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怔住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宣言震得心头悸动。
李莲花却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
“婵儿,我李相夷这一生,认定了的,就绝不会放手。”
“所以,我们去找你二哥,是因为我敬重他是你的至亲,是我夫人的兄长,我愿意接受考验、证明自己。但绝不是什么‘求他成全’。”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沉静而霸道:
“我们的婚事,我们自己说了算。谁,也别想拆散。”
这一番话说得杨婵眼眶发热,却又忍不住想笑。
她夫君这性子……平时温温和和,真较起劲来,骨子里那份李相夷的傲气与霸道,竟是半点没少。
“夫君,我陪着你。”杨婵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眼中亦有水光闪动,语气却温柔而坚定,“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掌握这份力量。然后……我带你回家,堂堂正正地去见二哥。”
李莲花心渐安定,但想到要面对那位传说中的司法天神,他仍有些忐忑:“你二哥他……真的会接受我吗?”
杨婵想了想,实话实说:“二哥眼光很高,对接近我的人都会严格审视。但夫君你品性纯良,天资卓绝,对我一片真心。只要二哥看到你的好,看到我们真心相爱,他一定会理解的。”
她顿了顿,轻声道:“况且,我们主动去找他,把事情说开,总比让他从别人口中知道要好。这是对他最基本的尊重,也是我们作为家人该有的担当。”
李莲花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他握紧她的手:“我的夫人,我自己守。”
杨婵被他这番认真的模样触动,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夫君,你不用太紧张。我二哥他……其实很疼我。”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他想不认也不行。何况,我家夫君哪里不好了?长相俊美,温柔体贴,医术高明,厨艺精湛,还会种萝卜,多厉害!”
李莲花被她夸得嘴角上扬,但嘴上还不肯饶,垂下眼睫,语气低落:“那……万一你二哥觉得我配不上你,要按天规处置我们怎么办?万一他铁面无私……为夫只是个凡间武夫,还曾中过毒,身子也不好……配不上夫人的。”
杨婵被他这副“茶艺”表演弄得哭笑不得:“李莲花!你好好说话!我二哥是严肃,但他讲道理,明是非。我选中的人,他一定会尊重。再说了,”
她语气认真起来:“我们现在该想的不是‘配不配’,而是如何面对现实,解决问题。二哥他会理解,也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李莲花看着她恳切而信任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被责任感和决心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好。婵儿,我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将她搂紧,声音闷闷的:“但是婵儿,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以离开我。天规若要罚,罚我一人就好。”
“又说傻话。”杨婵回抱住他,心软得一塌糊涂,“既为夫妻,自当同甘共苦。天规要罚,我们一起担。”
李莲花侧过头,在她耳边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许下誓言:“婵儿,此生此世,生死不弃。”
杨婵的眼眶瞬间红了,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此生不渝。”
李莲花感觉到颈间的湿意,怔了怔,微微拉开些距离,便看见她满脸的泪痕。
心口猛地一疼,像是被那温热的泪烫着了。
他抬手,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可自己的泪却先一步滑落。
两人就这样相视落泪,可嘴角却都是笑着的。
在这满室暖色与泪光中,杨婵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却染上了一丝柔软的暖意:“夫君,我想给你唱首歌。”
李莲花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笑了:“好。”
“我小时候,娘亲经常唱给我听的。”杨婵的眼神温柔下来,“后来……我改了些词。现在,它是我们的歌。”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柔声哼唱起来。
声音清泠如泉水,带着神族特有的空灵,却又染上了人间烟火的温柔:
“远处有座山……山上桃花开……”
“仙人抚琴等谁来……”
“等风来,等月来……”
“等那少年踏月来……”
简单的调子,简单的词,却仿佛带着桃花林的香气,月光的清辉,跨越十二年的等待与相逢。
这一次,李莲花听出了更多的东西。
他仿佛看到了那片桃花林,看到了月下抚琴的仙女,看到了那个执剑而立、惊艳痴迷的少年。
也看到了……冥冥中早已注定的缘分。
他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随着歌声轻轻流转,与杨婵的神力隐隐共鸣,仿佛在回应这首跨越时空的歌谣。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萦绕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杨婵低头,对上李莲花泛着淡淡金光的眼眸。
她笑着,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夫君,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二哥那边,我们一起面对。”
李莲花用力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婵儿,”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能初步掌握这份力量,我们就去见你二哥。我一定会让他认可我,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微微退开,直视着她的眼睛,眸中光华湛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宛如誓言,“这天若拦,我便逆天;这地若阻,我便破地。”
眼中的火焰未熄,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而更加灼亮。
“至于你二哥……”他握紧了拳,指节微微泛白,那是武者下意识的备战姿态,“无论他如何考验,如何审视,我李相夷都接着。为了你,我不惧与任何人一战。”
话音铿锵,可“二哥”二字出口的瞬间,他握紧的拳头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梦中自己“打败”二舅哥的诡异画面,一丝悚然瞬间窜过脊背。
但他随即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荒诞的寒意压下,飞快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二舅哥愿意先跟我讲讲道理。”
他内心默默想:若能不动手,自然最好。若真要动手……希望看在婵儿的份上,二舅哥能稍微……留点情面?
毕竟,他是真的很想跟这位显圣真君,好好做一家人。
杨婵看着他脸上神情几经变幻,从霸气外露到微妙的……心虚?再到强自镇定的模样,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她忍着笑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把他从“被二舅哥制裁”的想象里拉回来:“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二哥最讲道理了。”
“……嗯。”李莲花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摆出沉稳可靠的姿态,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我只是在想,该如何让二哥更放心。”
他暗自握拳:气势不能输!决心要坚定,打不过也得有打不过的觉悟和诚意。
“在那之前……”他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先陪你回一趟华山,好吗?去看看你的守护地,看看你种的桃花林。”
杨婵眼中闪过惊喜:“真的?”
“真的。”李莲花微笑,眼神温柔下来,“我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想看看你为我种的桃花。”
更重要的是——他想在见她二哥之前,更多地了解她的过去,了解那个她口中“不容易”的二哥。
杨婵笑着应下:“好。”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人间烟火。
午后时光静静流淌。
夕阳西斜时,张乐才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居。
少年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有光。
“师父,”他肃然行礼,“单孤刀已押入百川院地牢最深处。卷宗已开始调阅,证据正在收集中。……此案,将公开审理。”
李莲花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余晖,轻轻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夕阳余晖中缓缓流转,与天地共鸣。
“辛苦了。”
他知道,人间的公道,正在路上。
而他和婵儿的路,还很长——有兄妹亲情要面对,有天规界限要跨越。
但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会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