然集中发声。《香江晨报》头版标题直指“宝山官场内斗，庞氏集团遭政治打压”，文中刻意模糊盗卖文物的核心事实，只强调“庞氏合法捐赠文物”“企业资产遭非法查封”，还附上了伪造的“捐赠证明”照片。《星岛周报》更是刊文称“涉案文物估值虚高，实为排除异己的借口”，引用所谓“匿名知情人士”的话，暗示“林默借办案谋晋升，牵连无辜退休干部”。
这些报道迅速被内地部分自媒体转载，不少网友被带偏节奏。“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合法捐赠，那查封就太不合理了”“牵连退休干部确实过分，会不会是小题大做？”“林默一个区长，怎么敢查这么大的案子，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
香港的舆论风暴很快传到省里。省委常委会议室里，李建明脸色铁青，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在座的省纪委、省公安厅领导，语气严厉：“林默一个区长出什么风头？查退休干部还不够，现在连省级干部的隐私都敢碰！王正国是老同志，就算有问题，也该内部消化，现在被媒体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多坏？”
“林默这是不懂事，眼里没有组织纪律！”李建明越说越激动，“必须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谁都敢打着办案的名义，乱搞一气！”
会议结束后宝山区委接到省里通知，要求林默将专案组的核心证据全部移交省厅。林默让张劲松整理证据时，发现账本里涉及李建明的部分被做了标记，“这些都是关键证据，移交出去肯定会被销毁”，张劲松急得直跺脚。
“先拖着，找借口说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林默冷静道。
可没过两天，林默在召开文物追缴部署会时，被区委书记突然叫停。“省里来了指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后续工作由省厅统一协调，你就别再主导了。”区委书记语气含糊，“省里很生气，你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再惹麻烦。”
紧接着，原本承诺调拨的文物修复资金被冻结，负责配合调查的文物局专家也被召回。更过分的是，李建明安排了自己的亲信王涛，以“省厅联络专员”的名义入驻专案组，名义上是协助工作，实则监视。
王涛一到就要求查看所有证据，尤其是账本复印件。“这些证据省里要统一保管，你先交给我。”王涛态度傲慢，“林区长，你年轻有为，但经验不足，有些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处理比较稳妥。”
“证据还在核实阶段，暂时不能移交。”林默直接拒绝。
王涛脸色一沉：“林区长，这是省里的指示，你敢违抗？”
“我只服从合法的指示，”林默眼神坚定，“证据是专案组辛苦查出来的，不能随便交给外人。”
两人不欢而散。
就在林默处处受制时，国家文物局突然下发通知：成立“宝山文物盗卖案专项督导组”，由局领导带队入驻宝山，全面接管案件调查工作。
林默心里清楚，这大概率是背后的人运作的结果。督导组入驻当天，组长找林默谈话，“林默同志，文物保护是国家层面的大事，涉及面广、敏感度高，需要专业统筹。后续的保护伞深挖、文物追缴等工作，由督导组负责，你就负责宝山本地的维稳和后勤保障，不要再插手案件核心事务了。”
“组长，这些证据都是我们专案组辛苦查出来的，里面还有很多疑点没查清……”林默试图争取。
“林默同志，这是组织决定。”组长打断他，“你要服从安排，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送走督导组组长，林默回到办公室，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被彻底踢出局了。
张劲松和李刚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林区长，督导组已经开始让我们移交证据了，王涛还在旁边盯着，怎么办？”
林默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这是我之前备份的核心证据，包括账本复印件、马德明的证词录像、赵文博的审讯录音。”他把u盘递给张劲松，“你收好，藏在安全的地方，无论谁来要，都不能交出去。”
“林区长，你这是……”
“督导组虽然接管了，但不代表我们就能置身事外。”林默语气平静却有力，“背后的人还没被揪出来，还有几件南迁珍品没追回，我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他看向李刚：“你继续，保护好马德明，他是关键证人，背后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明白！”两人齐声应下。
林默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省委李副书记的秘书，林默之前在省里汇报工作时，和李副书记有过接触，知道他是个正直的人。
“王秘书，我有重要情况向李副书记汇报。”林默压低声音，“宝山文物案牵扯到重要领导，证据可能会被销毁，希望李副书记能关注一下。”
“林区长，你有证据吗？”王秘书语气谨慎。
“我有备份证据，可以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你。”
“好，你发过来，我会转交给李副书记。”
挂了电话，林默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这时，手机震动，是苏清雅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她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深灰色哑光丝袜裹着小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里满是关切：“我听说你遇到麻烦了？背后的人有眉目了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证据都备份好了。”林默笑了笑，不想让她们担心。
“别想瞒着我们，香港的新闻、网上的谣言我们都看到了。”苏清雅拿出手机，“清璇已经让苏氏集团法务部联合三家顶尖律所，收集了香港那几家媒体造谣的全部证据，明天就向香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公关部也对接了新华社、人民日报，准备发布实名澄清声明，附上部分涉案证据，把庞氏盗卖文物的实锤砸出去。”
林默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清璇动作这么快。
镜头一转，苏清璇凑了过来。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粉色真丝居家套装，小腿裹着白色蕾丝边棉袜，精致的袜口贴合肌肤，透着干练又娇俏的气场，她脸颊微红，眼神却多了几分狡黠，说话时故意调整了坐姿，双腿轻轻交叠，粉色真丝裙摆顺着动作微微上滑，露出更多裹着蕾丝边棉袜的小腿。
“林默，造谣的媒体和水军掀不起风浪。”她语气笃定，指尖若有似无地撩了撩裙摆，“已经通过风控部门找到了他们三个海外空壳公司的漏洞，线索已经交给税务和海关，他们很快会上门核查。”
林默心头一暖，刚想开口，就见苏清璇故意把手机镜头往下挪了挪，刚好拍到自己交叠的双腿。白色棉袜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蕾丝纹路在镜头下清晰可见，她脚尖轻轻勾起又落下，语气软得像：“爸已经联系了他部队的老战友——中纪委副主任和国家文物局常务副局长，核心证据已经发过去了，他们明确会关注，不会让李建明一手遮天。”
“清璇……”
“林默，你安心办案就好，回来给你惊喜。”她抬头看向镜头，眼里藏不住笑意。
林默看着屏幕里的两人，嘴角扬起坚定的笑容：“放心，我一定尽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