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点如雨，纷纷扬扬落入叶凡体内。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剑道感悟，一道剑意传承。青霄剑帝十二个纪元积累的剑道造诣，此刻毫无保留地灌入叶凡识海，如同将一片汪洋大海倒进一方池塘。
饶是叶凡神魂坚韧，又有六块契约碎片守护，此刻也感觉识海几乎要被撑爆。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千万柄剑在意识中搅动，每一剑都斩在神魂最深处。青霄剑帝的剑道太过浩瀚，太过霸道，那是纯粹的、极致的剑，容不得半点杂质。
而叶凡的剑道，融合了寂灭、契约、守护等多种意境，与青霄剑帝“极于剑、诚于剑”的理念本就存在冲突。两种不同的剑道在识海中碰撞、厮杀，都想占据主导地位。
“不能……不能放弃……”
叶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能撑过去，消化掉青霄剑帝的传承，他的剑道将脱胎换骨，甚至可能一举突破到合道层次。但如果撑不过去，神魂会被两种剑道的冲突直接撕裂，身死道消。
“我的剑道……不是纯粹的剑……但这就是我的道……”
他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七块契约碎片已经连成一片，构成一幅更加完整的契约网络。七色流光在碎片间流转，散发出浩瀚的秩序之力。
“以契约为基……以守护为心……融万道……铸我剑！”
叶凡在心中呐喊。
识海中，原本激烈冲突的两种剑道，突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在契约之力的调和下，开始缓慢融合。
青霄剑帝的纯粹剑意，化作最精纯的“剑之本质”；叶凡的守护剑意，则成为承载这本质的“剑之形”。寂灭真意融入剑锋，让剑更加锋锐；契约秩序融入剑脊，让剑更加稳固。
就像打铁。
千锤百炼，去除杂质，留下最纯粹的精钢。
时间在传承中失去了意义。
叶凡盘坐在剑山之巅，如同化作了雕塑。体表时而浮现青色剑纹，时而浮现灰金色星辉，时而浮现七彩契约流光。气息也在不断变化，时而凌厉如剑，时而浩瀚如星，时而威严如律。
炼虚后期的瓶颈，在传承的冲刷下如同薄纸般破碎。
修为水到渠成地踏入炼虚巅峰，而且还在继续攀升，直逼合道门槛。若非叶凡强行压制，甚至可能直接突破——但他知道，合道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而是对“道”的彻底明悟。现在突破，根基会不稳。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
当最后一粒青色光点融入体内时，叶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两道剑光一闪而逝。
那是纯粹的剑光，没有任何杂质，却又蕴含着寂灭、守护、契约等多种意境，形成一种独特的“混沌剑意”。
他伸出手，心念微动。
掌心浮现出一柄三寸长的青色小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有七色流光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这是青霄剑道的核心传承——【青霄剑种】。
剑种入体，从此他对剑道的理解、修炼速度都将提升十倍不止。更重要的是，剑种可以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最终演化成他自己的本命剑道。
“呼……”
叶凡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内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修为虽然压制在炼虚巅峰，但真实战力，他自己都不清楚达到了什么层次。
至少，再遇到血玲珑那样的合道初期，他有信心正面斩杀。
“该下山了。”
他看向山脚方向，却突然脸色一变。
剑山之外，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战斗，而且规模极大！
“不好！”
叶凡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剑光朝山下飞去。
剑山脚下，青竹老人一人一剑，挡在竹林之前。
他对面，是黑压压的修士大军。
血神殿、暗星楼、还有十几个依附于他们的乱星海势力，加起来足有上千人。其中炼虚期超过百人，合道境的气息……有五道！
为首的五人凌空而立，气息如渊似海。
血神殿方向，除了之前见过的圣女血玲珑，还多了一个赤发赤眉的老者——血神殿大供奉，血炎老祖，合道中期修为。
暗星楼方向，除了天杀星序列第五的影蛇，还多了一个笼罩在星光中的模糊身影——暗星楼副楼主，星陨尊者，同样是合道中期。
另外三个合道初期，分别来自三个依附势力。
五合道，百炼虚，千化神。
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乱星海大多数势力。而现在，他们全都聚集在这里，只为一个人。
叶凡。
“青竹前辈，”血玲珑踏前一步，声音冰冷，“交出叶凡，我们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今日就是你这守墓人陨落之时。”
青竹老人拄着青竹剑，身形佝偻，但眼神却锐利如剑。
“小女娃，十二个纪元前，你血神殿的祖师血煞见到老夫，也要躬身行礼。你一个后辈，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血玲珑脸色一沉。
血炎老祖却笑了起来：“青竹老鬼，好汉不提当年勇。十二个纪元过去了，你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一缕残魂，守着这座破坟。而我们，正当鼎盛。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为一个将死之人拼命？”
“将死之人？”青竹老人也笑了，“你们怎么知道，死的不会是自己？”
“冥顽不灵！”星陨尊者冷喝，“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所有人听令——攻破剑山，活捉叶凡！”
“杀——！”
上千修士同时出手。
漫天法宝、法术如暴雨般砸向青竹老人。血炎老祖抬手召出一片血色火海，星陨尊者则引动星辰之力，化作无数陨石坠落。五个合道，百个炼虚的联手一击，足以将一片星域都打成废墟。
但青竹老人只是叹了口气。
“十二个纪元没动过手了……也罢，今日就活动活动筋骨。”
他缓缓举起青竹剑。
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如同竹叶的脉络。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但整座剑山，都震动起来。
“剑山有灵，听我号令——万剑归宗！”
“嗡——！”
剑山中，无数柄剑同时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下一刻，亿万柄剑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剑之长河，横亘在青竹老人身前。
袭来的法宝、法术、火海、陨石，撞在剑河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没掀起。
“什么？！”血炎老祖脸色大变。
青竹老人再踏一步。
“第二式——剑化青竹。”
剑河倒卷，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竹林。竹林随风摇曳，每一片竹叶都是一道剑气，每一根竹竿都是一柄利剑。竹林所过之处，血神殿和暗星楼的修士如同麦子般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两剑，上千修士就死伤过半！
“不可能！这老鬼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实力？！”血玲珑尖叫。
“是剑山！”星陨尊者死死盯着青竹老人脚下的地面，“他在借用剑山的力量！这整座剑山都是他的领域，在这里，他就是无敌的！”
“那怎么办？”影蛇声音发颤。
“拖！”血炎老祖眼中闪过狠色，“借用外力，必有极限。我就不信，他一个残魂能支撑多久！所有人，结阵防守，耗死他！”
残存的修士连忙结成防御大阵，以五个合道为核心，死死抵挡着竹林的绞杀。
确实如血炎老祖所说，青竹老人的状态并不好。
他每挥一剑，身形就透明一分。十二个纪元的守墓，早已将他的本源消耗殆尽，此刻不过是燃烧最后的生命在战斗。
“第三剑……”
青竹老人举起青竹剑，身形已经开始摇晃。
但就在这时，一道灰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落地，化作叶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