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凡躺地上看着水怪脑袋撞过来，心想这回真完了。
丹田空了，佛力没了，毒性蔓延全身，动下手指都难。
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来。
一道淡金色狐火从旁边喷过来，正喷在水怪眼睛上。那玩意儿吃痛，脑袋一偏，擦着觉凡头皮过去，腥风刮得脸生疼。
白玲摇摇晃晃站起来，左肩血还在流，但眼睛亮得吓人。她身后第三条尾巴虚影虽然淡，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凡哥……没死就吭声……”她声音都在抖。
“还没……”觉凡撑着坐起来，又是一口血。
代言人那边也狼狈。水怪撞偏了，但尾巴扫到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地上，短杖都脱手了。
机会！
觉凡看了眼祭坛。骷髅头已经裂了，第三块碎片飞过来后，祭坛上就剩个空壳。但黑布底下还有东西在动——是那个被黑布盖着的玩意儿，现在布破了，露出下面一角。
那是……一颗心脏？
不对，是水晶封着的心脏，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血管似的纹路在蠕动。隔着水晶都能感觉到那股邪恶的生命力。
“龙之心……”觉凡想起拍卖会上那东西。
代言人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捡短杖，而是扑向祭坛上的水晶心脏。
“休想！”白玲又是一口狐火喷过去。
代言人单手一挥，空间裂缝挡在身前。狐火撞上裂缝，“噗”一声被吞掉大半。
但就这一阻，觉凡动了。
他把自己最后那点力气全用上，连滚带爬扑向祭坛。不是抢心脏，是抓那三块已经合一的玉璧——刚才碎片合一后，玉璧掉在地上，这会儿正发着光。
手碰到玉璧的瞬间，一股暖流涌进身体。
不是佛力，是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像是沉睡多年的东西被唤醒了，玉璧在他手里“嗡”地一震，表面银色纹路流动加速。
“钥匙认主了？”代言人脸色变了。
他顾不上心脏了，捡起短杖就冲过来。短杖顶端眼球再次睁开，这次不是灰光，是直接裂开——眼球里伸出无数黑色细丝，跟活物似的抓向觉凡。
觉凡把玉璧举起来。
银光大盛。
黑丝碰到银光，像是雪遇沸水，“滋滋”融化。代言人闷哼一声，短杖上的眼球裂痕更深了。
“你……”他咬牙，“把钥匙给我，我可以告诉你解毒方法。”
“哦？”觉凡握着玉璧，那股暖流在体内转，虽然解不了毒，但至少让他能站起来了。
“影蚀之毒只有魔子能解。你撑不过三天。”代言人说，“钥匙给我，我带你见魔子，保你不死。”
“然后呢？当你们走狗？”
“总比死了强。”
觉凡笑了：“我这人吧，宁可站着死。”
说完，他把玉璧对准湖心入口。
原本十米直径的旋涡门户，再次扩大——这次直接扩到二十米。门户边缘银光凝实得像实体，中心旋转速度减慢，稳定得吓人。
完整钥匙，完全掌控。
全场都停了。
对岸还在打的圆桌会和魔罗殿的人都看过来。兰斯洛一剑逼退对手，大喊：“觉凡！快进去！”
代言人眼红了。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杖上。
短杖顶端那颗眼球“啪”地炸开。
不是裂，是彻底炸了。碎片四溅，每片碎片都化作一道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觉凡。
“小心！”白玲想冲过来，但刚才那口狐火耗尽了力气，腿一软跪地上。
觉凡不躲了。
他把玉璧往上一抛。玉璧悬在半空，自动旋转，洒下银色光幕。
黑网罩在光幕上，疯狂侵蚀，但光幕纹丝不动。反而银光顺着黑网反噬回去，所过之处黑气消散。
代言人惨叫着后退。他握着短杖的那只手，从指尖开始变黑、干枯，像被抽干了水分。
“不……不！”他扔掉短杖，但那黑色已经蔓延到手腕。
几秒钟时间，整条手臂干瘪得跟木乃伊似的。黑色还在往上爬，肩膀，脖子……
代言人一咬牙，左手并指如刀，“咔嚓”把自己右臂齐肩砍断。
断臂掉地上，瞬间化成黑灰。
他捂着伤口跪地，血喷了一地，脸白得跟纸一样。
觉凡也撑不住了。玉璧消耗的是他生命力，就这么一会儿，他感觉寿命又少了一大截——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按月算了。
“走……”他捡起玉璧，看向白玲，“能走吗？”
白玲点头，撑着站起来，踉跄走过来扶他。
吉子也从战团脱身，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不算重。她冲过来架住觉凡另一边。
江星云一直躲在琉璃结界里，这会儿跑过来，眼睛红红的：“你流了好多血……”
“死不了。”觉凡把玉璧塞她手里，“拿着，你们先走。”
“一起走！”
“我断后。”觉凡看向代言人——那家伙虽然断了一臂，但眼神更怨毒了，正从怀里掏什么东西。
是个黑色小瓶。
瓶盖打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散开。代言人把瓶子往断臂伤口一倒——暗红色液体流出来，接触空气瞬间凝固，形成一条……新的手臂？
那手臂通体漆黑，表面覆盖鳞片，五指如钩，看着就不像人该有的东西。
“魔子赐血……”代言人站起来，黑色手臂握了握拳，“你逼我的。”
他冲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觉凡推开江星云，正面迎上。
琉璃结界撑开，但这次没之前坚固了——佛力不足，结界薄得像层纸。
黑色手臂抓在结界上，“咔嚓”一声，结界碎了。
五指抓向觉凡胸口。
千钧一发，觉凡把玉璧挡在胸前。
“铛！”
金属碰撞声。黑色五指抓在玉璧上，擦出一串火花，但没抓破。
代言人愣了下，随即更怒，另一只完好的手也抓过来。
就在这时，湖心入口突然震动。
不是缩小，是……在拉扯。
一股强大吸力从入口传来，地面沙石开始往湖心飞。离得近的几个黑袍人没站稳，直接被吸进去，消失在旋涡里。
“入口要关了？”兰斯洛大喊，“不对……是在吸人进去！”
吸力越来越强。
代言人黑色手臂死死抓着玉璧，连带着把觉凡也拽向入口。两人离旋涡越来越近，十米，五米……
江星云想冲过来拉觉凡，但吸力太强，她站都站不稳。
白玲和吉子也一样，只能勉强抓住湖边石头。
“松手！”觉凡冲代言人吼。
“一起死！”代言人狞笑。
离入口只剩三米了。旋涡边缘的银色光芒已经能照在脸上。
觉凡一咬牙，做了个疯狂决定。
他松开玉璧。
不是让代言人拿走，是把玉璧……往旋涡里扔。
玉璧脱手，化作一道银光飞向入口。代言人一愣，下意识跟着扑过去——他黑色手臂还抓着玉璧呢。
两人一前一后被吸进旋涡。
“觉凡！”江星云尖叫。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吸力扑过去，在旋涡闭合前最后一刻，抓住了觉凡的脚。
白玲和吉子对视一眼，同时冲过去。
四人全被吸进旋涡。
旋涡剧烈震动几下，迅速缩小。五米，三米，一米……
兰斯洛冲过来时，旋涡只剩脸盆大小。他犹豫了下，没跳——进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噗”一声轻响。
旋涡彻底消失。
湖面恢复平静，月亮还挂在天上。
对岸，魔罗殿剩下的人开始撤退。圆桌会的人也伤的伤，残的残，没力气追了。
兰斯洛站在湖边，盯着刚才旋涡消失的地方，久久没动。
一个骑士走过来：“大人，我们……”
“等。”兰斯洛说，“等三天。如果没人出来……就报上去，秘境入口再次封闭，三十年后再开。”
“是。”
湖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谁也没注意到，湖底深处，那枚监控符文闪了一下，把最后画面传了出去。
未知虚空里，师傅的神魂笑出声。
“进去了……都进去了。好，好啊。”
他面前浮现一幅模糊画面——正是觉凡四人被吸进旋涡的场景。
“凡儿，可别让为师失望。”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