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得甚至还没出发的时候,瑞俄两国达成的奥博和约的初稿就已经飞一样地传播了出去。
1743年5月中,柏林城市宫。
腓特烈二世眉头紧皱,在侍从们奇怪的眼神下焦躁地在妹妹的房门外来回踱步,始终没有敲响手边的那扇门。
就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木门缓慢的打开一条门缝。
“啊,陛下!”
打算查看门外动静的侍女完全没想到会看到国王,惊呼一声后不知道是不是惊慌过头,立马又把门关上了。
“砰”
正打算说什么的腓特烈二世尴尬地放下抬起的手,心中情绪更加焦躁了。
旁边的宫廷主管见状立马上前:“抱歉,陛下。估计是刚进入宫廷的侍女,还没教育好,我会惩罚她的。”
“滚开,别烦我。”
腓特烈二世没心思在意这种小事情,他还在思索一会儿怎么开口。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门又打开了。
“咳咳,没什么事。”腓特烈二世整理好表情:“我来看看你。”
安娜笑眯了眼角,轻微摇摆的发梢旁,嘴角笑成好看的弧度:“那哥哥快进来,我正在看蒲柏的诗歌,我读给您听。”
安娜在读诗的时候,腓特烈二世直直盯着自己乖巧的妹妹,扮出的平静表情渐渐消失。
“他愚昧的聪明,拙劣的伟大……”,安娜轻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微不可闻。
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了么?你的表情好可怕的。”
腓特烈二世迅速回过神,下意识回应道:“没什”。
腓特烈二世语塞了,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身为国王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他叹了口气,郑重问道:“安娜,你对自己的婚姻有什么想法么?”
安娜对这个话题有些惊讶,连忙摇头:“我没有什么想法呢,全凭哥哥安排好了。”
安娜深知身为皇室成员,自己的婚姻不是她能做主的事情。
“唉”
腓特烈二世又深叹口气,硬起心肠道:“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公国的摄政王,阿道夫·腓特烈。”
他仿佛在被什么追赶似的,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打算:“他即将不,他已经是瑞典王国的王储了。我需要你嫁给他,帮助普鲁士影响瑞典的国王与朝政外交。”
“我知道远嫁到寒冷的瑞典会很辛苦,阿道夫这家伙也比你大了十几岁,但现在普鲁士需要稳定东边的外交局势,因为我们”
“好了,哥哥,我都明白的。”安娜温柔的话语地打断了他,她轻声道:“没关系的,我总要嫁人的嘛。”
虽然安娜表现得毫不在意,但腓特烈注意到自己妹妹的眼神黯淡了许多。
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良久,腓特烈二世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大声宣布道:“很好,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最近多了解一些瑞典那边的情况,我会派人给你资料,先就这样。”
话音刚落,他就立马起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噗呲”,安娜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角,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是那么的笨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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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亚,布拉格。
经过数月的战斗,开进波西米亚的奥地利军队重新占据布拉格,德·贝尔岛公爵率领的法军抛弃一切辎重后险之又险的逃出包围圈。
她一把甩掉肩膀上华丽的披肩,对着考尼茨喝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完成工作,俄国人还是不肯出兵?”
考尼茨头也不抬,解释道:“伊丽莎白女皇否决了我们的提议,只说俄罗斯没有可靠的军队进行远征。”
“全都是借口,那个女人就是想看到我们不断流血。”
玛丽娅接过侍从递来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她轻呼了口气问道:“回信呢?”
“没有回信,女皇只派人传了口信。”
玛丽亚眉头跳了跳,过了好久才出声道:“必须得到俄罗斯实质性的支持,你再派出使节,经费你看着办。”
“贿赂大臣也好,提出更多的条件也罢,总之把俄国人给我拖进这场战争。”
“是,陛下。”考尼茨尤豫片刻后劝解道:“我们现在获得了很多支持,真的还有必要大力争取俄罗斯?”
“支持?你是指英国人的50万英镑和1万多军队,还是指荷兰支持的84万弗罗林?”
“都有,陛下。”
“这么短时间,钱能换成战斗力嘛?不要忘了西里西亚,我们虽然在胜利,但还有一匹饿狼在旁边盯着呢!”
“我们需要的是俄罗斯的人!”
玛丽亚高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在加冕仪式上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
这位女王在胜利时的强硬态度一如她在逆境中的英勇程度,她盯着考尼茨再次强调:“该死的腓特烈,我一定要在他身后插上一刀。”
“如您所愿,陛下。”
玛丽亚见到自己丈夫,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她揉了揉脸笑问道:“亲爱的,你怎么才过来。”
弗朗茨拿走她手中的酒杯,递过来一封信:“俄国和瑞典的谈判文本传回来了。”
信已经拆封,显然弗朗茨已经看过。
玛丽亚连忙接过弗朗茨亲手展开的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后疑惑道:“这个商业同盟是什么?”
弗朗茨也在一旁坐下,闻言摇了摇头:“我们的大使也不清楚,只知道议会在讨论这件事情,具体的资料还没搞到。”
玛丽亚低头看了眼信的落款,上面写的是5月6日,一周前。
她又仔细把信看了一遍,随后就陷入思索。
她并不在乎什么商业同盟,两国间达成了什么和约她也不在意,重要的是两国间的战事终于有了个结果。
引起她注意的是,这场和谈的谈判代表从中途就变成俄罗斯皇储:彼得·费奥多罗维奇。
远在奥地利的玛丽亚当然不知道彼得是如何辛苦才取得谈判的主导权的,在她眼里皇储的头衔显然比什么将军重要多了。
“没错,伊丽莎白女皇的外甥,今年只有15岁。”
玛丽亚扬了扬手中的信:“那这位年轻人干的还真是漂亮,看看这些条款。”
“扶自己的叔叔上位,要求芬兰独立,下手还真是狠。就是这个商业同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她思考了片刻后就将其抛之脑后,反正暂时与奥地利无关。
“我觉得可以接触一下这位年轻的皇储,既然伊丽莎白如此放心的让一位15岁少年负责两国谈判这种事情,那她一定是十分看重他的。”
“兴许会对我们争取俄罗斯的支持有所帮助”,说这话时她看向的是考尼茨。
考尼茨:“我能看看那封信么?陛下。”
玛丽亚自无不可。
考尼茨接过侍从转交的信件,快速看了一遍后下定决心道:“我会亲自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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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正忙于应对焦头烂额的战争局势暂且不提。
英国这边得到消息的时间要晚上不少,但他们拿到的消息更加准确。
“统一定价,贸易协同?这该死的年轻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特雷特将手中的报告摔在了桌子上。
不同于大权在握,责任范围涉及法国、西班牙、地中海及北美殖民地的南方部国务大臣纽卡斯尔公爵,约翰·卡特雷特主责北欧、德意志及俄罗斯事务。
最近他正烦心于自己岌岌可危的政治地位,没想到远在俄罗斯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想要给他添堵。
提交报告的英国贸易部部长皮尔斯见顶头上司大发雷霆,此时不得不说话了。
“您不必如此在意,阁下。两国只是将创建商业同盟的时间表写进条款,这么复杂的事情,我看那些北方的野蛮人花费十几年也协调不好。”
约翰最近显然有些敏感,他气的都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这种事情让我的下一任去烦心就可以了?”
皮尔斯汗都出来了,连忙摇头道:“我我并无此意。”
约翰不想跟手下的酒囊饭袋说话,贸易部被各殖民地机构分权之后,上任的主管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拿起手中的报告起身:“我要去见国王,你自便吧。”
约翰面见国王的时机显然不是很好。
他正等着国王召见,就见到弗雷德里克王子面色阴郁的摔门而出。
他立刻就知道这对互相憎恶的父子估计又大吵了一场,暗骂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然而侍从已经在请他进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步入房间。
国王乔治二世正在顺气,看到自己的大臣进来,不耐烦道:“有什么事情?”
约翰奉上报告:“俄罗斯人在瑞典有小动作。”
乔治二世边从侍从手中接过报告,嘴里漫不经心的问道:“俄罗斯不是正跟瑞典谈判么,这是终于有结果了?要我说瑞典人也是蠢,什么都听法国的,拿几个钱就忘乎所以了。”
约翰还在组织语言试图给国王解说瑞典议会的态度,乔治二世就抬头看向了他:“两国和谈了,你说的小动作是指什么?”
约翰回过神:“俄国人试图联合瑞典控制矿产和林木的出口,陛下。”
见国王没明白关键,他提醒道:“我国舰队七成以上造船用的木材来自波罗的海国家,我认为需要对俄罗斯的动作多加防范。”
乔治二世无语的看着他,心想难怪这家伙被官员们各种攻击,真是无能。你提醒我有什么用,拿出方案来啊。
他现在心绪烦乱,不耐烦道:“知道了,我会与纽卡斯尔公爵商议的。”
约翰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很想提醒国王他才是北方部国务大臣。
然而乔治二世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可以走了。”