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怪那脑袋撞过来时，觉凡只来得及把琉璃结界撑到最厚。
“砰！”
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摔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胸口闷得想吐，低头一看，血已经浸透前襟。
代言人那边更利索。短杖一划，面前裂开三道黑缝，他侧身就钻进去。下一秒从二十米外另一道缝里钻出来，毫发无伤。
“空间裂缝还能这么用？”觉凡撑着站起来，膝盖都在抖。
“雕虫小技。”代言人短杖一指，“把钥匙给我，饶你不死。”
“你做梦。”
代言人不再废话，短杖连挥。七八道黑色裂缝凭空出现，从不同角度切过来。那玩意儿划过空气都“嘶嘶”响，看着就瘆人。
觉凡躲不开。琉璃结界硬扛，裂缝切在结界上，“滋啦”一声就削掉一层佛光。更恶心的是裂缝划过的地方，空气都被“吃”掉，形成真空带。
呼吸开始困难。
“你这结界能撑多久？”代言人冷笑，“十下？二十下？”
他短杖往地上一顿。
地面冒出密密麻麻的黑影，瞬间结成笼子把觉凡困住。笼子急速收缩，这次黑影里还裹着细小的空间裂缝。
双重绞杀。
琉璃结界被挤得“嘎吱”响，裂缝切进来，结界厚度肉眼可见在变薄。
“觉凡！”江星云想冲过来。
吉子死死拉住她：“别去！那裂缝碰着就断！”
白玲挣扎爬起来想喷火，刚张嘴就咳血。她左肩伤口深可见骨，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笼子里，觉凡额头冒汗。他双手合十念《金刚经》，梵文化成金色符文贴在结界上，但刚贴好就被裂缝切碎。
这样下去真不行。
他看了眼湖心。银色旋涡门户已经稳定，直径三米左右，缓缓旋转着。
碎片……对了！
觉凡手伸进怀里，摸到那两块拼合一半的玉璧。玉璧在发烫，跟心跳似的。
祭坛上骷髅头里的第三块碎片，也在冒绿光。三块碎片之间有种看不见的联系。
代言人显然感觉到了。他看了眼骷髅头，又看觉凡：“你想干什么？”
“你猜。”觉凡咧嘴笑，血又从嘴角流出来。
他把两块碎片全掏出来，握在左手。右手并指如刀，在左手掌心一划——血涌出来，浸透碎片。
“以血引灵？”代言人脸色变了，“你疯了？碎片认主需要精血，你现在这状态……”
“反正都是死。”
觉凡把带血的碎片举起来。月光照在上面，玉质表面浮现银色纹路，跟活了似的蠕动。
祭坛上骷髅头“咔”一声裂了。第三块碎片挣脱出来，化作绿光飞向觉凡。
代言人想拦，短杖刚举起，碎片已经绕过他钻进觉凡左手。
三块碎片碰一起的瞬间，刺眼银光炸开！
那光太亮，所有人眼睛都闭上。等再睁开，觉凡手里多了块完整圆形玉璧，巴掌大，通体晶莹，表面流动水银似的光泽。
完整了。
玉璧自动浮起来悬在觉凡面前。浩瀚古老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代言人眼珠子瞪圆：“不可能……碎片合一需要仪式……”
“可能我运气好。”觉凡喘着气说。
其实他现在糟透了。碎片合一瞬间抽走他一大股佛力，丹田快空了。阴寒毒气往心脉深处钻，左臂已经没知觉。
但玉璧在手，底气有了。
他心念一动，玉璧射出一道银白光柱冲进湖心入口。
原本三米直径的旋涡门户，瞬间扩大到十米。门户稳定下来，边缘泛起银色涟漪。
“秘境之钥……”代言人盯着玉璧，眼神贪婪，“给我！”
他扑过来，短杖顶端眼球睁开，灰光射出。
这次觉凡有准备了。玉璧往身前一挡，银光形成光幕。灰光撞在光幕上，“噗”一声消散。
“钥匙能挡灵魂攻击。”觉凡笑了，虽然笑得难看。
代言人暴怒，短杖疯狂挥舞。更多空间裂缝出现，有些叠加在一起形成黑色空洞。
但这次，觉凡不躲了。
他举起玉璧对着那些裂缝一照。银光扫过，裂缝居然在愈合——不是修补，是直接“抹掉”。
“这钥匙……能操控空间？”代言人喃喃。
“猜对了。”觉凡说完又是一口血。
他撑不住了。玉璧消耗太大，加上毒性发作，眼前发黑。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点。
“星云……过来……”他喊。
江星云跑过来扶住他：“我们先退……”
“不退。”觉凡把玉璧塞她手里，“拿着，带白玲和吉子进去。快！”
“那你呢？”
“我拦着他。”觉凡推开她转身，“走！”
江星云眼睛红了，但她没犹豫。转头喊：“白玲！吉子！走！”
白玲挣扎爬起来，三条尾巴虚影全散了。吉子冲过去扶住她，两人踉跄往湖心跑。
代言人想追，觉凡挡在前面。
“让开。”
“不让。”
“你都快死了。”
“撑到你死。”
觉凡说完把剩下佛力全灌进右手。金刚伏魔拳影凝实到极点，金光刺眼。
他扑过去，一拳轰向代言人面门。
代言人短杖格挡，两人硬碰硬。
“轰！”
气浪炸开。觉凡倒飞出去摔地上，这次彻底爬不起来了。
代言人也退了七八步，嘴角渗血。他看向湖心——江星云扶着白玲跑到入口边，吉子在后面掩护。
“休想！”代言人短杖一挥，空间裂缝出现在江星云面前。
江星云吓得停住，裂缝离她脚尖不到半米。
她手里玉璧自动发光。银光扫过，裂缝消失。
代言人愣了下，随即暴怒：“钥匙认主了？”
他话没说完，觉凡又扑过来。
这次没招式，就用身体撞。代言人被撞得踉跄，短杖差点脱手。
“你他妈……”代言人抬脚踹在觉凡肚子上。
觉凡闷哼，但双手死死抱住他腿。毒性蔓延到胸口，呼吸都困难，但就是不松手。
湖心那边，江星云一咬牙扶着白玲冲进银色门户。吉子紧随，三人消失在旋涡里。
进了。
觉凡松手瘫地上。
代言人一脚踢开他，看向湖心。入口还在，但玉璧被带进去了。
除非……
他低头看觉凡：“你把钥匙召唤回来，我不杀你。”
觉凡躺地上笑：“你……做梦……”
“那就死。”
代言人举起短杖对准他心脏。短杖顶端眼球浮现，开始充能。
灰光越来越亮。
觉凡闭上眼。丹田空了，佛力没了，毒性蔓延全身。
但等了半天，攻击没来。
他睁眼，看见代言人愣愣看湖心。
入口旋涡……在缩小。
从十米缩到八米，五米，三米……速度很快。
“不……”代言人顾不上觉凡了，疯狂冲向湖心。但他离入口还有五六十米，来不及。
旋涡缩到一米左右时，一道银光从里面射出来，落在觉凡身上。
是玉璧气息。
觉凡身体被银光包裹，浮起来飞向入口。
代言人冲到湖边，入口已经缩到脸盆大小。他伸手去抓，“嗤”一声手指被绞碎三根。
“啊！”他惨叫后退。
脸盆大小的旋涡最后闪了下，彻底消失。
湖面恢复平静。
代言人捂着手跪在湖边，盯着水面，眼神怨毒。
对岸还在打，但没刚才激烈了。水怪沉回湖底。
过了很久，代言人站起来走到觉凡刚才躺的地方。
地上有滩血，混着黑色毒液。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放鼻子前闻。
“影蚀之毒加神魂重创……就算进了秘境，你也活不过三天。”
他站起身看湖心。
“三天……我等得起。”
说完转身，一瘸一拐走向对岸营地。
夜风吹过湖面，带着血腥味。
远处树林里，一双金色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
眼睛主人轻声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