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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选人(1 / 1)

郭宗训在校场边的军帐内与马仁瑀对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帐外便传来甲胄铿锵与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帐帘被掀开,慕容延钊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启禀殿下!三千亲军遴选已毕,名册、兵甲均已核查登记,人员集结完毕,请殿下检阅!”

效率倒是真快。郭宗训心中暗赞慕容延钊办事利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有劳慕容将军。走,出去看看。”

他率先起身走出军帐,陈德与周审玉紧随左右,马仁瑀也跟出来。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肉痛,与慕容延钊并肩跟在后面。

一出帐门,校场东侧的空地上,肃立的三千军阵便映入眼帘。

只一眼,郭宗训心中便是一震。即便是他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眼前这三千军士与普通禁军的巨大差别。

军阵分为数个方队,泾渭分明。

最前方是骑兵,黑压压一片,竟有近一千五百骑!其中约五百骑士人马俱甲,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正是殿前司的招牌精锐——铁骑军!

这些重甲骑兵静静地矗立着,连战马都仿佛经过严格训练,纹丝不动,只有偶尔喷出的鼻息化作白雾。

他们手中的长槊斜指天空,槊尖寒芒点点。另外五百则是轻骑兵(控鹤军等),虽无重甲,但人马精悍,弓刀齐备,机动性更强。

还有五百皇家仪仗骑兵。

骑兵之后,是五百弩手方阵。清一色的劲弩上弦,弩兵神色冷峻,腰间挂着满满的箭囊。

再往后,是五百名手持金枪的步兵,枪刃如林,杀气森然。

最后才是五百常规步兵,但看其站姿、装备与眼神,也绝非庸手。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点将台方向,望向那个被众将簇拥着的七岁孩童。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沉重几分。

好一支虎狼之师!郭宗训心中激赏。慕容延钊果然“秉公”办事了,甚至可能超额完成了任务——这一千五百骑兵,尤其是其中的五百铁骑,绝对是赵匡胤的心头肉。

看来这位慕容将军,很懂怎么选人。

赵匡胤跟在后面,看着这三千被“精挑细选”出来的部下,尤其是那些铁甲鲜明的重骑兵,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这些兵,这些将,都是他的宝贝疙瘩啊!

如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要被别人拿走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点将台下,一些闻讯赶来的殿前司中高级将领也聚在一旁观望。王审琦、等人都在其中。

王审琦看着台上年幼的郭宗训,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石守信道:

“三哥,你看……就这么个小娃娃,要统领这三千精兵?”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石守信脸色却有些凝重,他轻轻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老四,莫要小看了这位‘小娃娃’。赵二哥何等人物?你何时见他如此憋屈过?昨日朝堂,今日校场……步步退让。这小娃娃,不简单啊。”

虽说已经靠拢梁王殿下,不过表面上,还是得装作若无其事,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王审琦闻言一怔,重新看向郭宗训,目光中多几分审视。

这时,郭宗训上前一步,走到了点将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三千双或好奇、或审视、或不屑、或平静的眼睛。

他知道,仅凭自己七岁的年龄和“梁王”这个空头衔,想要立刻让这些百战精锐心服口服,那是痴人说梦。骄兵悍将,需要用实力和手段去慢慢收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虽仍显稚嫩,却清淅有力地传了出去:

“诸位将士!”

台下静了静,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今日,孤奉陛下旨意,暂理朝政,总揽枢机。国事维艰,强敌环伺,孤需一支忠诚勇武的亲军,护卫宫禁,以备非常。”

郭宗训声音平稳,说着冠冕堂皇的开场白:

“尔等皆是殿前司中百里挑一、千中选一的精锐,是大周最锋利的刀剑。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孤的亲军!”

话音落下,台下依旧寂静,但不少士兵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有人嘴角撇了撇,交头接耳的细微声响开始出现。显然,小娃娃的演讲并不能打动这些见惯了生死、只认实力和实惠的老兵油子。

郭宗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不意外。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既是孤的亲军,孤便不会亏待诸位!今日选入亲军者,无论骑兵、步卒、弩手,人人赏钱——一贯!”

“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油,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一贯钱!那可是足足一千文!铁骑兵月钱十二贯,步兵不过6贯!

一贯自然不少。

对于这些大多出身贫寒、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命的军汉来说,这无疑是一笔意外之财!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在真金白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刚才那些不屑目光,瞬间被惊喜所取代!就连那些沉稳老兵,眼神也亮起来。原本有些松垮的站姿,不知不觉挺直了。

军阵中,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眯着眼,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这小殿下,有点意思。”

一个年轻弩手则激动得脸色通红,低声对同伴说:“俺娘治病的钱有了!”

也有人眼神闪铄,偷偷瞥向点将台上脸色铁青的赵匡胤,心中忐忑。

大多数人看向点将台上那个“小娃娃”的眼神,也少几分轻视,多了几分……亲切?

“谢殿下赏赐!”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零星的感谢声响起,迅速连成一片,最后化作三千人齐声的呐喊,声震校场:

“谢殿下赏赐!谢殿下赏赐!”

声浪滚滚,士气瞬间高涨。

赵匡胤在郭宗训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他不是不知道用钱能收买人心,但他身为臣子,又是禁军统帅,岂能随意大规模犒赏军队?

那是皇帝才有的权力和殊荣!梁王以“赏赐亲军”的名义发钱,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一手金钱战术,简单粗暴,但……真他妈的有效!

慕容延钊也暗暗点头,这位小殿下,很懂得把握人心。

郭宗训抬手虚按,待声浪稍息,继续道:

“这贯钱,只是开始!日后,只要尔等忠于职守,勤加操练,立功受赏,孤绝不吝啬!孤的亲军,就要吃最好的粮,拿最厚的饷,用最利的刀!孤要你们,成为大周最强悍的军队!”

“愿为殿下效死!”

这一次,台下的回应更加整齐、更加热烈,带着几分激动。有钱拿,有前程,谁不愿意?

郭宗训满意地点点头。恩威并施,恩在威先。先给甜头,稳住军心,后续的整训和纪律,才好推行。

至于钱怎么来,王继恩那边有两千三百贯,加之之前王德福的家产,三千贯还是有的。

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马仁瑀,朗声道:

“马仁瑀将军!”

“末将在!”

马仁瑀跨步上前,抱拳应道。

“马将军勇冠三军,治军严明,刚正不阿,孤甚为钦佩。”

郭宗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孤这三千亲军初建,亟需一位能镇得住场面、练得出精兵的统领。不知马将军,可愿屈就,担任孤的亲军指挥使一职?”

此言一出,台下众军士、台上诸将,包括赵匡胤和慕容延钊,都是一愣。

马仁瑀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梁王会如此直接地招揽自己,而且一开口就是亲军指挥使这样的要职。

他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梁王看重自己,是福是祸?自己若答应,便是彻底脱离了殿前司的体系,投向了梁王。陛下……

他迟疑了一下,躬身道:

“末将多谢殿下厚爱!只是……末将现为内殿直都虞侯,乃陛下钦点。若转任殿下亲军指挥使,需得陛下明旨任命。末将……不敢擅专。”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梁王赏识的感谢,也严守臣子本分,将决定权推给陛下。

郭宗训早有所料,也不勉强,点头道:

“马将军所言在理。不过,父皇龙体欠安,令孤暂理朝事。这亲军组建、训练,亦是朝事之一。在父皇痊愈或另有旨意之前……”

他看着马仁瑀,语气不容置疑:

“便请马将军暂且卸去内殿直军务,先帮着孤,把这三千亲军,好好操练起来!一切调度、训导,皆由马将军权宜处置。待父皇康复,再行定夺。将军以为如何?”

这是以监理朝政的名义,进行的临时人事安排,合情合理。马仁瑀若再推辞,便是违抗监国之命。

马仁瑀略一沉吟,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末将领命!必竭尽全力,为殿下练好亲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身上已经打上梁王的烙印。但他为人耿直,既然应承差事,便会全力以赴。

“好!”郭宗训亲手扶起他:

“有马将军在,孤无忧矣!”

赵匡胤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口更疼了。马仁瑀虽然不算他内核圈的人,但能力出众,在军中颇有威望,是一员难得的良将。

现在,就这么被梁王轻飘飘地“借”走了,而且看这架势,怕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他再次深深地觉得,昨天打赵光义,还是打得太轻了!

该象马仁瑀学习一下。

郭宗训不再耽搁,对马仁瑀吩咐道:

“马将军,这三千人便交予你了。你即刻带他们前往城东陈留方向择地扎营,严明军纪,加紧操练。一应粮草器械,孤会命人尽快拨付。”

“是!末将遵命!”

马仁瑀领命,转身便雷厉风行地开始指挥三千新编亲军开拔。

看着马仁瑀有条不紊地调度部队,三千军士令行禁止,迅速列队离开校场,郭宗训心中大定。今日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他没有再与赵匡胤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陈德、周审玉等人,登上马车,径直返回汴京城。

……

回到皇宫时,已近午时。这一番校场点兵、交涉、安排,看似顺利,实则耗费心力甚巨。郭宗训只觉得身心俱疲,腹中更是饥肠辘辘。

他径直来到小符皇后宫中请安兼用膳。一进殿,闻到食物的香气,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体面,向母后匆匆行个礼,便扑到食案前,坐下便开始大快朵颐,吃相颇不雅观。

小符皇后见他这副饿狼投胎般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递上温水,柔声道:

“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今天累坏了吧?瞧这一头汗。”

说着,拿起丝帕轻轻为他擦拭额角。

郭宗训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恩嗯”两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内殿珠帘轻响,一个清丽的身影款步走出来。

郭宗训抬头一看,咀嚼的动作顿时僵住——符太华?!

她怎么在这儿?

符太华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衫,依旧素净清冷。她走到小符皇后身边,微微欠身:

“娘娘,殿下。”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昨日书房中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小符皇后笑道:

“太华今日一早便入宫陪本宫说话,正好留下来用膳。训儿,你昨日不是去魏王府找太华商议事情么?今日正好再见见。”

郭宗训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符……小姐。”

符太华只是轻轻点点头,便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离食案稍远,姿态优雅,与郭宗训那风卷残云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

郭宗训被她这么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放慢了进食速度。小符皇后在一旁不住地给他夹菜,絮絮叨叨地问他今日去殿前司的情形,郭宗训挑能说的简单说了几句。

一顿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用完。宫人撤去残席,奉上香茗。

小符皇后看了看时辰,对郭宗训道:

“训儿,母后要去照看你父皇了。你且在这里陪太华说说话,昨日你们不是还有事没说完么?”

说完,给了郭宗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小子,这次再敢跑,看母后怎么收拾你!

郭宗训读懂母亲眼神里的“威胁”,只能干笑着点头: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好好陪她说话。”

小符皇后这才满意地带着宫人离去,殿内只剩下郭宗训与符太华二人,以及侍立在远处的两名宫女。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窗外秋风拂过庭树,沙沙作响。

最终还是符太华打破了沉默。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郭宗训,开门见山:

“殿下昨日留在书房的那副对子,‘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不知……殿下心中,可有下联?”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若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执拗。显然,这对子困扰了她一整日。

郭宗训没想到她一上来就问这个,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笑。这冰块丫头,果然还在纠结那个对子。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

“自然是有的。”

符太华眼眸微亮,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可否……告知?”

郭宗训看着她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期待,恶作剧的心思又起,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个嘛……下联自然是有的,不过……”

“酒楼分成,五五。”

符太华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接口,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仿佛为了这个下联,她可以毫不尤豫放弃利益。

郭宗训被她这“阔气”的回答噎了一下,差点笑出声。为了个对子,连生意上的坚持都不要了?这丫头,对文本的执着,倒是有点可爱。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放下茶盏,正色道:“符小姐误会了,孤并非要挟。只是那下联,孤也是苦思冥想,只得一句勉强能合上的,但意境上……总觉得差少许火候,不算工整完美。”

“愿闻其详。”

符太华专注地看着他。

郭宗训缓缓吟道:

“上联是‘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孤对的下联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空寥杨柳曲廊钩冷月。”

“寂寞”对“空寥”,“梧桐”对“杨柳”,“深院”对“曲廊”,“锁清秋”对“钩冷月”。平仄、词性大致相对,意境上也同属清冷孤寂一路。

吟罢,郭宗训看向符太华。

符太华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显然在细细品味。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空寥杨柳曲廊钩冷月……”随即,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轻轻摇摇头。

“殿下此联,对仗尚可。”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认真:

“‘空寥’对‘寂寞’,‘杨柳’对‘梧桐’,‘曲廊’对‘深院’,‘钩冷月’对‘锁清秋’,字面可谓工整。然……”

她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用词:“‘锁’字用得极妙,将无形的‘清秋’化为有形之物,困于深院,孤寂之意顿出。而‘钩’字虽也灵动,但‘钩冷月’之象,略显刻意雕琢,意境之幽深凝练,似不及上联。

且‘杨柳曲廊’之景,与‘梧桐深院’相比,少一份沉郁厚重,多一丝……轻愁婉约?两者基调,微有参差。”

她这番点评,一针见血,既肯定字面的工整,又精准指出意境上的微妙差距。

郭宗训听得心中讶然,随即涌起一股棋逢对手的畅快感。符太华这丫头,果然不是徒有虚名,眼光毒辣,感受细腻。

“小姐高见。”

郭宗训由衷赞道:

“此联确非完美。孤苦思良久,亦觉此下联虽能对上,却难以企及上联之神韵。看来这‘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确是一道难题。”

他这话,半是感慨,半是……小小的得意。能让符太华这样眼高于顶的才女都觉得棘手,不正说明自己这“千古绝对”出得好么?

他接着笑道:“不若……我们以此为约。三个月内,你我各自思量,若能对出更佳下联者,可向对方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如何?”`

符太华看了他一眼,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得意,清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一下。她不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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