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吞掉四个人的时候，觉凡只觉得天旋地转。
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死死抓着江星云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抖。
白玲的尖叫从后面传来，吉子好像骂了句日语脏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分钟。
“砰！”
觉凡后背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江星云摔在他旁边，闷哼一声。
“都……活着吗？”觉凡喘着气问。
“活着……”江星云撑起身，四处看，“这是哪儿？”
觉凡也坐起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平原。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不知道从哪来的光。空气稀薄，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紧。
更诡异的是灵气——浓得吓人，但里头夹杂着狂暴的气息，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嚎叫。
白玲和吉子在不远处爬起来。白玲左肩伤口又裂了，血滴滴答答往下掉。吉子脸上多了道划痕，但眼神还是冷的。
“检查装备。”觉凡说。
江星云摸背包，松了口气：“玉璧在，还有干粮和水。”她顿了顿，“你的解毒丹也在。”
觉凡点头，看向四周。
平原上散落着巨大的骸骨，有些像人，但个头大得离谱，一根肋骨就比人还高。有些像野兽，但长着三个脑袋或者六条腿。
远处有宫殿的轮廓，残破不堪，但隐约有光在闪。
“阿斯加德遗落庭院……”江星云喃喃，“真进来了。”
“代言人呢？”白玲警惕地四处看。
话音未落，五十米外地面“噗”一声，钻出个人。
是代言人。他断臂伤口用布条扎着，但那条黑色手臂还在，这会儿正撑着地面爬起来。他看到觉凡，眼神一冷，但没冲过来。
又一阵空间波动。
兰斯洛带着两个骑士出现在三十米外。三人都是灰头土脸，其中一个骑士盔甲都裂了。
六个人，分三拨，彼此盯着，谁都没动。
最后还是兰斯洛先开口：“看来……只有我们进来了。”
“你的人呢？”觉凡问。
“在外面。”兰斯洛苦笑，“入口关得太快。”
代言人突然转身就往宫殿方向走。
“站住！”白玲想追。
“让他去。”觉凡拉住她，“这地方不对劲，别贸然行动。”
确实不对劲。
心通慧眼在这儿被压制得厉害，只能看清百米内的东西。而且看到的不是活物气息，是一团团扭曲的、混乱的能量。
白玲的妖族本能也预警了。她耳朵竖起来，尾巴毛炸开：“有东西在靠近……”
地面开始震动。
“咔啦……咔啦……”
骸骨堆里，几具三米高的岩石傀儡爬出来。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动作缓慢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守卫？”吉子拔出苦无。
“更像是……清理闯入者的。”觉凡皱眉。
六具石傀儡，分散开围过来。代言人那边也被两具盯上，兰斯洛那边三具。
“先各自解决！”兰斯洛喊了一声，带着骑士结阵迎敌。
代言人更干脆。黑色手臂一挥，空间裂缝切向石傀儡胸口。
“铛！”
火星四溅。裂缝只在石头上留下道白痕，连碎屑都没崩下来。
“这么硬？”代言人脸色变了。
觉凡这边也动上手了。
白玲一口狐火喷过去，石头表面被烧得发红，但傀儡动作不停。吉子苦无扎向眼眶，“叮”一声被弹开——那火焰居然是实体？
“核心在胸口！”江星云突然喊，“我刚才看到它们胸口有能量流动！”
觉凡咬牙冲上去。他现在佛力只剩两成不到，毒性还在发作，但没得选。
金刚伏魔拳轰在最前面那具傀儡胸口。
“咚！”
拳头砸在石头上，震得手臂发麻。石头裂开几道缝，但没碎。傀儡反手一巴掌拍过来，觉凡侧身躲开，地面被拍出个坑。
“力量至少金丹初期！”他喊。
白玲和吉子配合。狐火持续灼烧关节，吉子趁机专攻胸口裂缝。几下之后，“咔嚓”一声，傀儡胸口崩开，露出里面一颗暗淡的结晶。
结晶碎掉，傀儡倒地散架。
“有用！”白玲眼睛一亮。
但另外两具已经围过来。
远处，代言人那边也干掉一具，但黑色手臂上鳞片崩掉好几块。兰斯洛那边更惨，一个骑士被傀儡拍飞，吐血倒地。
“往宫殿方向移动！”觉凡做出决定，“别缠斗！”
四人边打边退。石傀儡动作慢，追不上，但它们好像有固定巡逻范围，追出百米就不追了。
停下时，已经离宫殿近了不少。
觉凡喘着粗气坐下，毒性又发作了，半边身体发麻。江星云赶紧拿出银针给他扎了几处穴位。
白玲蹲在一边，舔自己肩膀伤口——妖族自愈能力在起作用，但很慢。
吉子警戒四周，手里苦无一直没放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看那儿。”她突然说。
觉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具特别巨大的骸骨，像龙，但长着翅膀。骸骨旁边有一小滩干涸的暗金色痕迹，散发着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威压。
“那是……”江星云皱眉。
觉凡爬过去，心通慧眼全力运转。
信息反馈回来：“神血残留（雷神？）”。
他伸手碰了碰。暗金色痕迹已经凝固，像琥珀，但指尖碰到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进身体。
不是攻击，是……馈赠？
丹田里第五叶琉璃结界突然震动，表面浮现出一丝淡金色雷纹。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神血……”觉凡喃喃，“这地方，是神战遗迹。”
远处，代言人和兰斯洛显然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两人各自在不同的骸骨旁停留，都在吸收那些残留的神性物质。
“他们在变强。”白玲低声说。
“我们也得找。”觉凡撑着站起来，“这种神性残留能加速成长，不能让他们全占了。”
话音刚落，地面又震动了。
但这次不是石傀儡。
平原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苏醒。远处宫殿的光芒突然变亮，一股更古老、更威严的气息扩散开来。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这秘境，比想象中危险得多。
兰斯洛朝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带着剩下那个还能动的骑士，继续往宫殿走。
代言人更直接，黑色手臂撕开空间裂缝，整个人钻进去——但这次裂缝只维持了三秒就崩溃，他从二十米外摔出来，吐血。
“空间被限制了……”他擦掉血，眼神阴沉。
觉凡看向江星云：“还能走吗？”
“能。”江星云扶住他。
四人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平原上不止有神血残留，还有些更诡异的东西——比如一片区域长着会动的黑色藤蔓，比如一滩银色的水洼，水面倒映出的不是天空，是扭曲的人脸。
走了约莫半小时，宫殿轮廓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建筑群，虽然大半已经坍塌，但剩下的部分依然高达百米。正门是两扇紧闭的巨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浮雕。
奥丁，瓦尔基里，英灵战士……
门上方有句看不懂的文字，但透着股“非请勿入”的气势。
代言人和兰斯洛已经到门口了，正在研究怎么开门。
觉凡四人走近时，代言人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兰斯洛倒是点头示意。
“这门……”江星云盯着浮雕，“奥丁的独眼好像在动？”
不是好像。
觉凡清晰看到，浮雕上奥丁的那只独眼，缓缓转向了他们。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个古老、洪亮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此地乃阿斯加德碎片，英灵殿残影。”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审视。
“欲入此门，需证明资格。三道试炼：勇气、智慧、牺牲。”
“选择吧。试炼开始，生死自负。”
声音消失。
巨门旁凭空浮现三个光门，分别散发着不同的气息——左边杀气腾腾，中间平静如水，右边……透着股不祥。
代言人毫不犹豫走向左边勇气之门。
兰斯洛选择了中间智慧之门。
剩下牺牲之门，静静等着。
觉凡看向身边三个女人。
江星云握紧他的手：“一起。”
白玲和吉子点头。
四人踏进光门。
眼前一黑。
再亮起来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宫殿内部。
是一个……村庄？
江星云愣住：“这里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惨叫声。
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