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声混着呻吟从门缝里漏出来。
觉凡一脚踹在左边那扇黑铁门上。砰的闷响，门没开，反倒浮起一片血红色的纹路。紧接着门后就传来撞门声，一下比一下狠。
哐啷——！
门板从里面被撞塌了，烟尘混着浓腥气涌出来。
门后是个挑高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一个螺旋向下的石头阶梯。地上挤着二十来个鬼东西——暗红色的铠甲包着干瘪身体，眼眶里跳动着血火。有的提着双手巨斧，有的拖着链锤。血卫士，气息比外头那些骨头狠多了。
两个持斧的刚爬起来就扑向觉凡。巨斧带着罡风劈下。觉凡侧滑半步让开，右手双指点向一具手腕。金光炸开，血铠崩裂。那血卫士嘶吼一声，伤口处竟有肉芽蠕动愈合。
“结阵！”拉菲娜喝道。四名骑士圣光连成弧形光墙。她剑尖圣光吞吐，盯住后排几个眼眶血火闪烁的血卫士——那几个抬手虚抓，空气中凝结出暗红色血鞭，抽向觉凡。
链锤也到了。觉凡在斧影、链锤和血鞭的缝隙里腾挪，一掌拍偏锤头，手臂发麻。血鞭抽在护体金光上嗤嗤作响。
拉菲娜剑指血法师：“圣光锁链！”乳白光链缠向血鞭。压力稍减。
觉凡深吸气，右拳蒙上琉璃金色。他矮身躲过链锤，欺近一具血卫士，一拳砸中胸口。金刚伏魔拳意！嘭的一声，血铠炸裂凹陷，血火黯淡。他追上一指，剑光贯入裂缝。血卫士体内爆鸣，碎成一地暗红渣子。
解决一个，消耗不小。周围还有近二十个围上来。楼梯下传来更多脚步声。
不能拖了。
觉凡合十双掌，缓缓分开。琉璃金光域猛地扩散——渡厄金光领域全开！半径五十米罩住大半个前厅。
领域内，血卫士动作滞涩起来，像掉进胶水。血铠嗤嗤冒黑烟，血火不安跳动。但它们没像魔傀那样瓦解，只是被压制削弱。
“清场！”觉凡低喝，冲向最近一个。在领域压制下，血卫士慢得像定格。他一掌拍碎头盔，金光灌入，直接净化。
拉菲娜和骑士们冲进领域协助。圣光在领域内威力倍增，骑士们压力大减，砍瓜切菜般清理被压制的血卫士。效率飙升。
两分钟后，最后一个血卫士在圣光剑下碎成黑灰。
大厅安静下来。只剩地下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还有楼梯下方隐约传来的野兽低吼。
四个骑士拄剑喘气，圣光暗淡。拉菲娜脸色发白，额角见汗。维持领域对觉凡消耗也不小，他收回金光，吐出口浊气。
“下面，”拉菲娜剑指螺旋石梯，“声音和心跳都是从下面来的。”
石梯幽深，往黑暗里延伸，底部隐隐透出暗红光芒。一股更浓的腥热气息涌上来。
突然，楼梯下方传来尖锐嘶鸣！重物快速爬行的摩擦声，正往上冲！
“准备！”拉菲娜厉声示警。骑士们勉强重整阵型。
一道黑影从楼梯口窜出！不是血卫士。这东西四肢着地爬行，皮肤暗红布满血管，脑袋光秃，嘴裂到耳根，满口尖牙。速度快得带残影，直扑最前的安德烈！
安德烈举剑劈斩，圣光斩中怪物肩膀，炸开血花。怪物惨叫，动作不停，爪子划过安德烈胸甲，带起火星，留下凹痕。安德烈闷哼后退。
另一个同样怪物紧跟着窜出，扑向路易。拉菲娜一剑斩断其手臂，怪物竟毫不在意，疯狂撕咬，被两名骑士合力刺穿头颅才倒下。
“是血兽！被血池能量污染的野兽，只剩杀戮本能！”拉菲娜脸色难看，“下面不止这两只。”
楼梯下方传来密集爬行声和嘶叫，绝不止三五只。
“堵住楼梯口！”觉凡喝道，冲向楼梯。
他刚到楼梯边，下面黑暗中同时窜出三只血兽，从不同角度扑来。觉凡不退反进，身形一晃让开正面，左右手同时拍出，金光迸发，将两侧血兽脑袋拍碎。正面那只爪子抓在他后背，被琉璃净体挡下，只划破衣服。
但更多血兽涌上来，挤满楼梯口。它们单个不算强，但数量多，速度快，不怕死。
拉菲娜和骑士们过来支援，圣光乱斩，杀死数只。血兽尸体堆积，反而堵住楼梯口。下面还有更多在嘶叫推挤。
“让开！”觉凡双手结印，背后隐约浮现一尊模糊金刚虚影。虚影随他动作，同步一拳轰向堆积的尸体和后面血兽！
无形拳劲透过尸体传导，楼梯下方传来骨骼碎裂闷响和惨叫。拥挤血兽群为之一空。
觉凡脸色白了白，一丝疲倦感从骨髓里透出。强行催动未完全觉醒的第五叶能力，消耗巨大。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被烧掉一小截——是寿命。这一下，至少去了半个月。
楼梯下方暂时安静了。只有那心跳声，擂鼓般响着。
拉菲娜担忧地看他。觉凡摆手示意没事。
“走，下去。”他当先踏上螺旋石梯。石阶湿滑，沾着粘稠暗红液体，散发血腥和硫磺混合怪味。越往下，空气越闷热，心跳声越震耳，还夹杂液体翻滚的咕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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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高大石门。门缝里透出强烈的血光。
觉凡伸手，缓缓推开石门。
门后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巨大地下大殿，穹顶高耸。中央是一个直径超二十米的圆形血池，池内暗红粘稠血液如活物翻滚冒泡。池边立着七根粗糙石柱，每根柱子都用锈蚀铁链绑着一个人，有男有女，皆昏迷不醒，面色灰败。他们胸口微起伏，生命气息微弱，手腕被割开，鲜血一滴滴落入池中。
血池边有个石头祭坛，一个黑袍枯瘦如骨架的老者，正将黑色小瓶里的粘稠液体倒入骷髅头容器。旁边站着一个面色苍白、嘴唇鲜红、穿古典贵族服饰的中年男人——血族伯爵。
大殿四周还散站着十几个黑袍人。
石门打开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黑袍老者缓缓转身，露出干瘪如骷髅的脸，浑浊眼睛盯着觉凡，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来了比预想的快一点。正好，血月将至，祭品还差一点火候。”
血族伯爵舔了舔尖锐犬齿，目光贪婪扫过觉凡：“你的血一定很滋补。”
觉凡没理他们，目光落在血池和七根石柱上。
“放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血池翻滚声。
黑袍老者嘎嘎怪笑：“放人？他们是唤醒‘圣子’的钥匙，是荣耀”
话音未落，觉凡动了。
身形如电，直扑最近一根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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