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乘风那句轻飘飘的“不就是演戏吗”,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堵门天团”那片愁云惨雾的心湖里。
宁浩、黄渤、郭京飞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一种“你行你上”的眼神看着他。
许乘风没理会他们,只是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全体都有,作战会议!转移阵地,放映室!”
栖息地那间堪比专业影院的放映室,瞬间从一个享受艺术的地方,变成了一间气氛紧张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白板被推到正中央,宁浩、黄渤、郭京飞、段奕宏、吴京等人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仿佛他们要攻克的不是一场婚礼游戏,而是奥斯卡的终极评选。
“风哥,您先说,哪三样东西?哪三个瞬间?”宁浩作为导演,率先进入了工作状态,他需要最基本的“故事核心”。
许乘风不紧不慢地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动作。
他没有直接写答案,而是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酒瓶。
“第一个瞬间,相识。”他缓缓开口,“道具,就是咱们酒吧里最常见的那种燕京啤酒瓶。”
“啤酒瓶?”吴京一愣,“这有什么好演的?难道是你们俩喝多了,不打不相识?”
“当然不是。”许乘风笑了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回忆的温柔,“那天,她第一次来酒吧,不是客人,是来应聘驻唱的。我当时正烦着呢,觉得又来了个麻烦。她唱完之后,我什么都没说,就递给她一瓶啤酒,跟她说,‘唱得还行,以后就在这儿唱吧,酒水管够,工资没有。
他看着众人,解释道:“所以,这一幕的核心,不是浪漫,是我的‘不耐烦’和她的‘不在乎’。她当时接过酒瓶,就那么酷酷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多说。那种感觉,就像两个高手过招,彼此试探了一下,然后就默契地收手了。”
听完许乘风的描述,段奕宏的眼睛亮了。作为“戏疯子”,他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表演核心:“我明白了!这演的不是事件,是气场!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第一次碰撞。风哥,你当时的不耐烦,是源于对被打扰的抗拒。而嫂子的不在乎,是源于她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这戏,有嚼头!”
许乘风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白板上画了第二样东西——一把吉他。
“第二个瞬间,相恋。”他继续说,“道具,就是我现在挂在墙上的那把马丁。”
“这个我猜到了!”黄渤一拍大腿,“肯定是风哥你弹琴唱歌,靠才华把嫂子拿下的!”
“只对了一半。”许乘风说,“那晚,酒吧打烊了,就我们俩在。院子里下着雨,很安静。她心情不太好,我就拿起吉他,随手弹了一段旋律。我没唱,就是弹。她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一曲弹完,她忽然开口问我,‘这曲子,有名字吗?’我说,‘没有,刚想的。’她说,‘那送给我吧。’”
“所以,这一幕的核心,是‘分享’。”许乘风的声音变得柔和,“我分享了我的孤独,她接受了我的孤独。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们不再是老板和驻唱歌手的关系了。”
郭京飞在一旁听得咂舌:“我靠,风哥,你这不动声色的撩妹技巧,太高级了!这叫什么?这叫于无声处听惊雷啊!”
许乘风没理他的吐槽,画下了第三样,也是最后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画得像个小板凳的——藤椅。
“第三个瞬间,定情。”
“藤椅?”这次,连宁浩都想不明白了,“这怎么演?难道你们俩坐在藤椅上谈情说爱,然后你说‘我爱你’?”
“俗了。”许乘风摇头,“那天,是《疯狂的石头》在重庆开机前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喝多了,在院子里东倒西歪。我跟茜茜两个人,默默地收拾残局,一直忙到后半夜。”
“收拾完了,我们俩就并排坐在后院那两把藤椅上,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和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你们。我当时特累,就跟她抱怨,说‘你看,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现在倒好,捡了你们这么一群爹,还得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然后,茜茜看着我,特别认真地说了一句:‘可是,你不觉得,这个家,现在才算完整吗?’”
许乘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整个放映室一片安静。在场的每个人,都想起了那些在栖息地院子里醉生梦死的夜晚。他们没想到,在他们酣睡的时候,背后还有这样温馨的一幕。
“我当时就愣住了。”许乘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看着她,忽然就觉得,有这么个女人,有你们这帮兄弟,每天吵吵闹闹,鸡飞狗跳,好像也挺好的。于是,我就跟她说,‘等他们拍完电影回来,咱们就结婚吧。’”
三个瞬间,三个道具,三个看似平淡却充满情感张力的故事,讲完了。
宁浩、黄渤、段奕宏这群人,彻底被震撼了。他们原以为会是惊天动地的浪漫,却没想到,全是这些浸透在栖-息地烟火气里的日常点滴。
短暂的沉默后,宁浩这位鬼才导演,第一个从故事中抽离出来,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疯狂地画着分镜,嘴里念叨着:“有了!人物关系有了!核心冲突有了!情绪节点也有了!这戏能拍!”
黄渤也兴奋地站起来:“风哥,那咱们怎么演?角色怎么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乘风身上。
许乘风看着这群影帝级的兄弟,露出了“大导演”般的笑容,开始了他的“排兵布阵”。
“第一幕,‘相识’。”他指向段奕宏,“老段,你来演我。”
“我?”段奕宏一愣。
“对,就是你。”许乘风解释道,“我要你演出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和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这股‘戏疯子’的劲儿,只有你拿捏得最准。”
他又看向吴京和王宝强:“京哥,强子,你们俩演第一幕的背景板,就演两个在角落里掰手腕的傻大个,给点环境音就行。”
“第二幕,‘相恋’。”他看向黄渤,“渤儿,你来演我。”
“又换人?”黄渤不解。
“当然,”许乘风说,“这一幕的我,内心是柔软的,但表面上还得装酷。这种外放的喜感和内敛的深情,你最擅长。你演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理解中的‘恋爱中的男人’。”
他又看向郭京飞和宁浩:“你们俩,就演两个喝多了在旁边吹牛的酒鬼,台词随便编,越不靠谱越好,用来反衬我和茜茜之间的安静。”
“最后第三幕,‘定情’。”许乘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第三幕,我自己来。”
他看着众人,笑着说:“因为那一刻的我,不再是栖息地的掌柜,也不再是你们的兄弟。我只是一个,想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过一辈子的普通男人。这个角色,只有我自己能演。”
一番安排,条理清晰,角色分配精准到了骨子里,每个人都发挥了自己的特长。
宁浩听完,心服口服地扔掉了手里的笔,叹道:“风哥,您别当制片人了,您来当导演吧,我给您当副手。”
方案已定,接下来就是排练。
当排练开始的瞬间,这群人的气场全都变了。
段奕宏只是简单地往藤椅上一靠,眼神一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懒散劲儿就出来了,看得许乘风都觉得有几分神似。
黄渤拿起吉他,虽然弹得磕磕绊绊,但他看着前方空气的眼神,却充满了故事感,仿佛万茜就坐在那里。
最搞笑的是吴京和郭京飞这帮“背景板”,他们演得极其投入,吴京和王宝强掰手腕掰得青筋暴起,郭京飞和宁浩吹牛吹得唾沫横飞,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抢戏的龙套”。
而在不远处的茶室窗后,周迅、孙莉、鲍蕾等“首席伴娘团”的成员们,正捂着嘴,看着院子里那场乱七八糟却又无比真诚的“大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 排练结束,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但脸上却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许乘风看着这帮满头大汗的兄弟,又抬头看了看茶室窗后那个笑靥如花的倩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期待。
他知道,这场由他亲自“导演”的戏,明天,一定会是送给万茜的,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新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