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的光在昏暗客厅里明明灭灭，广告的喧闹像隔了层雾，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林默陷在沙发里，维持着个略显拥挤却格外踏实的姿势——后脑枕着苏清雅的腿，腿上裹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裸色丝袜，侧身还揽着蜷在他怀里的苏清璇。女孩白色棉袜的边缘软软蹭着他的小腿，暖乎乎的棉质触感很实在。
苏清雅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他的头发，指尖偶尔擦过发根，带起一阵细碎的酥麻。她腿上的丝袜在暖光里泛着极淡的珠光，像给流畅的腿部线条镀了层柔光釉。偶尔她微微调整姿势，丝袜与皮肤摩擦，会发出细若蚊蚋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苏清璇像是真睡熟了，呼吸变得绵长又均匀。她侧脸贴在林默胸膛，宽松的卫衣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颈，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大概是蜷缩的姿势太紧，白色中筒袜的袜口被撑得微微发松，蕾丝边底下的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像被轻轻勒出来的印记。林默的手搭在她腰侧，隔着柔软的卫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年轻身体的温热气息，一点点渗过来。
这片刻的安宁，像偷来的。林默闭上眼，想把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新闻标题从脑子里赶出去。可宝山、博物馆、拍卖这几个词，偏像水底的暗礁，沉在平静的思绪底下，藏着说不清的凶险。
就在他神思飘远时，苏清璇忽然动了动。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一条腿轻轻抬起来，搭在了林默腿上。这个动作让她的裙摆又往上缩了截，白色袜筒上方那片裸露的大腿皮肤，软软贴在了林默的裤子上，温热又细腻的触感，让林默的身体微微一僵。
苏清雅显然察觉到了，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林默的头顶，带着点淡淡的护肤品香气。“紧张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尾音勾着点促狭，“自己妹妹，又不是外人。”
“别胡说。”林默低声回应，身体却没动，任由那份温热的触感贴在腿上，心里泛起股说不清的柔软。
苏清雅的手从他头发滑到耳廓，指尖轻轻捏了捏，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累了就睡会儿，新闻的事明天再想。天塌不下来。”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温和，或许是连日的疲惫终于攒够了，林默的意识真的开始模糊。鼻尖萦绕着屋子里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混着苏清雅身上的护肤品味，还有苏清璇身上甜甜的奶香味。耳边是苏清璇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有苏清雅翻动手机页面的轻响。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这片柔软的包围里，一寸寸松了下来。
可这份宁静，没能持续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林默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几道缝隙透进些许天光。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苏清雅大概早就起了。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全是新闻推送，时间刚过七点。
“宝山博物馆陷捐赠罗生门：海外拍卖行惊现‘已捐赠’藏品！”（财经网）
“是真品外流，还是假货洗白？起底北沪庞家慈善背后的商业版图。”（《每日观察》）
“文物捐赠监管现漏洞？专家呼吁彻查地方博物馆接收流程。”（《国家艺术报》）
“从慈善家到疑似投机客：庞氏家族捐赠事件持续发酵。”（凤凰财经）
每一条的用词都比昨晚苏清雅刷到的那条更尖锐，挖得也更深。有媒体扒出了庞家近年在多个城市的“慈善捐赠”记录，模式几乎一模一样：给地方博物馆或文化机构捐“民间藏品”，拿荣誉、蹭政策倾斜，偶尔还跟着相关地块开发或文旅项目合作。甚至有分析文章质疑，这是不是一种新型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更有甚者，是利用捐赠给某些资产“洗白身份”、抬升价值。
林默快速划着屏幕，睡意全消。他注意到，已经有报道开始隐隐把这事和宝山之前“扫黑除恶”后的政治生态绑在一起，暗示可能藏着新的利益链条，甚至保护伞。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清雅端着杯温水走进来。她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米色西装套裙，腿上换成了深灰色的丝袜，不透肉，质感挺括，把双腿线条衬得修长又利落。“吵醒你了？”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轻的，“你的手机在客厅响个不停，全是新闻推送，我就给你拿进来了。”
她在床边坐下，丝袜包裹的膝盖轻轻并拢，微微侧向一边。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腿上，丝袜表面泛着细腻的哑光，看不到一丝纹路。“情况是不是比想象的严重？”
林默坐起身，喝了口温水，嗓子干涩的感觉稍稍缓解。“舆论起来了，捂不住。庞家那边有回应吗？”
“刚看了早间新闻，庞氏集团发了个简短声明。”苏清雅语速平稳，显然已经过目，“说对藏品出现在海外拍卖市场‘深感震惊和不解’，强调捐赠流程合法合规，所有藏品都经过博物馆认可的专家鉴定，还承诺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屑，“标准的公关话术，先把自己摘干净，把球全踢给博物馆和鉴定环节。”
！“鉴定”林默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单。这才是最关键的节点。谁鉴定的？找了哪些专家？鉴定报告在哪？要是鉴定为真，真品怎么流出去的？要是当初鉴定就是假的，庞家是不是涉嫌欺诈捐赠，骗荣誉、骗政策？博物馆那边又有没有渎职，或者干脆就是利益交换？
苏清雅站起身，裙摆轻轻扫过床沿，腿上的深灰色丝袜随着动作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我煮了点粥，还有你爱吃的咸菜，先洗漱过来吃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托人打听了下，这事已经传到上面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正式的调查通知下来。越是这时候，越要沉住气，别轻易表态，但该查的线索，得提前在脑子里过一遍。”
林默点点头。他知道苏清雅的意思，这事看着是文化领域的小风波，实则牵扯到企业、地方政府、专家系统，搞不好还涉及国有资产或财政补贴。宝山刚经历过“扫黑风暴”，正忙着重建形象，要是这事处理不好，很可能引发新一轮的信任危机，打击是致命的。
他下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像蓄势待发的鹰。
餐厅里很安静，苏清雅把粥盛好放在桌上，还温了两碟小菜。苏清璇也起来了，换了件浅粉色的居家服，素着一张脸，头发随意扎成个丸子头，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偷偷抬眼瞄林默一下，眼神里藏着担忧。
刚喝了两口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林默的动作顿住了——林耀东。
这位远在海外、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叔，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林默放下筷子，对苏清雅和苏清璇示意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喂，二叔。”他拉开阳台门，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带着点初秋的寒意。
“小默。”电话那头传来林耀东的声音，略低的嗓音，带着常年海外生活磨出来的独特腔调，却又字字清晰。背景音很静，听不出具体在什么地方，“没打扰你吃饭吧？国内现在是早上吧？”
“不打扰，刚准备吃。”林默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您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他们叔侄俩联系不算频繁，每次通话，林耀东总能带来些海外的独特消息或视角。
“看到新闻了。”林耀东开门见山，“宝山博物馆，还有那个北沪庞家捐赠的事。”
林默心里一动：“您也关注这个？”
“本来不关注，巧就巧在，我在欧洲做贸易的时候，认识几个搞古董拍卖的老朋友。”林耀东的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昨晚刷到新闻，觉得那几件东西有点眼熟，就托人查了下那家拍卖行的背景，还看了他们的高清图录。”
林默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他知道，二叔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小默，国内新闻猜的那些，什么用假古董骗捐赠、骗政策优惠方向偏了。”
“什么意思？”林默的心跳微微加快。
“我找的那几个朋友，都是在欧洲古董圈混了二三十年的老手，眼力毒得很。”林耀东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确凿无疑的口吻，“他们看了高清图录，还有拍卖行提供的细节照片，一致认定，那几件东西不是赝品。尤其是那件青花玉壶春瓶，还有那对紫檀木嵌螺钿官帽椅，年份对、工艺对、材质对，是实打实的真东西，品相还相当不错。”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赝品？二叔，您确定？博物馆接收的时候有鉴定流程，要是真东西，怎么可能短短一年就流到海外拍卖？”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林耀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那几个朋友说，那只青花瓶的釉色、青花发色，还有底足的修胎工艺，都是典型的时代特征，现在的高仿根本仿不出来那种老味儿。拍卖行敢把东西放上去，还标注‘来源清晰’，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把握，也不怕有人质疑。”
阳台外，燕京的清晨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透着股压抑的沉闷。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如果二叔的判断是对的，那这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欺诈或渎职，而是变成了“真文物通过正规捐赠渠道进入公立博物馆，又被秘密转运出境拍卖”的严重事件！背后牵扯的，很可能是一条隐蔽的文物走私链条，还有博物馆内部的内鬼接应！
“二叔，您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林默还是要再确认一遍。
“我用的不是‘消息’，是实打实的专业判断。”林耀东的声音异常严肃，“那家拍卖行虽然规模不算顶级，但在欧洲的信誉不错，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我还打听了下，这几件东西在海外圈子里，早就有私下询价的风声了，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说不定，所谓的‘捐赠’，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给这些文物套上‘合法’的壳，方便后续转运出境套现。”
一股寒意顺着林默的脊椎爬上来。幌子？洗白？如果真是这样，那庞家，还有宝山博物馆里的内应，图谋的就不是一点捐赠奖励或政策便利了。这些真文物在海外的拍卖价，动辄上百万甚至上千万，这背后的利益链条，远比他想象的更庞大、更险恶。
“小默，”林耀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这事水很深。能操作这种局的人，手眼不会只局限在宝山一个区。你现在人在燕京，暂时安全，但一旦开始深入调查，一定要小心。还有，关于东西是真品这个判断，暂时别对外透露，先内部排查线索，尤其是鉴定环节和文物存放的安保环节。”
“我明白，二叔。谢谢您。”林默由衷地说。这个消息太关键了，直接扭转了调查的方向，也让他看清了事件的凶险程度。
“一家人，说这些见外了。”林耀东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要是需要海外的信息或协助，随时给我打电话。自己多保重。”
挂断电话，林默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初秋的风越吹越凉，把他身上的居家服吹得贴在身上，可他一点都没觉得冷。
阳台门内，是温暖安静的屋子。苏清雅正在收拾餐桌，西装裙下的深灰色丝袜随着弯腰的动作，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苏清璇靠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眼神直直地盯着阳台的方向，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