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乘风的“反向定制”方案,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栖息地小院里连日来那股“要把婚礼办成奥运会开幕式”的狂热躁动。
新任“首席气氛官”黄渤,和新任“首席司仪”何炅,正凑在一起,拿着纸笔,商量着这场“家庭派对”的大致流程,讨论的焦点已经从如何“整”人,转变为如何让所有到场的“家人”都感到舒服和快乐。
“何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黄渤用笔在纸上画着,“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堵门之后,新郎新娘直接进院,您作为司仪,说几句暖场的话,然后就让咱们的万叔叔,作为娘家人的代表讲两句。之后,风哥和茜姐儿也说两句,这仪式就算礼成!然后直接开吃开喝!”
何炅笑着点头,他那如沐春风的控场能力,哪怕是在这种非正式的讨论中也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个思路好,把最核心的仪式感做足,剩下的时间就全部还给派对本身。”
就在这时,许乘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谦儿哥!您到哪儿了?得嘞!我这就出去接您!”
挂了电话,他对着院子里的人喊道:“都别忙活了!谦儿哥他们到了,赶紧的,迎接贵客!”
听说于谦来了,院子里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连正在跟宁浩争论镜头角度的乌尔善都放下了手里的画板。在栖息地这个“论资排辈”的大家庭里,于谦的地位超然,不仅仅因为他是相声界的“皇后”,更因为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他,是许乘风和万茜的媒人。
许乘风快步走到院门口,不一会儿,便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穿着一身中式对襟褂子,脸上挂着和煦笑容的于谦。他身后跟着三位,更是个顶个的“角儿”。一位是着名收藏家马未都,一身素色唐装,眼神温润,手里盘着串儿,自带一股文物的“包浆感”;一位是京城出了名的老戏骨李成儒,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哪怕是走路,都像是在审视着一出排得不怎么样的戏;最后一位,则是京圈里极富盛名的作家刘田力,他其貌不扬,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值得被解构和调侃一番。
这四位,堪称京城“大龄文艺天团”,他们的到来,瞬间让栖息地小院的气场,从青春热血,变得厚重了许多。
正在院子里和万茜说话的万卫国和汪敏,一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尤其是万卫国,他快步上前,没有先跟其他人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于谦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于老师,可把您盼来了!”万卫国由衷地说道,“当初要不是您,我们家茜茜跟小许这事儿,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于谦连忙摆手,他那捧哏的谦逊劲儿上来了,乐呵呵地说:“您客气了,万大哥。我就是顺水推舟,这俩孩子啊,是天生一对,隔着八百里地那红线都自己往一块儿缠,我就是给那线头上浇了点油,让它滑得快一点儿。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有缘分。”
- 这番话,既捧了新人,又全了长辈的面子,说得滴水不漏,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舒服。
寒暄过后,许乘风将几位老大哥请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亲自泡上了最好的大红袍。
黄渤和宁浩这帮“堵门天团”的成员,在几位大爷面前,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劲儿全没了,一个个都成了恭恭敬敬的晚辈,主动搬凳子、递烟。
“几位大爷,我们正给风哥策划婚礼呢,您几位见多识广,也给我们指导指导?”黄渤机灵地把话题递了过去。
宁浩更是直接把那块画得乱七八糟的小白板,推到了桌子中央。
李成儒往白板上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那标志性的、审判般的表情浮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开口了,嗓门不大,却掷地有声。
“哎,我说你们这帮年轻人啊,格局!”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格局还是小了!你们这叫什么?这叫胡闹!这叫过家家!婚礼,那是一场仪式!是一场表演!你们得让来宾感觉到一种庄重,一种敬畏!得让他坐在这儿,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个婚礼,而是在见证一段历史的诞生!”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回到了片场,对着一群不开窍的演员讲戏:“你看看你们这写的,什么‘铁人三项’,什么‘爱的负重’,俗!太俗了!听着就让我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想当年,我们拍那《重案六组》的时候,一个场景,一个调度,背后都得有说法!你们这婚礼,说法呢?魂儿呢?没了!”
一番话说的,宁浩和黄渤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马未都则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成儒说的有道理,但还不够。他说的是‘场’,我说的是‘物’。仪式感,讲究的是个‘器物’。”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那个青花瓷的杯子:“就说这喝茶的杯子,你们用它招待客人,行。但新人敬茶的杯子,是不是得是清三代的官窑?喝交杯酒的酒盅,是不是得有点说法?我跟您说,当年宫里头大婚,那用的东西,小到一枚压襟的别针,大到一张床,每一样,背后都是一部史书,都是祝福,都是传承。你们现在倒好,光想着热闹了,把老祖宗留下来的这点儿讲究,全给扔了。”
- 说罢,他还真就着那茶杯,给大家讲了一段“雍正朝珐琅彩瓷在宫廷婚庆中的应用”,听得黄渤等人一愣一愣的。
一直没说话的作家刘田力,此刻嘴角那丝讥诮更浓了。他冷笑一声,开了口,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快又准。
“马爷说的是‘器’,成儒说的是‘场’,我看你们是一个比一个能绕,全都绕进去了。结婚这事儿,本质是什么?俩人看对眼了,想搭伙过日子了,民政局花九块钱盖个戳,合法了,完事儿。你们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还历史,还传承,累不累啊?”
他斜睨了一眼许乘风,说:“要我说,最牛的婚礼,就是什么都不办。俩人,领完证,就回这院里,一人搬一藤椅,往太阳底下一躺,什么话都不说,就对看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这叫什么?这叫‘于无声处听惊雷’,比你们那敲锣打鼓放挂鞭的,高级多了。你们那不叫婚礼,那叫庙会。”
这番“反仪式感”的言论,直接把天聊死了。宁浩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最后,还是于谦站出来圆场。他给几位老哥哥的茶杯里续上水,乐呵呵地开了口,他一说话,整个场子的气氛就松弛了下来。
“几位哥哥都说得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他先是捧了大家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成儒老师这是把婚礼当电影节闭幕式办了,马爷这是把婚礼当鉴宝大会开幕式办了,力爷更厉害,直接把婚礼当哲学研讨会给办了。我看啊,小许这婚结的,值!没花钱,请了四位顶级的策划总监!”
全场都被他逗笑了。
于谦继续说:“其实啊,什么排场、文化、哲学,我看都不如‘高兴’俩字来得实在。大家伙儿凑一块儿,高高兴兴地喝顿酒,说点平时不敢说的胡话,这比什么都强。至于堵门,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考他点儿真本事”
他看着许乘风,坏笑着说:“小许不是能耐吗?让他现场来段单口相声,题目就叫《我与我的老板娘》,时间不限,必须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给夸进去,还得把新娘子给夸美了。说不好,不让进门!这不比那什么俯卧撑有技术含量?”
这个提议,瞬间让黄渤和郭京飞两眼放光,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啊!
- 宁浩还在那琢磨:“相声?那镜头得怎么给?得给特写,捕捉嘴皮子上的细节”
李成儒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个形式不错,有语言的艺术,考验基本功。”
眼看着这帮“大爷”和“大哥”们越聊越嗨,已经开始讨论起相声的结构和包袱的设置了,几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月亮门外。
万茜、鲍蕾、小欧和邢爱娜四人,端着几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看着院子里那群已经彻底陷入自我幻想,仿佛正在筹办一台春晚的男人们,万茜实在是忍俊不禁。她把果盘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高谈阔论。
“行了行了,几位叔叔大爷,哥哥弟弟,都别吹了!”
她叉着腰,佯装生气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许乘风身上,嗔怪道:
“再吹下去,地球快装不下你们,都要爆炸了!赶紧过来吃点水果降降温!婚礼到底怎么办,我跟你们老板,早就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