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科夫将被自己出卖,生死不知的好友抛之脑后。
他尽量不让激动的心情表现在脸上,确认道:“长官,这是哪里来的命令,我家里只是小贵族,调任宫廷侍卫是否合适?”
费奥多尔也很纳闷,他盯着雅科夫不说话,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手下的这个小军官。
“长官?”
“你自己走的关系,为什么要来问我?军事委员会直接下达的命令,你这是搭上哪位大人物了?“
雅科夫装傻道:“我哪里有机会认识什么大人物。可能是家里找了什么人,我我得写信回家问问。”
费奥多尔深深看他一眼后,笑容随即爬到了脸上:“不管怎么样,去宫廷里要好好干,不要给骑兵团丢脸。”
说到这里他直接起身走到雅科夫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道:“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来找我,我在宫廷里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雅科夫从没见过费奥多尔如此亲切的对待自己,有种自己已经成了大人物的感觉。
他现在的心已经飞远了,脑子里在想象自己飞黄腾达的场景,嘴里满口答应道:“感谢您,长官。我会多回来看看的。”
费奥多尔看着他不自觉咧开的嘴角,心中鄙夷。
但仍然满脸笑容的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
“大概大概是参政院的某位吧,父亲好象提过一次,说家里早年跟对方有点关系。”
“”
看着门被关上,费奥多尔暗自嘀咕着:“真是个走运的家伙。”
第二天。
雅科夫把自己打理的焕然一新,兴高采烈的来到叶卡捷琳娜宫外的军营报到。
驻地参谋翻了翻资料,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后才道:“你被编入谢苗诺夫斯基团了,你的营负责轮流在皇储殿下的宫殿外值守。”
“这里我要提醒你一句,我们这位殿下有离家出走的坏习惯,如果你哪天看见殿下独自一人在外,要立刻上报。”
雅科夫在心里感慨着大人物就是喜欢搞些特立独行的破事儿,给下面人找麻烦。
嘴上却不敢懈迨,连忙回应:“遵命,阁下。”
驻地参谋写了张便条递给一旁的仆人,低声说了什么之后对雅科夫道:“等着吧,你的直属长官一会儿来领人。”
安德烈推开房门,瞥了一眼伫立在旁的雅科夫一眼后才迎上自己的好友。
“哎呀,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即将飞黄腾达的安德烈少校嘛。欢迎来到后勤处,长官。”
安德烈看着打趣着自己的好友,有点无奈。
把皇储‘抓’回来之后,果然如大舒瓦洛夫所说,女皇给自己升官了。连升三级成了少校,年纪轻轻的安德烈就这么转瞬间越过了军官晋升的最大门坎,让周围的好友羡艳不已。
应付了好友几句,安德烈才转身打量着雅科夫,心中暗道:“殿下要我盯着的就是这位?“
雅科夫被盯得很不自在,绷直的脊背有点僵硬,觉得自己这位新上司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在宫廷里,你想跟谁攀关系我不会管,毕竟大家都这样。但本职工作一定不能出岔子,记住了没有。”
“遵命,长官。”
雅科夫面对这位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年轻军官丝毫不敢怠慢,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对方大了自己好几级。
隐蔽的看了安德烈的肩章一眼,雅科夫内心十分羡慕:“这个年纪就成了少校,果然宫廷里才是升职最快的地方。”
雅科夫兴奋不已的走马上任的时候,安德烈已经来到了彼得的书房。
彼得停下笔,边听着安德烈的报告边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心想着什么时候把钢笔发明出来,这羽毛笔用着太麻烦了。
彼得这才回过神:“萨尔特科夫将军有没有说什么,我这也算是插手他的工作了吧。”
“团长没什么反应,对我的请求一概答应,也没问什么。”
这次彼得也是走了小鲁缅采夫的路子,才把雅科夫这个疑似知情人调到了自己面前,接下来就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马脚了。
大舒瓦洛夫那边现在还在忙着折磨犯人,彼得已经懒得去现场观刑,只定期把口供拿过来看。
然而也没什么好看,洛普欣一家诽谤女皇的罪责可谓是板上钉钉,许多人的证词都能佐证这一点。
然而究竟有没有人策划救出前沙皇一家,以及如果有的话幕后指使是谁仍然扑朔迷离。
但洛普欣家族对前沙皇一家的同情言论,让他们的嫌疑很重。
想到这里,彼得发现接下来好象除了等待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他转移话题道:“安德烈,你这也算是到我手下做事了。你父亲和你外公有没有什么异议?”
安德烈略显迟疑,象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
“倒不是不方便说,父亲对我能升职很高兴,也让我对您转告他的谢意。不过我外公那边的反应很奇怪,他前一天还嘱咐我好好在您手下做事,第二天就问我能不能调职到别处。我问他缘由,他也不说。”
彼得摸着下巴不说话了,他与戈利芩家族没深入打过交道,平时的社交场合也只是做无谓的寒喧,他也搞不明白对方的奇怪态度。
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彼得对安德烈交代道:“你外公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会打听的,你安心做事就好。”
“给我时刻盯住了雅科夫,有任何异动随时向我报告。”
“遵命,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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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认为这起案件涉及的所有人都必须重罚,他们对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竟然知情不报。”
“您有何解释,我的‘副首相’大人?”
留明眯着眼睛看着莱斯托克不说话,嫂子被抓捕入狱,哥哥被勒令在家严加看管,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发生。
“保持沉默可没有用,阁下。”
留明对莱斯托克的质问置若罔闻,转而对着伊丽莎白道:“陛下,安娜·别斯图热娃·柳米娜刚嫁入我们家还不到一年,她的行为绝对不代表别斯图热家族的态度。”
“你说不代表就不代表嘛?”莱斯托克没有停手,对伊丽莎白建议道:“陛下,我认为应该抓捕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别斯图热夫·留明,他们夫妇在这次的案件里有重大嫌疑。意图劫持前沙皇一家,这已经是叛国罪了,事情必须查清楚,不能放过任何嫌疑人。”
“你敢!”留明勃然大怒:“你这是借题发挥,不就是嫌我挡了你当首相的路嘛。”
“陛下,要么给别斯图热夫家族一个公正的说法,要不您就直接辞退我吧,我无法在同僚的恶意攻击下完成我的职责。”留明不再做无谓的争辩,他选择孤注一掷,直接逼宫。
这下连莱斯托克都惊讶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伊丽莎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以往这两人还只是在政务上争吵,现在则开始直接互相攻击了。
伊丽莎白是不可能让留明辞职的,她并没有其他人选代替经验丰富的留明。
外交委员会不同于其他机构,这么重要的部门必须由有能力的人来领导。她目光复杂的看着躬身行礼,头也不抬的留明,不自觉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厌恶。
但该安抚的还是要安抚,留明不光代表他自己,他身后还有着许多前朝老臣在看着。
“留明你不必如此,我深知别斯图热夫家族的忠诚。案件还在侦办,谈什么公正的说法还言之尚早。我相信秘密搜查厅一定会找出幕后指使的。”
莱斯托克闻言心里一跳,感觉自己可能判断错了女皇的态度。
听见伊丽莎白的话,留明仍然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动。
他深知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合适,但他必须做出最激烈的应对,不然就等着被流言蜚语淹没吧。
到时候那些恶意言论女皇听多了,一样会对自己产生厌恶,还不如现在就把攻击顶回去。
付出了巨大代价的留明岂能因为这点安抚就罢休,他低着头还打算继续表明自己的态度:“陛下”
“够了!都给我闭嘴!”
麾下的大臣的互相攻击让伊丽莎白头疼不已,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都给我出去,此事容后再议。”
见女皇态度坚决,现在捂着额头看都不看他们,没有竟全功的两人互相怒视一眼,也只能选择告退。
留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莱斯托克盯着他的背影思考着秘密搜查厅那边能不能再想点办法。大舒瓦洛夫可能嗅到了什么,但目前来看对方并不打算卷进来。
思考着对策的莱斯托克低着头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不停表达着感激的雅科夫,罕见的失态了:“你怎么在这里!”
“感啊?”
雅科夫不明所以:“我在这里值守”
“我就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值守,你不是重骑兵团的嘛?”
说到这里,莱斯托克瞥到了另一位卫兵飘过来的眼神,连忙拉着雅科夫就走。
走到一半才发觉这么做不合适,但做都做了也没办法了。
莱斯托克气极了,心里还有些恐慌,他急匆匆的把雅科夫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立马质问道:“你怎么会负责值守宫廷?”
雅科夫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小声问道:“不是您把我调进谢苗诺夫斯基近卫团的么?”
“我没有!”
莱斯托克还计划着什么时候把雅科夫拉出来直接作伪证呢,却没想到对方到了这么显眼的地方。
更让莱斯托克气愤的是,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很可能已经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想到这里,他连忙止住想要继续说什么的雅科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晚上去那间酒馆,我会去找你。”
雅科夫满脑袋浆糊回到岗位后不久,彼得被伊丽莎白叫到了政事厅。
“姨妈,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彼得坐下之后才发现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见伊丽莎白面色阴沉着不说话,不得不出言询问。
“啊,你来了。”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不要惦记你那些什么学者、工程师了,赶紧把案件给我结束掉!”
“可是,幕后指使还没。。。”
伊丽莎白没好气的打断他:“还管什么幕后指使,我麾下的官员都快四分五裂了。”
“您就不担心真的有人试图劫持前沙皇?”
“他们一家还好好的关在道加夫格里瓦要塞呢,不管有没有劫持计划,以后严加防范就是了。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不要管那么多了。”
彼得觉得放任敌人待在暗处盯着自己很不妥,但留明受到的政治攻击也是事实。
现在还只是两人在女皇面前争吵,以后难免不会有人闻着味儿凑上来,到时候发生什么都不好说。
现在彼得推行的改革正艰难的往下落实,他也不想看到官员们把心思放到内斗上。
于是彼得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大眼对小眼的跟伊丽莎白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