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跳声沉得跟擂鼓似的，一下下砸在脚底板，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觉凡停下脚步，往地上啐了一口。周围那些烂骨头被他的金光领域犁过一遍，这会儿安分了，可前头还有更多，白花花一片铺到古堡门口。
拉菲娜走到他旁边，剑尖斜指地面。“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血池在预热。”她声音还算稳，但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越靠近，生命力流失得越明显。”
四个骑士跟在后面，脸上都有疲色。卡恩喘气声有点粗，圣光护盾的光芒也比刚才暗淡了。这鬼结界不光吸命，连正能量都吞。
“那就快点清过去。”觉凡说着，继续往前走。金光领域随着他的脚步往前推移。
走了大概一百米，不对劲了。
脚下的骨头堆突然炸开——嘭！嘭！嘭！好几处同时爆开，碎骨飞溅，从里面蹿出来的东西让觉凡眼皮跳了跳。
还是骨头架子，但跟刚才那些完全两码事。
这些新冒出来的骨架完整，关节处连着暗红色的筋腱，动作利索多了。眼眶里的鬼火是掺着血丝的暗红，身上裹着一层稀薄的黑暗能量场。
“小心！”拉菲娜厉喝一声，长剑挥出。一道圣光斩劈向最近的魔傀。
那魔傀抬起骨臂硬挡。圣光斩在骨臂上炸开，骨头裂开几道缝，但魔傀只是晃了晃，没散架！它眼眶里的血火一跳，另一只骨爪就抓过来。
安德烈立刻补上一剑，才把爪子劈开。
“这些东西硬！”安德烈吼道。
就这么一耽搁，周围已经站起来二十多具魔傀，摇摇晃晃围拢过来。
拉菲娜后退半步，和四名骑士结阵。圣光从五人身上升腾，连成一片光罩，把魔傀挡在外面。骨爪砸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圣光箭雨！”拉菲娜低喝，剑尖指向天空。无数乳白色光箭凭空凝结，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嗤嗤嗤嗤——！
光箭扎进魔傀身体，炸开一团团净化。七八具魔傀被扎成了刺猬，动作僵住，体表黑气直冒。
但拉菲娜眉头皱紧了。消耗太大，这一波下去，她明显感觉到圣力空了一截。而且那些被击溃的魔傀散落的碎骨和残余黑暗能量，像有生命般蠕动着，被旁边其他魔傀吸收。吸收了“养分”的魔傀，眼眶里的血火更旺了。
“它们在互相喂养！”拉菲娜心往下沉。
就在这时，觉凡动了。
他没管那些围攻圣光阵的魔傀，径直走向侧面几具落单的。一具魔傀发现他，骨爪抓向他面门。
觉凡不闪不避，右手探出，一掌印在魔傀胸口——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团暗红能量在跳动。
手掌接触的瞬间，金光迸发！
魔傀胸口那团暗红能量发出“嗤啦”一声爆响，瞬间湮灭。失去能量核心，骨架哗啦散开，掉在地上，骨头迅速变得灰白、酥脆。
彻底净化。
觉凡脚步不停，如法炮制，砰砰砰又是三掌，三具魔傀变成三堆枯骨。他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拉菲娜看得清楚，立刻改变战术：“骑士们，收缩防御，以守为主！掩护那位先生！”
四名骑士变换阵型，圣光护罩更加凝实。
觉凡没了干扰，在魔傀群里如入无人之境。他不用什么花哨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精准地找到每具魔傀的能量核心，佛力一吐，彻底净化。
但魔傀数量实在多，而且不断从骨头堆里爬出来。觉凡清理得快，它们补充得也快。
觉凡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还在“生产”魔傀的骨头地面，又看了看远处血光冲天的古堡。
得换个效率更高的法子。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不动了。丹田里，菩提金丹加速旋转，第五叶的芽点微微发热。
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
半径五十米，一个完整的金光领域瞬间成型！领域内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那些正在围攻圣光阵的魔傀，一进入金光范围，动作立刻变得迟缓，骨头上嗤嗤冒出黑烟，眼眶里的血火疯狂跳动。
“都进来！”觉凡喊道。
拉菲娜心领神会，立刻带着骑士们边战边退，进入金光领域。一进来，身上那股被吸扯生命力的感觉顿时一轻。
而那些魔傀，在金光领域的持续照射下，就像掉进强酸里的虫子，黑暗能量被迅速消融，腐肉筋腱干枯脱落，最后只剩下骨架，哗啦散掉，化作骨粉。
觉凡维持着领域，一步步向前推进。领域边界像一道移动的金色墙壁，所过之处，魔傀成片倒下、瓦解、净化。
十分钟后。
最后几具挤在古堡大门前的魔傀在金光中化灰。周围清静了，只剩下满地厚厚的骨粉。
古堡那两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门缝里渗出浓郁的血光。门上方有个残破的石雕鬼脸，空洞的眼眶俯视着他们。
地下传来的心跳声，此刻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擂鼓。
咚！咚！咚！
每一声响，都让门缝里渗出的血光波动一下。
拉菲娜脸色发白。“里面仪式已经进行到关键了。”
觉凡没说话，盯着那两扇门，心通慧眼微微开启。大门后面，血色能量几乎凝成实质，而在更深处的地下，一股庞大、暴烈的黑暗力量正在苏醒。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拉菲娜和四名骑士。四个骑士都显出了疲态。
“门后肯定还有东西。”觉凡说，“直接冲？”
拉菲娜握紧剑柄：“我们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古堡里面，除了那巨大的心跳声，隐约传来了别的声音。
铁链拖过石地的摩擦声。
还有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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