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雨。天色灰蒙蒙的，雨丝斜打在舷窗上。觉凡一行人随人流往外走，吉子习惯性地走在最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江星云牵着已化成小女孩的白玲。白玲发间别着狐狸发卡，看着像个漂亮混血儿，只是眼睛偶尔闪过不属于孩子的锐利。
“巴黎真潮。”江星云拢了拢衣领。
觉凡没说话，手里握着勾玉。从下飞机起，心通慧眼便维持着最低感知——飞机上那金发青年让他觉得这趟欧洲之行难有太平。
入境时果然出岔子。
轮到他们过关，中年海关职员看了护照又打量觉凡，皱起眉头。他敲了几下键盘，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法语。
很快，两个便装人员走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四十岁，身板结实；女的年轻些，金发束成马尾，走路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
“请随我们来。”男的用英语说道，语气强硬。
吉子上前半步：“有问题吗？我们合法入境。”
“例行检查。”女的声音冰冷，“请配合。”
觉凡抬手止住吉子，点了点头。
四人被带进单独检查室。房间不大，只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男的——觉凡听见女的叫他卢克——走到桌后坐下。
“打开行李。”卢克盯着觉凡的布包，“尤其是那个包裹。”
吉子脸色微沉，被觉凡轻轻拉住。
“为何？”觉凡用法语问。
卢克挑眉，没料到和尚法语这么好。“我们接到线报，你们可能与国际文物走私案有关。请配合检查。”
江星云将白玲往后拢了拢，手悄悄探向随身小包。白玲安静地盯着两个便衣，瞳孔深处有淡金光闪过。
觉凡没动。心通慧眼“观”着这两人——体内有能量波动，筑基初期到中期水准，是官方训练的异能者。但情绪里没有真正的警惕，只有例行公事的敷衍和刻意强硬。
有人在背后指使。
“打开包裹。”女特工艾米丽手按腰间——那里鼓着，该是配枪。
气氛紧绷。觉凡的布包里有灵隐木鱼、勾玉等物，能量波动瞒不过专业设备。真被查出来会很麻烦。
就在此时，觉凡双手合十，做了个自然动作。他唇微启，未出声，一股温和精神波动漾开——如古刹梵音，无形无质。
这是第五叶开后对菩提妙音的新悟。心念所至，佛力自生。
卢克与艾米丽同时晃神。一刹那，两人眼中强硬消退大半，神情恍惚。卢克甚至揉了揉太阳穴。
觉凡趁隙开口，语气平和：“许是误会。我们是受巴黎‘东方文化沙龙’邀请的访客，这是邀函。”
他从怀中取出精致卡片——陆清雪早备好的，经得起查。
卢克接过细看，与艾米丽对视数秒，将邀函递回：“抱歉，或许真是误会。你们可以走了。”
吉子一怔。江星云也眨了眨眼。
觉凡颔首，提起布包：“多谢。”
四人走出检查室。走出几十米，江星云小声问：“凡哥，你刚才做了什么？”
“一点小安抚。”觉凡道，忽然回身望了一眼。
检查室外走廊尽头有面单向玻璃。觉凡用心通慧眼“见”到玻璃后站着两人——飞机上那金发青年亚历克斯，和一位鬓发花白、背脊挺直的老者。
亚历克斯在对老者说着什么，老者摇头，又说了几句。亚历克斯耸肩摊手，面露无奈。
“果然。”觉凡收回目光，“走罢。”
白玲扯了扯他袖子：“后头有人跟着。”
心通慧眼感知到，两个不起眼的旅人不远不近缀在后面，心跳节奏和步态暴露了受过训练的身份。
“让他们跟。”觉凡平静道，“正好缺个引路的。”
“引路？”吉子不解。
“这些人既盯上咱们，必备好了住处‘款待’。不如让他们‘请’咱们去。”觉凡唇角微扬，“先去你在第三区的安全屋，甩掉尾巴。”
吉子眸光一亮：“明白。”
十分钟后，机场地下停车场某转角，跟踪者跟丢了目标。两人面面相觑，忙掏对讲机汇报。
此刻，觉凡四人已坐上计程车驶向第三区。
车窗外雨仍在下。江星云望着窗外：“这巴黎……似不欢迎咱们。”
“欢迎与否，都得来。”觉凡摩挲着勾玉，“方才只是开胃菜。正餐还未上。”
计程车穿过雨夜巴黎。而机场单向玻璃后，老者与亚历克斯的对话仍在继续。
“精神影响？”老者蹙眉。
“十分确定。”亚历克斯神色严肃，“很温和，可效用极强。卢克与艾米丽都是二级特工，竟被轻易影响。”
老者沉默片刻：“看来教廷消息不假。黑莲宗被他一人端了……”
“还继续‘接触’么？”
“要，但换方式。”老者道，“他不是来赴沙龙么？便在沙龙上教他见见该见的人。”
“巴丽娜？”
“还有她妹子。”老者笑了笑，“光明教廷想插手，便让他们去碰。咱们坐山观虎斗。”
亚历克斯点头，又问：“那和尚身边几个女子……”
“莫打主意。”老者瞥他一眼，“穿运动服的是日本伊贺流忍者，反跟踪伎俩你看到了。另外两个，一个身上有淡妖气，另一个能被那和尚带在身边，岂会简单？”
亚历克斯不语。
老者转身走向门口：“传话下去，撤明面监视，留暗桩别跟太紧。给沙龙递话，备些‘特别节目’。”
“什么节目？”
“届时便知。”老者推开门，回头道，“记着，在欧洲，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那和尚再厉害，也得按规矩来。”
门合上。
亚历克斯望向雨夜巴黎，摸出手机发了条讯息：“目标已脱监控，往第三区。按乙案预备。”
他收起手机，嘴角勾起轻笑。
“和尚……沙龙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