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从最初的震撼感动,到听见周遭越发“接地气”的议论,再看到夜空中那幅生动的“连环画”,终于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肩头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她这一笑,李莲花心头那点尴尬和羞赧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握紧她的手,无奈又宠溺地低声道:“夫人……这下为夫这‘惧内’之名,怕是板上钉钉了。那画……可能稍微……形象了点。”
杨婵仰头看他,眸光如水,笑意盈盈:“我觉得画得很好,很……生动。尤其是那朵莲花,一看就知错能改。”
李莲花:“……” 夫人,你学坏了。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吻她的发顶:“那婵儿,喜欢吗?”
杨婵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喜欢……太喜欢了……”她抬头望向他,眼中泪光盈盈,却笑得如繁花盛开,“只是……夫君这般张扬,明日怕是要传遍天下了。”
“那便传吧。”李莲花不以为意,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坚定,“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李相夷的夫人,值得这世间所有盛大与偏爱。”
杨婵从他怀中抬起头,拭去眼泪,望向窗外依旧热闹的城池,和那些尚在回味这场盛大告白的人们,眼底温柔,眉梢带俏。
她轻轻推开李莲花一些,走到窗边,双手在身前优雅地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指尖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晕,对着窗外无边夜色,轻轻一扬。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
但就在下一瞬,扬州城的上空,毫无预兆地,开始飘落起粉色桃花花瓣组成的细雨。
花瓣并非实体,轻盈如梦,带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气,落在人们的发间、肩头、掌心,触之微凉,随即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悄然消散,不留痕迹。
“天啊!桃花雨!”
“好香!是桃花!”
“花瓣碰到就化了!是仙术吗?!”
“是幻象?不……我能闻到香气!”
刚刚从烟花盛景中回过神的人们,再次陷入更大的惊叹与狂欢。孩子们跳着去接“花瓣雨”,情侣们在如梦似幻的桃花雨中相拥,整座城市弥漫着浪漫至极的气息。
杨婵仰头看他,眼底盛着漫天烟火的碎光,声音软得像风里的花瓣:“夫君赠我漫天烟火,我便赠你满城桃花雨。”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轻捻,花瓣化作一缕幽香散去,“这桃花带着治愈强身的灵气,亦是给全城百姓一场机缘。”
李莲花快步上前抱住她,眼中满是担心:“婵儿……”
她仰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笑意浅浅:“夫君今日这般高调,满城皆知剑神致歉。我便添上这一笔,让他们猜猜,是剑神的诚意动人,还是天降的神迹更妙。”
李莲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替他分担那些可能非议的视线。心中涌起万千感动,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低唤:“婵儿……”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眉头轻蹙,关切道:“动用这般神力,可对你身体有影响?”
“无碍,没费什么神力。”杨婵柔声道。
李莲花心头一松,立刻又涌上满满的欢喜与得意。他将她拥紧,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我就知道!我家婵儿不仅神力非凡,还心系万民,尤其最懂她夫君的心意——”
可这得意没持续两秒,他忽然脊背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慌忙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都变了调:“等等——婵儿!你这般动用神力,动静会不会太大?你二哥他……该不会有所察觉,突然杀过来吧?”
没等杨婵回话,他又急忙直起身,挺了挺胸膛,一脸认真:“你放心,为夫这阵子可没懈怠!剑术灵力都有精进!就是……就是还没准备好跟他切磋。真要动起手来,我估摸着眼下也就只能周旋个百十招,想赢……还得再练练。”
杨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的“备战”宣言逗得再也忍不住,笑得肩头直颤,伸手轻点他的额头,哭笑不得:“你还真准备跟我二哥打一架啊?傻夫君,我二哥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李莲花先是一愣,眼珠子定住片刻,随即耳根迅速红透。
他赶紧把她往怀里一拽,脑袋埋在她发间,闷声嘀咕:“那不一样,万一呢……做夫君的,总得护着你,凡事都得往最稳妥了想。”
杨婵靠在他怀里,忍笑道:“再说了,夫君,你哪里打得过我二哥嘛。他可是二郎显圣真君,掌管天庭十万天兵天将,三界有名的战神。你又不会飞,也扛不住他的天眼……”
李莲花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委屈:“夫人!你——你怎么总夸他!一会儿说他‘俊美无俦’,一会儿说他‘法力无边’,一会儿又说他‘威严厉害’!在夫人心里,是不是觉得二哥哪儿都好,夫君就什么都不好了?”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明晃晃的控诉和醋意,活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杨婵:“……” 她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连自己亲二哥的醋都吃上了?
但看着自家夫君那副“你不哄我我就要难过死了”的表情,杨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连忙伸手捧住他的脸,柔声哄道:“夫君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我二哥是二哥,是亲人,再厉害再俊美,那也与夫妻情分不同。”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微抿的唇角,声音又软了几分:“在我心里,夫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心怀慈悲的仁医,是我愿意托付终身、共度白首的良人。夫君的好,是独一无二、谁也比不了的。”
见李莲花眼神微动,但嘴角还倔强地抿着,杨婵又追加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再说了,我二哥再厉害,他能为我放满城烟花、画‘认罪莲花’吗?他能这般……这般傻乎乎地吃自己二舅哥的飞醋吗?”
李莲花:“……”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满足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复杂表情。
耳根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把人重新搂紧,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笑意:“夫人……惯会哄我。”
“才不是哄,”杨婵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里满是依恋,“是真心话。”
她心里默默对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二哥道了声歉:对不住啦二哥,为了哄我家这个醋坛子,只好暂时“委屈”一下你的威名了。
李莲花被这番真心话哄得浑身舒坦,仿佛泡在了温泉水里,连骨头缝都透着暖意。
方才那点因“比不过二哥”而生的小小沮丧,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婵儿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婵儿最爱我!
“我身体好了!神仙显灵了!”
“是神迹!太美了!果然是神仙眷侣!”
“李夫人肯定是仙女下凡!!!不然怎么能招来满城桃花雨啊!”
“剑神放烟花告白,天降桃花雨回应!天作之合啊!”
“今天这扬州城,真是开了眼了!比当年剑神的红绸剑舞还轰动!”
听着楼下传来的、越来越夸张的议论和笑声,李莲花在杨婵肩头低笑:“夫人这‘回礼’,可是把为夫的风头都抢光了。”
杨婵靠着他,也忍不住笑弯了眼,故意逗他:“那夫君可要再想想别的法子,把风头抢回来?”
李莲花亲了亲她的耳廓,笑意盈满眼底:“抢什么抢?”他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里满是宠溺,“只是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剑神李相夷不仅要费尽心思哄夫人开心,还得跟夫人‘斗法’争个高下——虽然,多半是争不过的。”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懊恼,只有满满的宠溺与骄傲。
杨婵转过身,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一触即分,眼中星光璀璨:“不是争高下,是……琴瑟和鸣。”
李莲花心头巨震,随即化为无尽柔情,低头深深吻住她。
烟花渐歇,桃花雨止。但扬州城的热情久久不散。
李莲花牵着杨婵回客栈,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投来的目光无比热烈。
一位卖花小姑娘跑过来,塞给杨婵一枝新鲜花束:“仙女姐姐,送给你!祝你和剑神哥哥永远这么好!”
旁边卖酒的大汉笑着高声喊:“李门主!好样的!疼媳妇的汉子,酒钱俺给你免了!”
“李门主,你夫人原谅你了吗?”
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和应和。
李莲花:“……” 有点招架不住这过于直白的热情。他赶紧护着杨婵,加快脚步,几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刘如京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自家门主那努力维持风度实则脚步匆匆的背影,嘴角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立刻抿紧嘴唇,迅速恢复成那副冷硬模样。
他瞥了一眼远处板车上被烟花巨响和漫天光华惊动、眼中只剩一片死寂茫然的单孤刀,心中冷哼:畜生,看到了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