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挑眉，没好气地问：“忘了什么？”
“二哥，你快派哮天犬去华山一趟，把狐狸精接过来！”杨婵抓着他的胳膊晃得更急了，语气里满是急切，“我光顾着担心相夷，竟把它给忘在华山行宫了，它一个人在家肯定害怕！”
“狐狸精？”杨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寒气直冒，眉峰拧成了疙瘩，“李莲花那小子竟胆大包天，在华山养了狐狸精？！”
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好啊，这小子不仅拐走我妹妹，还敢私藏妖精，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不是不是！”杨婵连忙摆手，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真的狐狸精！是我和相夷养的一只大黄狗！”
她生怕二哥误会，急忙补充：“是相夷给取的名字！他说那狗毛色黄得透亮，聪明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就叫狐狸精了！”
杨戬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可随即又被这离谱的名字噎得嘴角直抽，额头青筋突突跳。
李莲花？这名字本身就透着股酸腐气也就罢了，给狗取名居然叫狐狸精？这什么狗屁审美！
他瞥了一眼还在为大黄狗担忧的妹妹，心里暗自下了定论：以后孩子的名字，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取！不然指不定会取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丢尽我司法天神的脸面！
这边杨婵还在喋喋不休：“二哥你去华山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只大黄狗啊？它特别乖，还会帮我看家呢！”
“没注意。”杨戬黑着脸回了一句，心里却已经盘算着，等下就吩咐哮天犬跑一趟，顺便让哮天犬教教那只叫“狐狸精”的笨狗，什么才叫真正的神犬风范。
这时杨婵又想起二哥素来瞧不上凡人，立刻挺起胸膛：“对了二哥！你可别小瞧相夷！他根本不是靠什么强者提携，是自己硬生生突破了仙凡壁垒，踏入仙道了！”
“哦？”杨戬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倒是没想到，那凡人竟有这般魄力和悟性，能凭一己之力破界入道，倒比他预想的要强上几分。
“那是自然！”杨婵见他动容，立刻乘胜追击，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李莲花的好，“夫君他心性坚韧，碧茶之毒缠了九年都没磨垮他；悟性更是超绝，凡间武学都能悟出几分道韵；而且他还温柔体贴，待我极好，为了护我清誉，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
她越说越起劲，眉眼间满是自豪，半点遮掩都没有：“他就是知道二哥你看不上凡人，才非要自己突破仙道才敢来见你！他说，一定要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证明他配得上我！”
杨戬听着妹妹滔滔不绝的夸赞，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这丫头，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全往外拐了。
但不得不承认，李莲花这番心性和毅力，确实让他高看了一眼。
“仙凡阻隔，不过是天道设下的藩篱。既然天道不公，那便……打破它。”杨戬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缥缈的云海，半晌才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杨戬的妹妹，何须受这世俗规矩束缚？”
他转过头，看向杨婵，眼神锐利而充满力量：“待他归来，本座亲自为他指点仙途。丹药、功法、天庭应有尽有。”
这话几乎是松了口，杨婵瞬间喜出望外，扑上去抱住杨戬的胳膊，又哭又笑：“二哥！你真好！婵儿就知道二哥最疼我了！”
杨戬僵硬地任由妹妹抱着，脸上那冷硬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些许，只是嘴上依旧哼道：“莫要高兴太早。仙路艰难，若他自己不争气，半途夭折了，可怨不得旁人。”
说着，他握住妹妹的手腕，指尖探到温润的脉象，眉头又皱了皱，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郑重：“你如今怀着身孕，是头等大事，往后便留在我这司法天神殿好生养胎。”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灵气充裕，又有仙医时时照看，比你那华山行宫安稳百倍。安胎的灵药我已让人去备，你只管安心住着，不许再胡思乱想，不许再哭哭啼啼，更不许再私自下凡。”
杨婵愣了愣，随即眉眼弯弯地点头，蹭了蹭他的胳膊：“二哥最好了！还有狐狸精，一定要让哮天犬把它平平安安接来呀！”
哼，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知道本座的好。
杨戬腹诽着，眼底却满是纵容，心里头那点想揍妹夫的念头又冒了出来——等那小子来了，定要掂量掂量他的斤两，顺便问问他，给狗取名狐狸精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带脑子！
若敢对婵儿有半点亏欠，本座饶不了他。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已然开始盘算——等那小子来了，先看看他这仙道修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同时又立刻传令下去，命仙官将西偏殿收拾出来，布上聚灵阵，再让哮天犬速速去华山接那只叫“狐狸精”的大黄狗，顺便调遣天庭药圃的仙官，备齐安胎和修炼所需的诸天灵药。
哮天犬领了司法天神的令，四蹄生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落到了华山行宫门口。
它抖了抖威风凛凛的黑鬃毛，昂首挺胸地踱进院子，一眼就瞧见廊下那只大黄狗——正是此行要接的“狐狸精”。
此刻它肚皮圆滚滚的，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爪子边还散落着几块沾了蜜露的野果干，想来是华山的生灵感念圣母娘娘的恩泽，偷偷投喂了这只留守的狗子。
“呔！来者可是那唤作‘狐狸精’的黄狗？”哮天犬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自带三分仙家威严。
那黄狗被这一嗓子惊得一哆嗦，嘴里的野果干“哐当”掉在地上，它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黑豆眼，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只威风凛凛的神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疑惑声。
“吾乃二郎显圣真君座下哮天犬是也，奉真君之命，特来接你上天庭，”哮天犬踱着方步绕着黄狗转了一圈，鼻尖嗅了嗅，嫌弃地撇撇嘴，“啧，一身凡狗的土腥味混着野果甜气，还取了个‘狐狸精’的怪名，真是丢尽了犬类的脸面。”
狐狸精似懂非懂，歪着头看它，忽然摇着尾巴凑上去，想舔舔哮天犬的爪子示好。
“放肆！”哮天犬侧身躲开，心里暗道，这般没规矩的凡狗，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它心念一动，周身灵光一闪，瞬间化作人形——竟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大叔，一身玄色劲装，眉眼锐利，自带一股悍然之气。
它这一化形可不得了，狐狸精“嗷呜”一嗓子，吓得浑身毛发倒竖，尾巴夹得紧紧的，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躲到廊柱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地瞅着他，活像见了山里的凶煞。
哮天犬见状，颇为满意地扬了扬下巴，手往腰间一叉，摆出训话的架势：“往后到了天庭，须得守吾的规矩！每日卯时起，辰时练扑咬，午时练追踪，酉时练巡猎，不许偷懒，不许偷食，更不许再顶着‘狐狸精’这等歪名招摇过市，听懂了？”
训完话，它看着廊柱后那团抖成筛糠的黄毛，又嫌弃地皱了皱眉。
罢了，这般蠢笨的凡狗，不点拨点拨，怕是进了天庭都要丢真君的脸。
它指尖凝起一缕仙光，屈指一弹，那道灵光便没入大黄狗的眉心。
刹那间，狐狸精原本纯真的黑豆眼清明了几分，竟隐隐有了几分灵慧之气——竟是被哮天犬随手开了灵智。
狐狸精愣了愣，晃了晃脑袋，再看向哮天犬时，眼里的恐惧少了些，多了点懵懂的敬畏。
它试探着蹭了蹭哮天犬的靴子，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哮天犬板着脸，心里却微微松快了些。
它拎起狐狸精的后颈皮，将这团软乎乎的毛球提溜起来，刚要腾云，又瞥见地上散落的野果干，犹豫了片刻，还是用脚尖把果干扒拉到一起，用法力裹了，一并拎在手里。
“罢了罢了，看你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姑且带你带上这凡物，”哮天犬嘀咕着，四蹄一蹬，驾起祥云往南天门飞去，“到了天庭，可不许再这般馋嘴，丢我的脸，更丢真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