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上人瘫在灰烬里,胸口窟窿边缘焦黑,却还吊着口气。他喉咙里嗬嗬作响,眼珠瞪着觉凡:“你的佛光……不对路数……”
觉凡没理他,拾起焦黑的莲杖。杖身冰凉刺骨,残留邪力被金光烫退。他用杖尖拨开灰烬,找出几片黑色莲种碎片,和玉片一并收好。
江星云走过来,看了眼老和尚:“还活着?”
“正好问话。”觉凡蹲到他面前,“月晦之夜什么意思?那些女子在哪儿?”
黑莲上人咧嘴,露出染血的牙:“你觉得……我会说?”
“你会。”觉凡语气平静,“邪功反噬,神魂正被自己污秽之力腐蚀。这痛苦比凌迟惨十倍。你撑不过一炷香。”
老和尚笑容僵住。
“老实交代,我给你个痛快。”觉凡看着他,“用佛力净化残魂,你还有轮回的机会——虽然下辈子投成什么都难说。”
这话戳中要害。黑莲上人眼神挣扎片刻,终于垮了:“她们……还活着……佛塔底下血池密室……月晦夜子时……用七人极阴之血浇灌黑莲……助我结逆佛金丹……”
“黑莲种子哪来的?”
“三年前……西洋人给的……他说是‘暗殿’外使……给我种子和功法……让我在日本收极阴愿力……定期上缴……”
江星云脸色一变:“暗殿?”
觉凡抬手止住她,继续问:“这次仪式也是他们指使?”
“是特别任务……月晦夜必须完成……黑莲精华要急送欧洲总部……”
“西洋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自称威廉……金发蓝眼……左手背有黑色十字刺青……他说事成后……引我见‘圣子’……”
最后一个字吐出,老和尚眼里光散了。
觉凡伸手按他额头,渡厄金光涌入,将污秽残魂净化。黑莲上人身子最后痉挛一下,彻底不动了。
“又是暗殿。”江星云低声道,“中州邪罐,日本黑莲宗,都和他们有关。”
白玲走过来:“能在日本扶植邪教,手还伸到欧洲……这麻烦不小。”
吉子靠在一旁包扎伤口,抬头道:“大师答应我的事……”
“我记得。”觉凡看向她,“名单和证据。”
吉子从忍具袋摸出油纸包抛来。觉凡打开扫了眼,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页按了血手印的日文纸。照片上是几个和服老者与黑莲宗僧人密谈。
“这是三长老勾结黑莲宗的证据。另几个是家族里和他串通的管事。”吉子说,“大师助我清理门户,波多野家便是您的盟友。”
觉凡把油纸包递给江星云收好:“可以。但先要处理黑莲精华的线索。”
他重新拿起黑莲杖,指尖金光抹过杖身。焦黑表层脱落,露出暗沉如玉的质地。杖身内隐约可见暗红脉络流动,散发着与中州邪罐同源却更精纯的邪气。
“同出一脉。”觉凡站起身,“吉子,你家的情报网能查到运输渠道么?”
“半天时间。”吉子点头,“黑莲宗要走货,必过本土渠道。伊贺流在港口和海关有人。”
“去查。重点大阪港往欧洲的航线。另外联系陈老板,让他来处理这里。”
吉子领命,闪身消失。
白玲凑近嗅了嗅莲杖,嫌恶地打喷嚏:“真冲。咱们接下来干啥?”
“等。”觉凡盘膝坐下,“等消息,然后去欧洲。”
江星云在他身边坐下,拉过他点破邪莲的手。食指中指指尖焦黑开裂,深可见骨。她眼眶一红,小心上药。
“疼不疼?”
觉凡睁眼看着她微颤的手,笑了:“比折寿强点。”
“你还笑!”江星云瞪他,动作却更轻了,“回回都这么拼命……”
“心里有数。”
远处传来警笛声。几辆黑色厢车驶入前庭,下来十几个便装干练的汉子。为首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正是陈老板陈启明。
陈启明快步走来,扫了眼场间,拱手道:“大师辛苦。剩下事交给我,警方已打过招呼,这些女子会妥善安置。黑莲宗余孽一个不漏。”
觉凡起身还礼:“有劳。”
“分内事。”陈启明压低声音,“吉子小姐传来消息——黑莲精华走国际快递特殊渠道,伪装成宗教艺术品,明天下午从大阪港发船,目的地法国马赛。”
“船名编号。”
陈启明递来纸条:“‘海洋清风号’,集装箱cbx-7713。吉子小姐已安排人手在港口盯着。”
觉凡接过纸条揣好:“多谢。”
“欧洲水很深。”陈启明犹豫道,“除了暗殿,还有血族、圆桌会、光明教会。您这一去……”
“更热闹。”觉凡笑了笑,转身走向寺外,“走了,后会有期。”
江星云和白玲连忙跟上。
走出岚山地界,吉子从树影中闪出,单膝跪地:“主人,都安排好了。家族那边已传消息,三长老应该已知道黑莲宗出事。”
“订最近航班飞巴黎。”
“是。”吉子起身操作手机。
江星云与觉凡并肩:“凡哥,暗殿到底想干什么?中州收怨气,日本收极阴愿力,现在运黑莲精华去欧洲……像是在准备大型仪式。”
觉凡沉默。
他想起黑莲上人临死的那个词——圣子。还有中州邪修提过的“圣子降临”。
若这一切背后是同一人……
“星云,记得下山前师父说的话么?”
“什么?”
“他说世上有种人,不信神佛,不敬天地,只想把整个世界拖进他们的‘理想国’。”觉凡望着远处城市灯火,“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比疯子更危险的野心家。”
江星云心头一寒。
白玲缩了缩脖子:“我觉得欧洲之行会比想的还刺激……”
吉子订完机票,收起手机,神色复杂地看向觉凡:“主人,航班明早九点。另外……刚收到家族密报。”
“说。”
“伊贺流内部,不止三长老和暗殿有联系。”吉子声音压得很低,“家族里几个常年闭关的老怪物,最近似乎也和某些西方来客接触频繁。”
觉凡脚步一顿。
夜色中,他的侧脸被灯火勾勒出冷硬线条。
“知道了。”他说,“先处理眼前事。至于那些老怪物——”
他转头看向吉子,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等我从欧洲回来,一个一个,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