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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继续挖人(1 / 1)

密探的声音隔着车帘:

“窦大人查过了,弓弩院的帐……太干净。”

马车正驶出城门,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沉闷而规律。车厢内,郭宗训捻着指尖,没有立刻回应。

“干净?”他问。

“是。废料销毁、物料进出,连李崇矩告假期间的文书交接,都一笔不错,兵部老吏核了三遍,找不出纰漏。”

郭宗训笑了。

越干净,才越有意思。在军械管理这等地方,主官久病,帐目反而工整无错,这不是严谨,是提前抹掉所有该有的错处。

“告诉窦仪,”

郭宗训当时对送信的密探吩咐:

“帐目既无问题,便不必再耗在弓弩院里。让他转查别处,尤其是与弓弩院有物料往来、人员调动的其他衙署、作坊,看看有无异常。另外,李崇矩的‘病’,让他也‘关心’一下,派个太医去‘瞧瞧’,看他到底病得如何。”

“是。”

密探领命而去。

郭宗训放落车帘,将窗外汴京城的喧嚣隔绝开来。马车正平稳地驶出城门,朝着陈留方向而去。车厢内很宽敞。除了郭宗训,对面还坐着身着常服、难掩一身剽悍之气的潘美。

潘美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看似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他内心的不平静。

从接到入宫诏令,到登上梁王车驾,再到此刻出城前往陈留大营,这一路上,他脑中已经闪过很多念头。

梁王突然召见,要带他去看那三千亲兵。

尤其是刚才在车上那番对话……

潘美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郭宗训。小小的孩童,穿着寻常的锦袍,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稚气,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静与偶尔闪过的锐利,却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七岁孩子看待。

这位小殿下,心思太深,手段也太……让人心惊。

马车微微颠簸一下,郭宗训睁开眼,目光清澈,仿佛刚才只是在浅眠。

“潘将军。”

他开口,声音平静。

“臣在。”

潘美立刻应声。

“孤不太懂兵事,更不懂如何练兵、如何扎营。”

郭宗训的语气很随意,象是在闲聊:

“那三千亲兵,是父皇赏给孤的,也是孤从赵点检那里‘请’来的。此次去陈留大营,一来是看看他们安置得如何,二来,也是想请潘将军这位沙场宿将帮孤掌掌眼,看看这兵,练得如何,马仁瑀这个人,带兵又怎么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从赵点检那里‘请’来的”几个字,却让潘美心头一跳。那何止是“请”?那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生生从赵匡胤的殿前司精锐里,剜下来的!

尤其是那五百铁骑,那是赵匡胤多年心血!就这么被梁王拿走五百。此事早已传遍军中,无人不暗叹梁王手段诡异,能让赵点检心甘情愿的吐出三千精兵。

“殿下过谦了。”

潘美斟酌着词句:

“殿下虽年幼,然天资聪颖,识人之明更是令人叹服。马仁瑀此人,臣亦有所耳闻,性情刚直,治军严整,是一员难得的猛将。他能得殿下简拔,执掌亲军,必能尽心竭力。”

“是吗?”

郭宗训笑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猛将难得,忠臣更难得。潘将军,你说,若京城有变,孤的这三千亲兵,加之韩通将军的八万侍卫亲军,牢牢守住汴京四门。殿前司诸班直若要强攻,需要多久才能破城?”

“咯噔!”

潘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猛地抬头,看向郭宗训,对方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求知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请教一个军事问题。

但这话里的意思……太要命了!

每次梁王殿下的话都有一种要人命的坦诚。

这已经是明示!假设赵匡胤的殿前司会造反,会攻打京城!而梁王在问,自己能守多久!

这是能随便回答的问题吗?这简直是在把他潘美架在火上烤,他必须在梁王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

冷汗,瞬间从潘美的后背渗出,浸湿内衫。他喉结滚动,嘴巴发干,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郭宗训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良久,潘美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干涩:

“殿下……此事,事关重大,臣……臣不敢妄言。”

试图回避。

“孤是请教,潘将军但说无妨。”

逃避失败。

郭宗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孤只是想知道,依你为将多年的经验,做个推演罢了。”

推演?这哪是什么推演!潘美心中叫苦。但他知道,今天若不给出个说法,恐怕过不了这一关。梁王既然问了,就一定要听到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纯粹军事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他知道,这是唯一可能过关的方式——只谈军事,不谈立场。

“殿下,”

潘美的声音恢复些许平稳,但依旧凝重:

“若仅从兵力、城防、装备论。殿前司诸班直虽为天下精锐,但满打满算,在汴京左近可供调动的战兵,不过八万馀人。而韩通将军的侍卫亲军马步军,实额当在六万以上,加之殿下三千亲军,守城一方兵力占优,且据坚城、拥地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

“汴京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武库充盈。若无内应,殿前司想要强攻破城,纵使其悍勇善战,也绝非易事。旷日持久之下,粮草、士气皆为问题。且天下诸镇,未必会坐视京城易主。故而……”

他咬了咬牙,终于吐出那四个字:

“胜算不大。”

说完,他紧紧闭上嘴,心脏狂跳,等待着梁王的反应。

“胜算不大……”

郭宗训重复一遍,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客观分析还算满意。但紧接着,他又问:

“不过什么?”

潘美一愣。他刚才有说“不过”吗?他仔细回想,自己好象……确实在内心转折处,有个“但是”的念头。

郭宗训看着他,目光深邃:

“潘将军刚才欲言又止。孤猜,你想说的是——‘不过,要防止有内奸开城门’,是吗?”

潘美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梁王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正是他最大的忧虑。守城战,最怕内应。汴京如此之大,城门守军成分复杂,殿前司在军中经营多年,谁能保证韩通的侍卫亲军里,没有被赵匡胤收买的人?谁能保证关键时刻,不会有某处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殿下……明鉴。”

潘美低下头,声音干涩地承认。在这位小殿下面前,隐瞒似乎毫无意义。

“放心。”

郭宗训的声音冷静:

“孤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激得潘美一个激灵。

不会给机会?怎么给?提前清洗?严密监控?还是……有别的依仗?

潘美不敢细想,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位小殿下的心思和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

他不敢再接话。这个话题太敏感,太危险,多说一句,都可能万劫不复。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上这辆马车。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潘美觉得这沉默几乎要将他压垮时,郭宗训忽然又开口了,语气恢复随意,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潘将军不必紧张。孤只是随口问问。世事难料,未来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车窗缝隙外飞快后退的田野,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潘美听:

“有了这三千亲兵,再给孤半年时间……胜负,或许就未可知了。”

半年时间!

潘美猛地抬头,看向郭宗训的侧脸。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自信。

他在告诉自己,他需要时间,也在警告自己,他正在积聚力量。半年之后,局势可能完全不同!

这是招揽,也是不容拒绝的站队提示!

潘美只觉得口干舌燥,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他想说些什么,表忠心?或者婉拒?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再次低下头,用沉默应对。

郭宗训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立刻回答,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

他会赢得。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潘美如坐针毯,而郭宗训却仿佛卸下一副重担,神情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欣赏起窗外的秋景。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潘美这样的宿将,不会轻易表态,但今日这番话,也算是有所进步。

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石守信那种,言明利害即可,潘美这种谨慎的,就要靠那种要人命的坦诚。

在真正风暴来临前,他不需要所有人立刻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他只需要让那些关键的人知道——他郭宗训,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幼主,他手上也有底牌。

这就足以让许多摇摆者,不敢轻易倒向另一边。

旁观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速度减缓,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

“殿下,陈留大营到了。”

车外,王玄的声音响起。

郭宗训精神一振,率先起身。潘美也连忙跟着落车。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场地,远处是连绵的营帐,辕门高耸,旌旗招展。虽是新立不久的大营,但营垒扎得极有章法,栅栏、壕沟、哨塔一应俱全,透着股森严气象。

营门处,守卫的士兵披甲执锐,目不斜视,身姿挺拔,见到马车和护卫到来,立刻有人上前查验——即便认出了梁王仪仗,程序也一丝不苟。

郭宗训暗暗点头。马仁瑀治军,果然严谨。

他们并未惊动太多人,在王玄出示令牌后,便被引着进入大营。营内道路平整,帐篷排列整齐,虽值操练时间,但往来兵士皆行列有序,并无喧哗杂乱之感。远处校场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气势雄壮。

刚走没多远,便见一个身影从校场方向大步流星赶来。那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为精悍。走路带风,龙行虎步,还未到近前,一股剽悍勇烈之气便扑面而来。

正是马仁瑀。

他显然是从操练场上直接赶来的,额头上还有汗珠,甲胄上也沾染着尘土。看到郭宗训,他眼中闪过激动,但更多的是郑重。

他走到近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马仁瑀,参见梁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马将军请起。”

郭宗训上前虚扶,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是孤来得突然,未曾提前告知,打扰将军练兵了。”

马仁瑀站起身,身板挺得笔直,象一杆铁枪。他看一眼郭宗训旁边的潘美,抱拳致意:

“潘将军。”

“马将军。”

潘美也拱手还礼,目光在马仁瑀身上打量,心中暗赞:好一员虎将!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能打硬仗的。

“孤今日来,没别的事,就是来看看。”

郭宗训目光扫过远处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震天的景象,又看看眼前军营井井有条的布置,语气中带着赞赏:

“看看孤的兵,看看马将军将这大营治理得如何。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指着校场方向:

“离得这么远,孤这个不懂行的,也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军阵严整,号令分明,将士用命。马将军,国之干才也!”

马仁瑀却并无太多得意之色,反而肃容道:

“殿下过誉了。末将只是尽本分而已。练兵之道,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无非‘身先士卒,同甘共苦’八个字。将领不以身作则,何以服众?赏罚不明,何以立威?殿下将这些兄弟交给末将,末将不敢有丝毫懈迨!”

他说得朴实,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郭宗训听得连连点头。他就欣赏马仁瑀这股子实诚和较真的劲儿。这种人或许不懂太多弯弯绕绕,但一旦认准主公,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忠心。

“说得好!”

郭宗训赞道:

“将领身先士卒,将士方能效死命。孤相信,在马将军麾下,这些儿郎定能成为一支虎贲劲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克苦训练的士兵,声音提高一些,确保周围几位将领都能听清:

“他们不仅是孤的亲兵,更是父皇赐予孤,护卫大周江山的肱骨!他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孤相信,他们心中都有一杆秤,知道该为谁效命,该为何而战!”

这话意有所指,既是对士兵的褒奖和期望,也是在进一步敲打和提醒。

马仁瑀闻言,虎目圆睁,再次抱拳,声音更加洪亮:

“殿下放心!殿下亲军,皆是选自忠良之后,或军中敢战之士!他们知道,这身铠甲是谁赐的,这口中粮饷是谁给的!末将别的不敢保证,但敢立军令状:但有敢怀二心、不尽忠职守者,末将第一个斩了他!但有战事,殿下所指,便是吾等刀锋所向!世受皇恩,岂敢不效死命?!”

“好!好一个‘世受皇恩,岂敢不效死命’!”

郭宗训抚掌大笑,心中畅快。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旁的潘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这位小殿下,真的能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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