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觉凡四人已站在黑森林东侧。
林子大得望不见尽头,树木高耸入云,枝叶交错得密不透光。空气湿冷,裹挟着一股腐木的霉味,细细嗅来,里头还混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江星云裹紧外套,小声嘀咕:“这地方真邪性。”
吉子换了身深灰户外装束,手里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跳得让人心惊。白玲保持着人形,耳朵尾巴却没收,此刻耳朵竖得笔直,鼻尖轻动:“血腥味,淡,但渗得到处都是,像从土里钻出来的。”
约定的伐木小屋破败不堪,木头朽得发黑,屋顶塌了半边。他们到时,已有人候着了。
五人,清一色银白镶边的深蓝制服,笔挺肃穆。领头的年轻女人金发扎成利落马尾,眉眼与巴丽娜六七分相似,气质却迥异——巴丽娜是圣洁里藏韧劲,这位却沉静如冰封的湖面,眼神扫来时无波无澜,却让人不由挺直脊背。
她身侧站着四名高大男子,同样装束,手按腰间佩剑剑柄,站姿一看便经年训练。另有两名便装男子,年长的约莫四十,面色疲惫眼袋深重;年轻些的手捧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觉凡先生?”金发女人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清晰,“我是拉菲娜,巴丽娜的妹妹。奉教会之命前来协助。”
觉凡颔首,简略介绍了己方三人。拉菲娜也介绍了四名圣殿骑士:安德烈、卡恩、路易、马库斯,皆筑基巅峰,差临门一脚结丹。他们精于合击战阵,四人联手,困杀寻常金丹初期不在话下。
那两名便装男子是德国“第九局”联络官,年长的叫汉斯,年轻的是助手彼得。汉斯说话带着浓重德语口音,语速快而急:“你们不能再往前了!古堡被层鬼东西罩住了!”
他调出平板上的影像。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然是偷拍。林间空地上,阴森古堡矗立,城堡周遭笼罩着巨大半透明的暗红色罩子,状如倒扣的血碗。视频里,一只飞鸟不慎靠近罩子,瞬间如被抽干所有气力,羽毛黯淡,直挺挺坠落,未及落地已化作干瘪皮囊。
“我们派了三支探查小队,”汉斯抹了把脸,手指微颤,“配了最新的防护符文和能量中和器。结果只有第一支逃回两人,一个疯了,一个老了二十岁!后两支信号全断,人影无踪。那鬼东西吸食生命力,连我们装备的正能量电池都能吸干!它还会变,你攻击它,它反而变得更厚更邪门!”
拉菲娜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平静,内容却惊心:“据教会古老卷宗记载,这座冯·卡斯坦因古堡在十三至十七世纪间,至少发生过七次大规模血腥献祭,每次死者逾百。传言城堡地下深处存有古代血族遗留的‘源血池’,乃无数生灵鲜血与怨念凝聚的邪物,蕴含恐怖黑暗力量。魔罗殿择此地绝非偶然。他们很可能想激活血池,借血月之力完成某种转化或召唤。”
她看向觉凡:“姐姐让我转告,此次仪式若成,影响范围恐远超预期。我们必须阻止。”
觉凡未立刻答话。他走至林边,闭目缓缓吐息。心通慧眼无声开启,视野中世界褪去颜色,化为能量流动的脉络。
前方森林深处,一股庞大、粘稠、充满绝望与饥渴的黑暗能量场如活物缓缓蠕动。而在那能量场核心处,除却浓郁阴邪血气,他还感知到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空间波动。
虽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平静水面下暗藏的漩涡。
“结界不单吸食生命能量,”觉凡睁眼回望众人,“内里还掺了别的东西,类似空间碎片。强行硬闯,恐引发空间乱流,将我等卷入撕碎。”
拉菲娜眼神微动:“你有办法?”
“且试试。”觉凡道,“你那圣光,可暂稳空间?不需太久,几秒足矣。”
拉菲娜思索片刻,点头:“可。但需精准配合。”
“便好。”觉凡指了指吉子、白玲与江星云,“她三人在外围。我等进去后,外头必有漏网之鱼或变故,需人策应。吉子负责暗哨清除,白玲以狐火清场,星云”他看向江星云,“你观情况,以心眼助她们规避凶险。”
江星云咬了咬唇,显然想跟进去,可见觉凡不容置疑的眼神,终是点头:“你万事小心。”
“放心。”觉凡轻拍她肩,触手温软,旋即收手,“打不过我还不会跑么。”
计划既定:觉凡与拉菲娜携四骑士正面突破结界;江星云三人于外围林间隐蔽,随时支援;第九局两人负责更外围接应通讯——他们也不敢再往里凑了。
众人抓紧休整,略进饮食,检查装备。拉菲娜与四骑士低声以拉丁语快速交流战阵配合细节。白玲跑到一旁,对巨树练习狐火控制,蓝焰时大时小。吉子如猫般攀上附近最高枝,隐于叶间,以微型望远镜观察古堡方向。
觉凡靠坐冷杉树下,闭目养神。丹田内,第五叶芽点仍微微搏动,对外头那庞大邪恶能量场,它似有种本能渴求?抑或抵触?说不清。但此番,或许真要靠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