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刚挂了宝山区委办公室的电话，叮嘱他们把博物馆捐赠事件的全流程资料梳理清楚——从庞家最初接洽，到藏品入库、展出的所有签字文件、鉴定报告，还有参与人员名单，都要一一汇总备查。电话刚挂，手机的推送提示音就密集地响了起来，屏幕瞬间被新消息占满。
这次不再是商业媒体的深度扒皮，而是官媒直接下场发声。《人民日报》客户端的短评标题一针见血：“文物捐赠不可成‘纸面慈善’，监管漏洞亟待堵上”。文中没明说宝山，但“地方博物馆”“企业捐赠藏品外流海外”这些表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指的是哪件事。紧跟着，新华社的调查快讯也发了出来，扒出了更细的内情：有知情人匿名爆料，庞家捐赠文物的时候，正好在申请宝山一块文旅地块的开发资质，而且相关审批流程“快得反常”。
社交平台上早就炸了锅。庞氏家族慈善疑云 一个个话题接连冲上热搜，评论区里吵得沸沸扬扬。网友从文物保护骂到权力寻租，还把宝山之前的扫黑除恶事件也扯了进来，舆论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官商勾结”“国有资产流失”这类尖锐的指控随处可见。更有自媒体翻出了去年捐赠仪式的视频，把分管文化的副区长、博物馆馆长当时的发言截出来逐字逐句解读，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里面早有猫腻”。
苏清雅拿着平板走过来，屏幕亮着，是她刚收到的内部消息。“中央督导组已经盯上这事了。”她把平板递到林默眼前，语气平静，“刚才爸也打了电话，说上面已经明确指示，要省、市、区三级联动成立专项调查组，必须尽快查清楚真相，给公众一个交代。”
林默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缓缓点头。他心里清楚，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内部排查”能应付的了。中央的关注意味着，这事不仅要查得清，还得查得快、查得透——既要把监管漏洞堵上，更要重新赢回老百姓对基层治理的信任。
刚过九点，省委办公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那边的语气简洁又直接：“林默同志，请你现在立刻动身去省城，省委李副书记要见你。”
“收到。”林默挂了电话，起身就往卧室走，准备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苏清雅跟着走进来，手里已经拎着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米色西装套裙，腿上裹着深灰色的哑光丝袜，深灰色哑光丝袜包裹的双腿随着脚步轻移，裙摆扫过丝袜表面，蹭出细碎的沙沙声。“给你找了件浅灰色衬衫，配这条深灰领带，正式又不沉闷。”她把衬衫递过来，指尖不经意蹭过林默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像丝袜贴肤的温度。
林默接过衬衫低头换衣服时，余光瞥见她站在旁边帮着整理领带，丝袜包裹的小腿轻轻并拢，线条利落又优雅。暖光落在她腿上，哑光丝袜将腿部线条衬得利落又柔和，连细微的血管轮廓都被柔化了，看不到一丝杂乱纹路，只有走动时才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像薄雾覆在皮肤上。
“去省里见领导，态度沉重点，先听指示再汇报。”苏清雅凑近帮他把领带打好，指尖轻轻抚平领结上的褶皱，说话时的气息带着点暖意，她的膝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林默的手臂，丝袜的哑光质感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隐约感觉到，“别着急撇清责任，也别轻易下结论。重点说你已经启动的核查措施，还有下一步的方向——鉴定环节、藏品安保、庞家跟区里的关联项目，这三个是核心，必须抓牢。”
“我知道。”林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点凉，“家里这边，你多费心。清璇还小，别让她跟着担心。”
“放心吧。”苏清雅笑了笑，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你自己注意安全，那边情况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调查再急，也要吃好睡好，别熬坏了身体。”
两人说话间，苏清璇也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她穿的还是那件浅粉色居家服，腿上是白色的棉袜，袜口的蕾丝边软软地贴在膝盖下方，跑过来时，袜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透着股孩子气的俏皮。“哥，我给你装了点热牛奶，路上喝。”她把保温杯递过来，眼神里满是不舍，“你要早点回来啊。”
林默接过保温杯，入手温热。他揉了揉苏清璇的头发，注意到她的白色棉袜上沾了点小小的绒毛，应该是从沙发上蹭到的。“好，哥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他弯腰，帮她把袜子上的绒毛摘下来，指尖碰到她的小腿，棉质的袜子软软的，带着她身体的温热，“在家乖乖听姐姐的话，别乱跑。”
“嗯！”苏清璇用力点头，忽然伸手抱住林默的腰，脸埋在他的后背，白色棉袜的边缘蹭到林默的大腿后侧，暖乎乎的触感很实在，“哥，你一定要小心。
林默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泛起股柔软的暖意。这两个女孩，总是能在他最紧绷的时候，给她最踏实的支撑。
出发前，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客厅。苏清雅站在门口，西装裙下的深灰色丝袜在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帮他检查公文包有没有落下东西；苏清璇站在她旁边，白色的棉袜踩在地板上，手里还攥着他刚才摘下来的那撮绒毛，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走了。”林默挥了挥手，转身拉开门。
车子驶离小区时，林默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清雅还站在门口，裙摆轻轻飘动，深灰色的丝袜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苏清璇则扒着门框，白色的身影小小的，一直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前往省城的高速上，林默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庞家、鉴定专家、博物馆馆长、分管副区长、文旅地块这些人和事像一张张网，交织在宝山的土地上，而那几件外流的真品文物，就是网的核心。
两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省委大院。林默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办公大楼。
李副书记的办公室很简洁，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墨苍劲。看到林默进来，李副书记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没有想象中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默同志，宝山的事，你应该很清楚了。舆论闹得这么大，中央很重视，老百姓也在看着。”
“是，李书记。”林默坐得笔直，“我已经让区委办公室梳理了捐赠事件的全流程资料，同时安排纪检、文旅、公安等部门组成临时核查组，重点核查鉴定环节、藏品安保和庞家在宝山的项目关联情况。”
李副书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中央督导组的初步意见，还有省里成立专项调查组的通知。由你担任副组长，具体负责一线调查工作。”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记住，你的核心任务有三个：第一，查清文物的真实流向，确认是否存在走私、倒卖行为；第二，彻查捐赠全流程的漏洞，找出责任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第三，稳控舆论，及时向公众通报调查进展，重塑宝山的形象。”
“请李书记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林默接过文件，指尖微微用力。副组长的任命，既是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宝山刚经历过扫黑除恶，政治生态还很脆弱。”李副书记的语气缓和了些，“这次的事，对你们来说是危机，也是转机。查清楚，处理干净，才能让老百姓真正相信，宝山的天是晴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及时向省里汇报。需要协调其他部门的，省里会给你支持。”
“谢谢李书记。”林默起身道谢。
走出省委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林默拿出手机，给苏清雅发了条消息：“已见过李书记，任专项调查组副组长，即刻赴宝山。放心。”
很快，苏清雅的消息回了过来：“注意安全，我让司机把你的换洗衣物送到宝山的住处。牛奶记得喝，别空腹。”后面还跟了个安心的表情。
林默看着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收起手机，对司机说：“直接去宝山。”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宝山的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从省城的繁华楼宇，慢慢过渡到宝山的厂房与农田。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告别时的画面——苏清雅深灰色丝袜勾勒的利落线条，苏清璇白色棉袜上的小小绒毛，还有那份藏在叮嘱里的担忧与支持。
他知道，这一次回宝山，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艰巨的硬仗。舆论的压力、复杂的利益纠葛、隐蔽的对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他没有退路，不仅为了宝山的安宁，也为了不辜负身后那些期盼的目光。
车子驶进宝山境内时，林默睁开眼，眼神坚定。风雨再大，也要闯过去。
抵达宝山区委大楼时，已是下午两点。楼前的停车场停满了车，看得出各部门的人都已在岗待命。林默刚下车，区委常委、纪委书记兼临时核查组组长张劲松就迎了上来，神情凝重：“林区长，我们已经把相关资料整理好了，核查组的核心成员都在小会议室等着您。”
“走，去会议室。”林默点点头，脚步不停，直奔大楼内部。走廊里随处可见匆匆走动的工作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迫感，偶尔有人和他打招呼，语气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显然，所有人都清楚这次事件的分量。
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七八位身着制服或正装的人围坐在长桌旁，面前都摊着厚厚的资料。看到林默进来，众人立刻起身：“林区长！”
“坐。”林默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说了。我刚从省里回来，中央督导组和省委都很重视这件事，成立了专项调查组，由我担任副组长，负责一线调查。”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现在，我要听你们的初步核查进展，重点说鉴定环节、藏品安保、庞家关联项目这三块。”
张劲松率先开口，推过来一份文件：“我们已经梳理了捐赠全流程的签字记录，从庞家2024年3月首次接洽，到5月完成捐赠、藏品入库，再到7月公开展出，所有手续表面上都齐全。但我们发现一个疑点，鉴定环节的专家名单里，有一位叫赵文博的研究员，他同时是庞氏集团旗下文化公司的顾问，这层关系在鉴定报告里没有披露。”
“还有藏品安保。”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李刚接着说，“我们调取了博物馆近一年的监控记录，发现去年10月有一次藏品维护，涉及那几件外流文物的展厅监控恰好出现了20分钟的故障，当时的维护记录显示‘设备检修’，但我们询问了当时的安保人员，对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具体情况。”
林默指尖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赵文博的背景立刻去查，包括他和庞家的所有关联；监控故障的事，扩大调查范围，查当时的维护人员、安保负责人，还有博物馆馆长，务必查清这20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向负责文旅的副区长：“庞家申请的文旅地块审批资料，有没有问题？”
“有！”文旅副区长拿出一份审批流程表，“正常文旅地块审批需要60个工作日，但庞家的审批只用了28天，而且其中两个关键审批环节的签字人，正是分管文化的副区长王建军——也就是去年捐赠仪式的出席人。”
“王建军”林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沉了下来。看来，这条利益链已经逐渐浮出水面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专项调查组正式启动工作。张书记，你负责牵头核查鉴定环节和相关人员的利益关联；李局长，重点查藏品安保漏洞和监控故障的真相；文旅和发改部门，彻查庞家文旅地块的审批流程，找出违规点。所有调查进展，每天下午六点向我汇总，任何线索都不能遗漏，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一查到底！”
“是！”众人齐声应道，起身开始分头行动。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林默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拿起那份鉴定专家名单，指尖落在“赵文博”的名字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更复杂的利益纠葛和更隐蔽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